第789章 祖师爷高中，刀疤刘赚发了
陆文轩登台站定，红墙最顶端的赤金云纹框内，就只剩下了最后的前六名。
刚刚还喧闹沸腾的贡院广场，在这一刻再次陷入了极致的安静。
数万人的心弦，在这一刹那绷紧到了即将断裂的边缘。
因为所有人都看清楚了，陆文轩已经占去了第七名的位置，而榜上剩下的名额，不多不少，正好只有六个。
东街老槐树下，致知书院的六名核心弟子，顾辞，张承宗，周通，苏时，李浩，王德发，还整整齐齐地站在先生陈文身旁。
那么，这第六名，究竟是不是那个身穿大红绸缎胖袄的王德发？
贡院西街路口，瑞丰大赌坊门前的青石高阶上，相府钱管事脖子伸得跟老鹅一样长，布满血丝的眼珠子盯住了高台上晏子衡手里的金榜。
看着只剩最后六个位置，钱管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再次扯着嗓子尖叫起来：
“只剩六个了，只剩最后六个了！”
“前六名那是一甲和二甲传胪的种子席位，怎么可能轮得到王德发那个只会打呼噜，写帮派流氓黑话的死胖子？”
“这第六名肯定是咱们京城哪位翰林世家的公子，王德发铁定落榜了！”
紫阳书院车队前的肖景明也攥着拳头，低吼道：
“绝不可能是王德发！”
“我肖景明堂堂顺天府解元才考第十四名，他王德发要是能考进前六名，我肖景明当场把这颗脑袋摘下来！”
西街台阶下，刀疤刘，赵掌柜，孙麻子三人，连同身后三千名系着红布带的帮派汉子，全都屏住了呼吸。
刀疤刘的眼珠子瞪得通红，嘴里喃喃念叨着：
“祖师爷，王胖爷，就看这一哆嗦了，给咱们南城三千苦哈哈争口气啊！”
最前排那二十名拎着黄铜大锣的壮汉，右手已经高高扬起了包着红布的铜锣槌，只等高台之上那一声宣判！
状元楼三楼雅间里，萧明月也紧张地攥紧了小拳头，探出窗外盯着老槐树下那个红彤彤的胖身影：
“皇兄，一定要是王德发啊，千万不能让赌坊那个坏管事和肖景明看笑话！”
而在东街老槐树下，王德发更是紧张得浑身二百斤的肥肉都在哆嗦。
他两只胖手紧紧捂着自己的胸口，干脆把眼睛一闭，嘴唇哆嗦着念念有词：
“满天神佛，太上老君，孔圣人老爷，晏阁老，您老人家千万别嫌弃胖爷我写的片区大营长俗气啊……”
“要是这第六名念出来的不是我王德发，我今天就只能一头撞死在贡院门口的大石狮子上了！”
站在他身旁的张承宗和李浩看着他这副滑稽又可怜的模样，全都忍俊不禁。
此时，汉白玉龙门高台之上，晏子衡低头看了一眼赤金金榜上那第六名的名字。
他双手捧起赤金金榜，发出了一声高喝：
“丁丑恩科会试第六名，洞穿市井人性，以片区大营长统御百万工区夜不闭户，江南江宁府，王德发！”
“请登高台！”
整座礼部贡院大广场，在这一刻炸裂了。
“王德发，第六名真是王德发！”
“老天爷，那个在贡院号舍里打呼噜啃烧饼，被紫阳书院和世家才子骂作满身市井匪气的王德发，居然真的杀进了礼部会试前六名！”
“晏阁老没有嫌弃他的文章世俗气重，还夸他洞穿市井人性，统御百万工区夜不闭户，请他上龙门高台受谢！”
王德发听到名次，他脑子里嗡的一声，睁开那双绿豆大小的眼睛，呆呆地看了高台两息。
下一刻，王德发那二百斤的肥胖身躯爆发出了惊人的弹跳力，整个人从马车辕旁原地蹦起三尺多高。
他一把抱住身边的张承宗和李浩，眼泪鼻涕齐流，扯着破锣般的大嗓门狂喜地嚎叫起来：
“中了，第六名，胖爷我中第六名了！”
“顾哥，承宗师兄，周师兄，苏时，浩子，你们听见没有，晏阁老念的是我王德发的名字，第六名是我王德发啊！”
“晏阁老没嫌弃我，晏阁老叫胖爷我上龙门高台受谢了！”
“先生，学生没给您丢人，学生把这第六把交椅牢牢坐稳了，咱们致知书院包揽前六的军令状成了啊！”
与此同时，贡院西街路口，刀疤刘听见那一声“第六名王德发”，激动得浑身血液直往头顶冲，脸上的那道刀疤涨得通红。
刀疤刘一把从怀里掏出那张加盖着瑞丰大赌坊与相府钱庄鲜红大印的赌票，高高举过头顶，对着身后三千名弟兄声嘶力竭地狂吼道：
“弟兄们，咱们祖师爷王胖爷杀进会试前六名了，给老子往死里敲！”
“哐，哐，哐，哐！”
最前排的二十名精壮汉子抡圆了胳膊，用尽全身力气，把手里的铜锣槌狠狠砸在二十面黄铜大锣之上！
二十面大铜锣同时炸响，震耳欲聋的金铁轰鸣声直冲九霄，震得西街两侧店铺屋檐上的积雪哗啦啦往下直掉！
三千名左臂系着红布带的南城帮派汉子高举双臂，热泪盈眶地发出了排山倒海般的狂呼：
“王胖爷高中会试第六名，文曲星下凡喽！”
“谁敢再瞧不起咱们南城极乐坊的弟兄，咱们祖师爷凭着治工区的本事上贡院龙门高台受次辅大人道谢喽！”
“两千两押进前十，一赔一百，瑞丰赌坊和相府钱庄输了整整二十万两雪花银喽！”
而在瑞丰大赌坊门前的青石高阶上，刚刚还在叫嚣王德发百分百落榜的相府钱管事，听到了台下那二十面催命的铜锣巨响，整个人如遭五雷轰顶！
“二十万两……他怎么可能考第六名……二十万两啊……”
钱管事脸上血色尽失，喉咙里发出咯咯两声怪响，双腿一软。
东侧紫阳书院车队前，刚刚才发毒誓的肖景明，此刻整个人如坠冰窖。
周围无数看热闹的举子纷纷扭头望向肖景明，指指点点地哄笑道：
“哎呀，肖大解元，人家王德发真的考了第六名，比你这个第十四名足足高了八名，您刚才说好的摘脑袋呢？”
肖景明双目赤红。
站在肖景明身旁的魏云深更是浑身哆嗦，喃喃自语道：
“连王德发都考了第六名……
连这个混迹南城赌坊的胖子都压了我们整整七八名……”
沈渊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手里的龙头拐杖差点抓握不住掉在地上。
上一息他还盼着王德发名落孙山，好让致知书院包揽前六的狂言沦为笑柄。
可如今，王德发稳稳当当地钉在了第六名的位置上，这意味着从第六名到第一名，真的被致知书院六个学生一网打尽了。
站在紫阳书院马车旁的谢灵均，孟伯言，叶恒，方弘四人听着西街震耳欲聋的铜锣声，心底早已痛快得直想拍手大笑。
王师兄大智若愚，以草莽奇策破百万工区哗变之局，这第六名拿得堂堂正正！
状元楼二楼雅间里，严正源，张炎，孟砚田，陆秉谦四位大人听着西街那震耳欲聋的二十面大铜锣，全都抚掌狂笑。
严正源一拍大腿，连声叫绝：
“神了，真是神了！”
“连王德发这个活宝都考到了第六名，这就意味着从第六名往上，一直到第一名会元，全都是致知书院的五个孩子！”
“陈文考前跟咱们立下的，包揽春闱前六的军令状，今天当着全天下读书人的面，一分不差地彻底兑现了。”
孟砚田更是乐得白胡子直翘，指着高台连连赞叹道：
“严大人，张大人，陆大人，你们瞧瞧，老夫去年在江南乡试取中的前七名门生，到了这五千人汇聚的礼部会试，竟连一个掉队的都没有！”
东街老槐树下，陈文看着哭成个大花脸的王德发，欣慰地笑了笑。
“德发，莫再哭了，擦干眼泪，挺起胸膛，上去领属于你的荣耀吧！”
“是，先生！”
王德发用力吸了吸鼻子，胡乱用袖子抹干脸上的泪水，提足一口中气，把圆滚滚的大肚皮使劲往外一挺。
在全场数万名举子震撼与折服的注视下，在三千极乐坊帮众震天动地的铜锣喝彩声中，王德发迈着虎虎生风的大步，一步步踏上了汉白玉龙门高台！
高台之上，晏子衡微笑着迎上前，亲手拍了拍王德发厚实的肩膀，朗声说道：
“王德发，你那三场答卷，一场比一场叫老夫惊喜！”
“莫听那些庸儒讥你市井俗气，能将百万工区治理得夜不闭户，能化市井渠魁为朝廷爪牙，这便是经世济民的真学问。”
王德发激动得胖脸通红，双手抱拳，恭恭敬敬地给晏子衡行了一个大礼：
“多谢晏阁老知遇之恩，学生王德发定不负朝廷厚望！”
说罢，王德发挺着大红胖袄肚皮，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过去，与第七名陆文轩并肩站在了一处！
看到连王德发都已经稳稳站在了第六名的位置上，台下三万多人沸腾了。
因为到了这一刻，所有人都已经明白，剩下的前五名，已完完全全是致知书院的天下。
现在唯一剩下的悬念，便是顾辞，周通，张承宗，苏时，李浩这五位天之骄子，究竟各自排在什么位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