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0章 请新科会元,登临龙门高台
高台之上,晏子衡展开赤金金榜的第五名位置。
“丁丑恩科会试第五名,精算度支,以特许凭证盘活钱法死局,江南江宁府,李浩!”
“请登高台!”
“好,第五名是李浩相公!”
“年前四海商会挤兑,正是这位李相公一手算出分期贴现的奇招,如今又以特许凭证盘活通天阁四百万两钱法死局,这第五名实至名归!”
状元楼二楼雅间内,陆秉谦抚须赞叹道:
“李浩这孩子算学通神,与陆文轩那孩子一内一外,正好锁死朝廷度支与民间商贸的关窍!”
孟砚田也笑着点头道:
“陆大人所言极是,这份精算国计民生的真才实学,满朝户部司官无人能出其右!”
而在东侧紫阳书院车队前,向来以京城第一度支才子自居的魏云深,听着晏子衡夸赞李浩“精算度支,盘活钱法死局”。
再想想自己引以为傲的官盐加耗之策被贬到第十三名,魏云深羞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衣领里去。
沈渊与肖景明站在马车前,看着紫阳书院最引以为傲的财政度支之学被李浩和陆文轩联手碾碎,两人脸色灰败,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旁边的谢灵均,孟伯言,叶恒,方弘四人望着从容走出的李浩,心底满怀敬佩:
他们在《半月谈》里学到的那些赋税折算与钱粮调拨之法,全赖这位李师兄指点,李师兄高居第五名经魁,实乃吾辈楷模。
东街老槐树下,李浩先向先生陈文躬身一礼,随后整理青衫,在满场欢呼声中从容迈步,拾级而上。
高台右侧的陆文轩与王德发连忙迎上前去,与李浩并肩而立。
此时,红墙最顶端的赤金云纹框内,只剩下了最后的前四名。
状元楼三楼东侧雅间里,萧裕桓与萧明月,此刻连呼吸都放轻了。
萧明月两只小手紧紧扒着窗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老槐树下那个身穿水墨青衫的清隽身影,嘴里小声嘀咕着:
“剩最后四个了,顾辞,周通,张承宗,还有苏时!”
“皇兄,你说苏时这一回能排在第几名?”
萧裕桓站在窗前,握着白玉茶盏的右手微微收紧,视线牢牢锁在那个纤尘不染的少年身上。
他比谁都清楚,一个女子女扮男装踏入这五千男儿汇聚的礼部春闱,在九天六夜的苦寒号舍里写完三场数万字答卷,究竟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而在二楼雅间里,孟砚田更是把半个身子都探出了窗外,白胡子一翘一翘地盯着高台:
“严大人,张大人,陆大人,现在就剩顾辞,周通,张承宗,苏时四个孩子了!”
“这四个孩子跟方才登台的文轩,德发,李浩一样,个个都是老夫的心头肉!”
“不过顾辞善总揽全局,周通精刑名律法,承宗擅工赈农桑,而苏时那孩子写出的《文王灵台论》,最合我翰林院执掌制诰文脉的路子!”
“到这第四名传胪种子的位置,也该念到苏时那孩子了吧!”
与此同时,西街青帷马车旁的柳若云,更是双手攥着胸前的衣襟,一双美目瞬也不瞬地望着老槐树下那个水墨青衫身影,在心底暗暗祈祷:
“白妹妹,快念到你的名字吧!”
大石狮子底下的赵思明,紫阳书院马车旁的谢灵均四人,还有西街马车旁的柳承翰,也全都屏息凝神地望向了高台。
在万众期盼之中,汉白玉高台之上的晏子衡低头看了一眼金榜第四名的名字朗声高唱:
“丁丑恩科会试第四名,引文王灵台正名,怀赤子仁心泽被苍生,江南江宁府,苏时!”
“请登高台!”
“苏时,会试第四名!”
“考前那篇传遍神京大街小巷的《文王灵台论》,果然就是苏时相公的手笔!”
“年仅弱冠便高居礼部会试第四名,这等锦绣才华与仁心风骨,当真是天上谪仙人下凡啊!”
状元楼二楼雅间内,孟砚田兴奋得仰天大笑道:
“痛快,堂堂会试第四名,传胪种子!”
“引文王灵台正名,怀赤子仁心泽被苍生,晏子衡这十六个字的考语给得太准了!”
“严大人,张大人,顾辞,周通,承宗,苏时这几个孩子虽然都是老夫的得意门生,但苏时天生就是掌我翰林院制诰文章的文曲星!”
“等殿试一完,你们两位谁也别想从老夫的翰林院里抢人!”
大石狮子底下,赵思明看着红墙上高高在上的第四名苏时,激动得眼泪再次涌出眼眶,背着人群悄悄擦去眼角的泪水。
紫阳书院马车旁的谢灵均,孟伯言,叶恒,方弘四人,此刻心潮澎湃。
若无苏师弟在风雪夜以几何暗文传授《半月谈》,若无苏师弟在城隍庙点醒他们何为良知实学,焉有他们四人今日之金榜题名。
而在西街青帷马车旁,柳承翰望着老槐树下那个缓步走出的水墨青衫身影,长长叹服道:
“文章华采冠绝满场,更兼一颗悲悯苍生的赤子之心,苏时排在第四名,柳某心服口服!”
柳若云此时眼圈瞬间红了,喜悦的泪花在眼眶里打转。
满场三万多人只知苏时是才华横溢的少年才子,唯有柳若云心里清楚,那个身穿水墨青衫的苏时,正是与自己秉烛夜谈的挚友。
白妹妹不仅是写出神书的听雨客,更以一介女子之身,女扮男装踏入了这五千天下英才汇聚的礼部春闱。
柳若云双手紧紧贴在胸口,望着高台之上与陆文轩遥遥相映的水墨青衫身影,在心中激动地赞叹道:
“白妹妹,你真是古往今来天下第一奇女子,若云这辈子最庆幸的事,便是能与你相识一场!”
而在状元楼三楼雅间内,萧明月高兴得在屋里原地蹦了起来,拍着手大喊大叫:
“第四名,皇兄你听见了吗,苏时考了全天下第四名!”
“全天下五千个大男人一块儿考试,苏时一个人就把四千九百九十六个人全压在底下了,比紫阳三魁加起来都威风十倍!”
萧裕桓双手紧紧扶着雕花窗棂。
“堂堂礼部会试第四名,孤的苏时,果真从未让孤失望!”
东街老槐树下,一袭水墨青衫的苏时先向先生陈文盈盈一拜。
随后苏时转过身,在数万人的欢呼赞叹声中,迈着清隽从容的步伐踏上汉白玉石阶,立于龙门高台之上。
随着第四名苏时登台站定,整座三丈高的礼部杏榜,就只剩下了最顶端,最耀眼的前三名!
此时此刻,在广场南侧外围与十字街口方向,那两名头系红布的流民报喜汉子,还有成千上万名南城底层百姓与煤场工匠,全都把脖子伸到了极致。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木匠双手合十,对着红墙激动地念叨着:
“只剩前三名了,那位替咱们修暖棚,分平价煤球,又给三十万流民乡亲分军屯田的张承宗大相公,肯定就在这前三名里头了!”
十字街口的第一棒流民汉子更是把脚尖死死抵在青石板缝隙里,双手攥着胸前的红布条,眼珠子通红地盯着高台:
“张大相公,赵铁柱大哥和城外三十万乡亲都在长生禄位前头跪着等信儿呢,快念咱们张大相公的名字吧!”
在无数底层百姓与流民汉子滚烫期盼的注视下,高台之上的晏子衡气沉丹田,声音愈发高亢洪亮地唱出了第三名:
“丁丑恩科会试第三名,清查废屯,创工分永佃安顿百万流民,江南江宁府,张承宗!”
“请登高台!”
“哗!”
“中了,张承宗大相公高中会试第三名!”
广场外围的成千上万名京城底层百姓与工匠,瞬间爆发出了山崩海啸般的欢呼声!
无数曾经在腊月寒冬里靠着平价蜂窝煤和施粥棚活命的百姓,纷纷热泪盈眶地朝着东街老槐树下挥手呐喊。
“老天有眼,救苦救难的张大相公考中会试第三名了!”
“替咱们穷苦老百姓谋活路的好相公,也能坐上朝廷会试前三把交椅了!”
十字街口的两名流民报喜汉子更是激动得一蹦三尺高,嚎啕大哭着冲着城外方向狂喊:
“第三名,咱们的大恩人张承宗相公是会试第三名啊!”
状元楼二楼雅间内,孟砚田抚须大笑道:
“痛快,去年江南乡试张承宗是亚元,今科春闱又凭着清查废屯,工分永佃的大策高居第三名,真正做到了替百万黎民谋生路。”
张炎,严正源与陆秉谦也纷纷颔首赞叹:
“听听满街老百姓的哭喊声,金杯银杯不如百姓的口碑,张承宗这第三名,是京畿百万百姓一人一票托举上去的。”
东侧紫阳书院车队前,沈渊看着外围成千上万跪地欢呼的百姓与工匠,脸色灰败得毫无血色。
肖景明和魏云深更是羞惭得无地自容,他们在考卷上将流民视作盗匪草芥,而张承宗却以工分永佃化流民为良农,受万民敬仰登临前三。
西街青帷马车旁,柳承翰听着震耳欲聋的百姓欢呼声,深深一叹:
“往日我只知在书斋里雕琢骈文词藻,今日见百姓为张承宗欢呼泣血,方知真正的不朽文章,原是写在大地与万民温饱之上的!”
柳若云望着那个向满街百姓抱拳长揖的魁梧身影,想起两日前去致知书院时,见到张承宗正在院中埋头改良水车农具的憨厚模样,轻声对兄长说道:
“哥哥,致知书院的诸位师兄从不空谈半句虚言,这位张相公日夜操劳农桑工赈,今日高居探花郎种子席位,真是老天有眼!”
东街老槐树下,身材魁梧的张承宗先恭恭敬敬地向先生陈文行了一礼,随后转过身,面向广场外围那成千上万名衣衫朴素的百姓与流民汉子,抱拳深深一揖。
紧接着,张承宗迈开沉稳如山的大步,在满街百姓震耳欲聋的喝彩声中,一步步登上了汉白玉龙门高台。
高台之上,晏子衡满眼激赏。
“张承宗,你那套清查勋贵废屯,以工分易永佃之策,替朝廷化百万流民为京畿良农,功在社稷,请上座!”
随着第三名张承宗站定在苏时身旁,诺大的礼部杏榜红墙最顶端,只剩下了最后的第二名亚元,与第一名会元!
而东街老槐树下,也只剩下了并肩而立的顾辞与周通二人。
状元楼二楼雅间内,严正源和张炎两位大人,此刻全都瞪大了牛眼,双手紧紧抓着窗栏,连胡子都绷直了。
严正源盯着楼下的周通,嘴里碎碎念道:
“前两名了,就剩顾辞和周通两个小子了!”
“不管是第一还是第二,老夫看中的周通今天都稳拿会元或者亚元了!”
高台之上,晏子衡看着金榜上那第二名的名字,提足中气,朗声高唱:
“丁丑恩科会试第二名,明辨刑民,立四方记账与特巡铁律,江南江宁府,周通!”
“请登高台!”
“啪!”
状元楼二楼雅间内,严正源此刻笑得见牙不见眼,一把拉住旁边孟砚田和陆秉谦的袖子,扯着大嗓门狂笑道:
“张大人,孟大人,陆大人,你们都听见没有!”
“丁丑恩科会试第二名,堂堂春闱亚元,是老夫看中的周通!”
“明辨刑民,立四方记账与特巡铁律,满场五千举子,谁有周通这孩子半点律法刀笔的真功夫?”
“张大人,孟大人,等十日后太和殿殿试一完,周通这孩子必须进我刑部衙门,谁要是敢跟老夫抢人,老夫就拎着刑部大印去谁家里吃住!”
孟砚田捻着胡须哈哈大笑道:
“严大人放心,周通这孩子在江南乡试便是老夫点出的第三名经魁,如今更进一步夺下会试亚元,让他进刑部执掌天下刑名,老夫举双手赞成!”
东街老槐树下,周通向先生陈文躬身拜别,随后整衣迈步,步伐刚毅地踏上汉白玉台阶,立于龙门高台之上。
至此,自第三百名至第二名,整整二百九十九名中式贡士的名字,已全部张贴完毕!
整座三丈高的礼部杏榜红墙,从底端一直铺展到云端,只剩下了最顶端正中央,那个用双龙戏珠赤金纹饰单独框出来的至高无上之位。
丁丑恩科礼部会试第一名,会元!
而在东街老槐树下,站在先生陈文身旁的,也只剩下了最后一人!
江南江宁府,致知书院大师兄,顾辞!
这一刻,无需任何言语,全神京三万多名举子,百姓,商贾与官员,所有人的视线全都汇聚在了顾辞与高台之上的晏子衡身上。
状元楼二楼雅间内,张炎双手抚着胸前雪白的长须,颤声道:
“第一名会元,顾辞!”
“从太学平准煤米,到御书房万里海运,再到今科春闱的六环大策,这天下文脉的第一把交椅,终于落到真正胸怀天下的少年国士手里了。”
孟砚田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
“张大人,严大人,陆大人,江南秋闱顾辞便是老夫亲手点出的第一名解元!”
“今日礼部春闱,这孩子再夺天下第一名会元,连中乡试,会试双元,老夫生平能得此门生,夫复何求啊。”
三楼雅间内,萧裕桓双手负后,挺拔的身躯立于迎风敞开的窗前,朗声赞道:
“顾辞居首,周通次之,张承宗第三,苏时第四,李浩第五,王德发第六,陆文轩第七!”
“七子各司其职,合则成经天纬地之救国大网,孤大夏中兴之气象,今日已成于这礼部龙门之上了!”
萧明月也是满脸崇拜地望着楼下青衫磊落的顾辞,大声说道:
“顾辞本来就是大师兄,拿这个第一名会元最合适不过了!”
在全场数万人屏息凝神的仰望之中,晏子衡双手将那卷赤金金榜高高举过头顶。
他先面向紫禁城皇城方向恭敬一拜,随后转过身,对着台下黑压压的数万军民学子,用尽毕生中气,唱出了那响彻九霄云外的最后一行金字:
“丁丑恩科会试第一名,会元!”
“破百年海禁,开内海万里新局,总揽六环救国大策,江南江宁府,顾辞!”
“请新科会元,登临龙门高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