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8章 事前密谋
不过当然……
在眼下的帝王时代，宫廷对外的宴请，当然还是以“分餐制”为主，以体现庄重感的！
等到各国特使们进入文华殿后，纷纷按照礼部鸿胪寺官员的引导入了座。
宫女太监们开始一样样往里传菜送水……
果然！
今天，本来就不是吃饭来的！
宫女们准备的也无非就是些摆着好看的瓜果，又或是一些死面饽饽小点心之类。
甚至能够看得出……大明皇孙这回是连演都懒得演了！
压根就没给准备酒！
说白了……
意思很明确——
这些玩意，压根就不是给你们吃的！
今天，本来也不是让你们来吃东西来的！
……
等到传菜完毕。
闲杂的宫女太监们齐齐撤场。
整个文华殿内。
就只剩下了一众执勤侍立的锦衣卫和洒扫太监们。
然后……
整个大殿……
所有的特使们……
忽然！
就陷入到了一阵……
尴尬到让人想死的……死寂之中！
对……
气氛简直冷冻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感觉……整个殿里的空气都快要凝结了！
各国特使们……大多心里清楚自己今天是来干啥来的……
很多人更清楚，周围的这些人，都是来干啥来的！
所以……
这时候，实在是没人有心情，也没人敢于去贸然跟谁聊聊天之类的……
无他……
太尴尬了呀！
说啥啊？
如今安南王子陈元辉，朝鲜领议政河仑都在这儿呢……
你去问问他们……
“哎？陈王子，河仑大人？听说你们国家……都快要被人给打没了呀？”
“那你们现在有啥想法呀？”
“来出席这次宴会，又是想要跟大明皇孙聊点啥呀？”
……
尴尬不尴尬？
可除了他们俩……
其他各国特使们，互相之间更没法交流了啊！
“哎？你是占城王子啊？你来干啥来啦？”
“哦，这不是看见安南快被灭了，我也害怕呀，所以过来求大明放过我……你真腊王子呢？你又是来干啥的？”
“我也是来求饶的呀！虽然安南离我还挺远，但我远远看着，都已经快把屎吓出来了……这不，也过来求饶来了嘛……”
……
咋问？
大家心里都知道彼此今天都是来干啥的……
所以一肚子的话，除了等一会儿要跟那位大明储君，年少锋芒的皇太孙去说以外……
跟谁都没法多说什么！
众人就这么……眼观鼻，鼻观口，口问心……
默默坐在座位上，等待着大明储君的到来！
一刻钟……
两刻钟……
半个时辰……
一个时辰！
……
所有人可渐渐，都有点坐不住了！
其实他们来得时间也真不算早了！
要放后世来计算，他们最多也就提前到了一个小时左右。
等到全都落座完毕，上完了果盘儿……其实距离约定好的时间就剩半个小时了！
可众人在这儿一等……
俩小时过去了！
眼瞅着外边的天都渐渐黑了！
可那位素来雷厉风行的大明皇太孙……
竟硬是，连个人影儿都没见着！
“迟、迟到了？”
“还是……要给我们个下马威啊？”
直到此时！
众特使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实在是都不能再这么傻绷着了！
他们心里全都烧着一团火呢！
可又不敢直接去问鸿胪寺官员，问“你家殿下咋迟到啦？有没有点时间观念啊？要不你们赶快找人去催催？”
谁敢这么去问？
可不问……
各家使臣们……心里的那团火，都快要把自己给烧焦了！
终于！
还是安南王子陈元辉第一个沉不住气……
下意识清了清嗓音……满脸尴尬的朝着旁边，暹罗公主娜拉的方向凑了凑，强行挤出一脸僵硬笑容的抱了抱拳，讪讪道：
“咳咳！那、那个……娜拉公主，在下听说……之前那大明皇孙殿下……主动选择召见了您呀？”
“那、那个……不知……大明的皇孙殿下……他当时对您……到底是个啥态度呀？”
“他、他……有没有跟您透露什么口风呀？”
娜拉公主恐怕是所有人之中，最气定神闲的一个了。
从始至终本来一直都半眯着美眸默不作声。
突然听到旁边陈元辉的询问……
她下意识黛眉一蹙。
忍不住满脸古怪的转头看向了对方，疑惑道：
“陈王子……我怎么听不明白你想要问什么呢？”
“大明皇孙……对我能有什么态度？我暹罗跟大明又没发生什么冲突……”
“那他……又能跟我透什么口风？”
“既无密事，又何来‘透露口风’一说？”
“诶~我这……”陈元辉被噎得“嗝喽”一声，本就尴尬的笑容立刻僵硬在了脸上！
是啊……
人家暹罗又没跟大明打仗……
你问人家问得着么？
陈元辉心急如焚，目光一转……
又看到了对面……
同样有些坐立不安的朝鲜宰执河仑！
如果要说在座的众人之中……
也就只有他们俩此时，最能同病相怜了！
事关自己国家的命运……
陈元辉也顾不得自己的脸面了……
干脆涨红着脸皮，朝着河仑也拱了拱手，干脆提高了声音喊道：
“那、那个……河仑大人！河仑大人？”
“那个……你我国内……如今都面临战事啊……”
“不知贵国主君遣您来大明……可有什么表态啊？”
河仑都快五十了！
虽然同样紧张不安……可一听对方这么直白的询问，眉头却也不禁就是一皱！
心说……
哪有你这么问人的啊？
我们能表什么态？
那当然是求大明高抬贵手，饶了我们了啊！
可这话……你让他一个堂堂一国宰执怎么说？
河仑老脸一黑，暂时并未回答。
陈元辉眼角一抽，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这么问，恐怕是个人就没法回答……
于是急忙连连摆手，改口道：
“哦哦，河仑大人，是我问的方式有问题了……”
“我的意思是这样……”
“你看……咱们此次前来，都是为了本国前途，来与大明皇孙交流的……”
“如今毋庸讳言，大明势大，大有膨胀扩张之势……我等小国仰人鼻息……若是单打独斗，恐怕很难沾到一点点的便宜啊……”
“所以……小王虽然愚钝，但却清楚好风凭借力，可送人上云巅的道理！”
“我是在想……我等小国，要不要先大概统一一个说法，或是统一一下态度，然后再与那大明皇孙交涉之时……也才更有把握，掌控住一些主动啊！”
“毕竟……”
“之前所谓‘火器贸易’之中，正是由于他大明皇孙对我们分化瓦解，才导致我们花费了重金，互相竞争，互相提防……结果却反而使得他大明赚了高价，还把一些，本就要淘汰的废弃品卖给了我们……”
“这一回……我们可不能再把那同一个错误，再犯第二次啊！”
“河仑大人……您说……是不？”
也是真难为陈元辉了……
自己家国的危难，家族利益的亏损……逼得他竟然临时起了急智，想出来这么一套说辞！
而果然！
他这一句话音出口！
不只是对面的河仑表情一变！
就连其他小国的不少人……
全都几乎是瞬间，意味深长的朝他看了过来！
许多人眼中……
下意识，就闪过了一抹……
古怪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