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6章 雪夜！血夜……
这一夜，注定了是血染长空的一夜！
其实要说北平军整整五万人，光靠这种炮击，真正杀伤的又能有多少？
可没办法……
整个场面，已经彻底乱了！
北平军们本来也是玩炮的老手……
可正因为如此！
在被炮击的第一时间……
他们也来不及去想，北元的蛮族，为什么就突然有炮了？
这其中要想那东西可多了……
但战场瞬息万变！
所有人在第一时间，下意识想要做的，就是去找敌人具体的所在方位，然后好发起冲锋！
正因为北平军乃是百战精兵……
所以他们才更清楚……
炮击，动静吓人，但杀伤力有限，而且装填速度又慢……
只要让自己冲到对方的炮阵上，那么再强大的火炮也根本就没有用武之地！
可是……
慌乱之中……
四周本就一片漆黑……
一望无际的平原之上……
众北平军们一边分散躲避炮击，一边四处观瞧……
却硬是！
根本就没发现，敌人的火炮位置！
这一下！
北平军的所有人可终于彻底慌了！
没发现敌人的炮阵……但敌军的火炮却还依旧源源不断的砸下来……
这就只能说明一件事——
对方的火炮，射程极远！
甚至是……
比他们见过的，任何一种火器的射程，都要远得多！
开什么玩笑？
正因为这里放眼望去，一两里地之内都没什么太高的山峰。
所以北平军心里才更清楚……
在这种地形条件下，哪怕是用自己城中的“精钢大将军炮”来射自己……
自己也绝不可能连对方的炮阵都看不着！
而现在……
自己这些人，还真就跟无头苍蝇似的，连对方在哪里放的炮都不知道……
那就说明敌人的火炮，远比自己见过的任何一种火炮，射程都要远！
而且最要命的是……
自己，根本不知道敌人，现在到底还有多少门火炮！
是啊……
火炮这玩意，虽然轰炸威力强大……但装填时间也久啊！
北平军原本还打算借助敌人炮击装填的间隙，赶快找到自己的将领好整军列阵呢……
可对方的火炮，就好像源源不断一般……
似乎轰击了好几轮了……却依旧没有停歇的迹象！
未知，往往才是最可怕的啊！
你不知道敌人在哪……更不知敌人到底还有多少火炮！
这仗还怎么打？
“王爷！王爷！”
眼瞅着整个大营已经彻底乱做一团了……
火光、喊杀声和炮击声交织成了一片！
浑身浴血的朱能也不知从哪，一路纵马冲到了燕王朱棣身边，几乎是拼尽了力气，扯着嗓子大喊道：
“王爷！咱们中计了！这是草原联军的陷阱！”
“好在如今地势还算宽敞……咱们还是赶快带弟兄们先撤吧！”
“王……呃……”
朱能一句话刚说到一半……
后半截话却硬生生又被他给咽了回去！
就只见此时的燕王朱棣……
一双眸子，简直冰寒得毫无情绪波动！
就这么……古井无波……
却又仿佛是来自于九幽黄泉的厉鬼一般！
恶狠狠，朝他看了过来！
“嗡！”
朱能只感觉全身的血液几乎都在这一刻冻结！
这才意识到……
自己到底，喊出了多蠢的一句话！
两军交战……你作为将领的竟然当众喊着要逃？
真逃得掉吗？
敌人如今有炮……天知道还安排了什么后手？
哪怕直到此时……四周游骑哨兵们，连一支响箭都没发出来……
就证明所有的哨兵已然全军覆没！
那你知道就在眼下……敌方有多少人，到底都埋伏在四周的什么位置？
这时候撤？
那就要顶着敌人一路的炮击，还要扛着敌人一路的围杀往外冲……
而一旦军心崩溃，斗志丧失……
那自己这五万人……
虽然还依旧披甲执锐，却不过就只是一群，毫无还手可能的羊群，只能肆意的被敌人屠杀！
朱能脸色瞬间惨白！
而也就在这同一时间！
再看朱棣猛然擂缰绳一转马头！
高高举起手中长刀，猛然大声嘶吼道：
“北平军！敌人的主力就在正东方向！方才探马已然拼死发回了信号！”
“敌人不过二十门火炮！只是在批次激发，总数并不多！”
“所有人！随本王一起，冲锋！杀敌！”
“是！”
“轰！”
整个大营之中……
蓦然一片震天嘶嚎！
北平军是被突如其来的炮给炸懵了……
可毕竟可是旧时代，大明最精锐的边军！
没方向时大家当然心慌……
可一旦有了方向，再加上有了主心骨！
那情况，可就彻底不一样了！
再看五万北平军在层层带动之下……
虽然也来不及结什么军阵了……
可却还是在燕王朱棣的带领之下，仿佛一片彻底被激发了斗志的山洪！
蓦然朝着正东方，刚才周铁头拼死引爆手雷的方向冲了过来！
没办法……
朱棣当然不知道敌方的主力到底在哪……
但不管怎么说……
如今大军即将崩溃！
必须得给所有人，都找到一个合理的冲锋方向！
“王爷小心！”
突然！
一声凄厉的大吼！
朱棣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只感觉一股巨力，竟硬生生把自己从马上给撞了下来！
“轰！”
烟尘弥漫！
整片大地都“扑簌簌”一阵颤抖！
从马上狠狠被砸落地面的朱棣，只感觉全身都一阵剧痛！
腔子里，五脏六腑仿佛全都绞在了一起，又瞬间松开……疼得他几欲窒息！
不过毕竟是常年领兵的大将！
朱棣急忙强忍着全身内外传来的剧痛，竭力推开身上的重物仔细看去……
“唰！”
朱棣的瞳孔，瞬间骤缩！
就见此时……
压在自己身上的不是别的……
正是已经全身是血……双眼紧闭，已然没了呼吸的朱能！
再看朱能全身的铁札甲早已被恐怖的冲击力给撕扯得稀碎！
露出的后背上，血肉早已烂作了一团！
再看后方……
他跟朱能俩人刚才所在的位置……
一个巨大的弹坑还冒着浓烟！
两人的马匹，早已被刚才飞过来的炮弹，给彻底炸成了一片碎渣！
“王爷！王爷！”
就在此时……
一声惊喜的呼喊从旁边传来！
朱棣此刻，整个大脑都还是懵的呢……
几乎是机械式的，茫然转头顺声音望去……
就见一个老卒，穿着燕山卫的铁札甲，满脸兴奋的距离多远就朝这边跑，一边跑还一边招手大叫！
正是今早还主动闯帅帐，来跟自己求战的马老六！
“王爷！王爷！您没事儿可太好啦！”
再看马老六，在见到朱棣的一刹那！
原本慌乱的表情分明瞬间就镇定了下来！
随后咧着大嘴一边拼命朝这边狂奔，一边还继续大喊道：
“王爷！我已经把手下的弟兄们都组织起来啦！”
“只要有您在，大家伙儿这心里就踏实！”
“您说往哪边冲吧！”
“不就是一群被咱都给杀怕了的丧家狗嘛！哈哈哈……只要跟着王爷，咱一起……”
“嗖！”
“呜！”
“轰！”
一道破空尖啸炸裂！
马老六那才刚跑了一半的身躯……
瞬间被一颗高速袭来的炮弹给直接砸成了一团血雾！
一切！
都只发生在毫厘之间！
这颗炮弹距离朱棣实在是太近了！
没有了之前朱能的缓冲……
炮弹所裹挟起来的气浪，直接狠狠拍在了朱棣身上！
刚刚才站起来的朱棣，就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发了疯的大象给撞中了一般！
整个人直接被高高掀起在半空之中！
随后“砰”的一声！
狠狠砸落在地面之上！
“噗！”
这一回！
他可真扛不住了……
只感觉胸口一闷，喉间一甜！
一口鲜血直接喷出！
下意识一摸身体……
脸上……
手上……
但凡盔甲没覆盖到的地方，已然全是被冰屑和随石给抽出来的伤痕！
有些甚至只拿手一探，深入肉中已然不知多深！
可是！
“北平军！”
却见此刻的朱棣！
整个人蓦然翻身爬起！
就好像是一头！
彻底发了狂的疯兽一般！
踉踉跄跄的，正好一弯腰，从地上捡起一面巨大的，上面绣着自己“燕”字的大旗！
几乎是拼尽了全身的力气，高高举过头顶！
扯着嗓子大声嘶吼道：
“本王在此！”
“全军！随本王向正东！”
“冲锋！”
“杀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