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8章 我乃，洪武大帝四子！纵死不退！
“北平军！”
“冲锋！”
“继续随本王，冲锋！”
朱棣已经彻底疯了！
多年的战阵厮杀……按理说应该早就让他习惯了身边有人死去，习惯了所谓的“生离死别”……
但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人！
谁也不可能，真正习惯了生死分别！
那不是习惯……
那是……麻木！
是大脑为了自我保护，为了能让人继续活下去，所必须的一种调节机制！
此时的朱棣就已然彻底放弃了思考，放弃了一切的情绪！
他支撑着残破的身躯！
挥舞着手中，早已破烂不堪了的大旗！
被敌人的火炮震倒了数次……
却依旧咬牙爬起，再次竭力挥舞大旗，向上冲锋！
他知道……
自己……
已然是这支残军，最后的主心骨了！
不论发生任何情况！
自己……
绝不能倒！
“孤乃北平燕王！”
“孤……乃洪武大帝第四子！”
“孤！就算要死！也要死在为国杀敌的路上！也要死得轰轰烈烈！”
“北平军！不要停！继续冲锋！”
黑压压，漫山遍野的大军，用血肉和生命冲上了缓坡，爬上了山岗！
地上，是一具具探马游骑的尸体……
朱棣脚下……
见到了因为引爆手雷而被炸得支离破碎的，周铁头的尸身。
也见到了被他用最后一丝力气……临死前还带走的，五六具元兵的尸骸。
可是……
此刻的众人……
包括他燕王在内！
所有人！
全都已经没心情再去感慨脚下同伴们的牺牲了……
他们全都呆愣愣站在山头……
就这么……
一脸茫然的看着山下……
看着眼前……
那一大片！
简直一眼，看不到头的草原联军！
黑压压……铺天盖地，几乎将整片冰原都给变成了黑色！
他们的表情狰狞，呼出的热气竟让空气变得灼热！
他们手中的长刀锋利，箭矢密集！
被皎洁月光给反射出一大片，刺目的寒星！
那不是五万人……不是十万人……
一眼望去……
无边无沿！
恐怕至少……
也要有数十万人之多！
狼头旗、鹰头旗等各色大旗迎风招展！
分明是鞑靼和瓦剌的各部首领齐聚！
这里……
就是他草原联军……
早就为明军准备好了的，葬身之地！
“北平军！”
朱棣猛然把手中大旗一挥！
“有！”
还剩下的北平军将士们，毫无惧色，齐声应答！
“随本王！冲锋！杀敌！”
“是！”
“轰！”
还剩下的数万北平军，动了！
他们一往无前！
他们悍不畏死！
毅然决然的！
向前方，远超自己数倍的敌人们，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这不是某一个人自不自私的问题……
此时！
大家已经再无生路！
一切……本就是因自己暴动求战，才得来的！
他们同样清楚……
自己退，则前线大营不保！
前线大营不保……那自己那些，还在北平的妻儿老小们……就要被眼前的这些头畜生们凌虐，屠杀！
而那……是他们哪怕是死！
也绝不愿见到的场面！
此刻！
没有什么家国……没有什么大义……
只有……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自己多杀一个！
就能多给后方的前线大营，多减少一分的压力！
“冲啊！”
“杀！”
……
一夫拚命，万夫难敌！
北平军们爆发出最后的嘶吼，裹挟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杀向了前方的草原军阵！
燕王朱棣早已没了马匹，可却依旧挥舞着旗帜，咬牙冲在人群之中……
可就在此时！
“王爷！”
突然！
斜刺里一匹战马冲将而出，直接横在了他的面前！
马上一员将全身的盔甲都被血给泡透了！
可却还是甩镫离鞍从马上跳了下来，一把将朱棣狠狠抱住！
赫然正是对朱棣最忠心的老将军，张玉！
“王爷！剩下的交给末将，南方来路还有缺口，您赶快趁敌人包围圈未成，冲出去吧！”
“什么？”
朱棣眼珠子都是赤红的！
大脑早已停止了思考！
一听张玉这么说，剑眉“啪”就是一挑！
五官扭曲道：
“你让本王……逃？”
“你让本王……丢下我北平军的五万弟兄……丢下我一手拉扯起来的这支大明精兵……独自苟活？”
“王爷！”
张玉突然提高了声音一声暴喝！
眼见着朱棣全身一震！
似乎是被这一嗓子喊得清醒了几分！
再看张玉深吸了口气……
原本还紧绷着的表情……却莫名……变得有些复杂了几分。
直接凑到了朱棣的耳旁，压低了声音，嘶哑道：
“王爷……其实您的想法……末将打从最开始就看出来了……”
“恐怕……您打从最开始……下令发兵的那一刻……”
“就已经知道了……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了吧？”
“唰！”
朱棣还想要挣扎的身躯，蓦然间，呆在了原地！
“唉~”
就听张玉，颇有些慨然的再次用力，将朱棣抱近了几分。
竭力把嘴凑到他的耳旁，继续低声道：
“王爷，末将虽知晓了您的意图……但却完全能理解您的决定！”
“北平军……已然失控了……我们所坚持的‘旧军法’，事实证明，的确不如皇太孙设置的新军法……”
“您是心里装着天下的人……”
“所以……打从一开始，您就是想要用您自己这条命……彻底帮整个大明……铲除掉这个，被您一手带大的隐患！”
“包括……您自己！”
朱棣已然呆若木鸡……
就这么……
目光浑浊的，继续呆呆看着张玉。
可再看张玉表情一正！
眼神之中……根本就没有丝毫的怨恨或迟疑……
反而充满了坚定！
忽然朝后倒退了两步，认认真真朝朱棣抱拳行礼，沉声道：
“可是……王爷，您不该死在这儿！”
“还是那句话！您……是心怀天下之人！”
“您的报复，您的野望……不该随我们这群，早已失控了的北平军，葬送在这茫茫雪原之上！”
“您若真心系天下……就该回去，辅助皇太孙殿下，重整大明，再造华夏！”
“我北平军，用鲜血和生命所换来的经验……是无价的！”
“您……不该把这么宝贵的经验……全都丢在这番邦异族的冰雪之中！”
“好了！”
“王爷！”
“剩下的，交给我！”
“您赶快想办法冲出去吧！”
一句话音出口！
再看张玉猛然转身，先是一把，将自己马匹的缰绳狠狠塞进到了朱棣手中！
随后从旁边，再次扯过一匹无主的战马，扳鞍认蹬飞身跨上！
手中长刀一抡！
最后朝着朱棣，深深的看了一眼之后……
再不多说！
一把从地上拔出“燕”字大旗，举在空中迎风招展……
大吼一声！
“北平军！”
“随本将军！冲锋！”
……
安静……
朱棣就这么愣柯柯，牵着缰绳呆立在原地……
眼看着张玉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乱军之中……
看着自己身边无数将士，嘶吼着，眼中透露着决绝和坚定……
也挥舞着兵器冲向敌营……
突然！
“唰！”
却见他猛然二目一狞！
双脚用力也飞身跨上了张玉的战马！
只不过……他并未调马离开！
而是再次紧紧握住手中长刀！
蓦然仰天长啸！
“哈哈哈……逃？”
“本王乃洪武大帝第四子！”
“是我大明诸藩王中……文治武功第一人！”
“本王若逃……又哪有脸面，再自称是他朱重八的儿子？”
“本王若逃……又哪有脸去面对我大明子民？又哪有脸……去面对我北平军，数万儿郎的父母妻儿？”
“哈哈哈……杀吧！杀！”
“昔日楚蛮尚知不过江东之理！”
“本王！今日纵死！”
“也是我大明开国圣皇之子！”
“也是我大明，最勇武的藩王！”
“我大明！”
“只有为国征战，保境安民的皇子
“就没有面对蛮夷，却只能被吓得掉头逃跑的王爷！”
“这天下……毕竟还是我老朱家的！”
“儿郎们！”
“随本王！”
“冲锋！”
“杀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