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4章 退无可退！
“呵！草原鞑子，这么多年了还他娘的这么没出息！”
“真是……一点长进也没有！”
应天府，京郊小院。
刚刚听完了前线战报的老朱直接没好气的一声冷嗤！
眼中满是不屑和鄙夷！
前线刚刚传来战报——
因为姚广孝的一炸，草原联军的大营，在原地竟然直接驻扎了四天！
据联军内部的细作透露出来的情报。
这四天里。
金顶大帐那边的争吵就没停过！
各部族的首领们全都去了！
每天恨不得从天不亮就开始争吵辩论……
一直到太阳落山，各家头人才口干舌燥的出来。
回到各部驻地，骂骂咧咧一通之后……
晚上又要冲过去，继续争执……
至于争执的到底是什么……
其实哪怕不用细作们可以去打听。
老朱这边也绝对能想象得到！
最后……
经过细作们的探查才得知……
整个联军内部，已然彻底都乱成一锅粥了！
各部族本来就已经损失惨重了……
现在大的部落元气大伤。
而小的部落则更是根本就死不起人！
说到底……
这些部落联盟，说是一起要来攻打大明……
可他们互相之间，可也提防着呢！
就算没有大明……
他们自己平日里，互相争抢，互相厮杀的事情还少了？
姚广孝这一炸，相当于直接把他们都给吓住了！
如今不论是鞑靼还是瓦剌的部族，谁都不想再去当这个攻城的“先头兵”……
大家这几天先是互相开始揭老底，翻小肠……
然后就是算计利益，各自开始拉拢盟友，打击敌人……
谁当年悄悄算计过谁，谁曾经暗中帮谁去搞过谁……
乱七八糟的烂事翻出来一大堆!
就是为了能在谈判时多一些筹码，多拉一些人支持……
各部族之间，这回可真是字面意义的“无所不用其极”了！
什么信用……
什么威望……
全都变成了臭狗屁！
各部族撕破了脸皮一对账这才发现……
原来这些年，自己吃的好多亏，竟然都是那些个……
自己原本从来没想过……
甚至是自己还绝对信任的部族们干的！
这一下！
整个草原联军内部可彻底热闹起来了！
大家就这么互相拆台，互相扯皮……
足足闹了好几天！
直到最后！
还是太师阿鲁台实在无奈……
只能折中，让各部族，按照人口比例来出人凑成“前锋军”！
而且还被逼着拿出了很多已经得到的好处，去分给各个大小部族……
才勉强，暂时让过整个联军没当场就散掉！
说一千道一万……
小部族们可以为了眼前利益而胡闹……
可他毕竟执掌着整个鞑靼王庭！
如果这次不打败了大明。
他整个鞑靼，以后的日子都不好过！
而各中小部族们虽然心里不爽……
但也不得不无奈的承认一件事——
眼下，虽然连续攻克了大明的好几道城池……
但也是真没缴获到什么战利品！
要说夺回来多少土地和草场……
现在十冬腊月，就算分到自己手里，短期内也解决不了饿肚子的问题啊！
想要真正按战功获得酬劳……
至少还得真正击垮大明……
至少也要从大明手中，正正经经缴获到足够的粮草和军需补给才行！
仗不打下去，一切都等于零！
就这样……
草原联军，终于在第五天，再次开拔……
到了350里防线，又是磨磨唧唧的为了谁先上谁后上的问题争吵了半天……
等最后炮击然后冲进城池，才发现是一座空城之后……
照原本李景隆的计划……
已经整整，又拖延出四五天去了！
……
而与此同时……
就在草原联军这边，还在互相攻讦，推诿扯皮之时……
明军300里前线……
却是利用这几天的时间，好好的踏踏实实，休整了一番！
没错！
前线不断朝这边推，300里防线的所有人全都绷紧了神经，不停的劳作！
而直到前几天……
整个城墙内外，终于筑起了两道厚厚的，足有两丈多宽的巨大“冰墙”！
这回别说是远程的火炮了……
就算是敌军真把他们的大炮，拉到城墙下边，怼着墙射击！
明军也有底气，肯定扛得住！
而且……
除了冰城以外……
时间既然足够！
城内将士们也当然，又为这场决战，做了一系列的准备和布置！
直到最后……
竟然还有空，给全军，整整放了一天的假！
对！
多亏了姚广孝那一炸！
就跟众人预想得一样……
最后引起了草原联军的内讧。
所给后方争取到的时间。
比李景隆之前的计划……
还足足多出来好几天！
就在这最后的一天时间里……
所有人全都彻底放下了心中的重担。
不管是胜是败……
大家至少，终于都不用再提心吊胆的过日子了……
更不用，明知是拖延时间的必输局，却还是要一轮又一轮的去前线送死！
这一天，气氛显得格外热闹！
整个300里防线，各个要塞……
虽然即将迎来一场大战……
可整个空气中的气氛，非但没有丝毫紧张……
反而，是充斥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喜悦和轻松！
李景隆下令，全体要塞直接破例，拿出了储备的肉食，开大灶，让全体军民们都饱餐了一顿！
经过十余天的共同劳动……
前线的军民们，也早已互相形成了一种，血浓于水的情谊！
大家围在篝火旁边纵情高歌。
虽然大战在即，不许饮酒。
可每个人却还是放肆了情感，拉着周围的人，像是喝醉了一般的互诉衷肠……
蒙古牧民们知道了这些保家卫国的将士们心中的情怀……
也知道了他们所向往的“中原富庶之地”，其实同样存在着肮脏和委屈！
当然……
也清楚了大明当今的储君，皇太孙殿下那宏伟的蓝图愿景……
而明军将士们，也了解到蒙古的底层牧民们，同样也是被压迫阶级的一员！
他们的日子，恐怕当真是连中原最底层的贫苦农户都不如！
大家都是受权贵阶层的压迫，都在苦苦的挣扎在生死线上……
中原地区的百姓贫苦，苦在穷困，苦在受了委屈无处伸冤，得了病没钱去看……
可在草原……
最穷苦的牧民们，不是没钱去看病……
而是不管有没有钱，压根就没人会看病！
他们必须要拖着病入膏肓的身体，去给大部族的老爷们放牧……
自家的孩子根本就没吃过一顿饱饭……
而他们……
甚至连所谓的“民贵君轻”这种理论基础都没有！
中原百姓被贪官污吏压迫……
至少所有人，包括贪官污吏们自己都清楚，这么做是不对的……
他们至少还得掩盖一些！
可草原的规则呢？
完全的弱肉强食！
你受了委屈，丢了性命……
只能怪你软弱！
甚至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就这样……
众明军将士和牧民们足足畅聊了一夜……
大家推心置腹……
直到……
次日平明！
很多牧民们真是自发的想要留在前线，想要帮助明军们一同守城！
别说是上城墙战斗……
哪怕就只是在后方，帮忙搬一搬物资弹药，帮助烧烧开水也好啊！
但已经恢复了一些体力的李景隆，却果断拒绝了乡亲们的好意！
下令全军，必须要把所有百姓们，全都礼送出城！
并且还派专人，一直要护送到更加安全的大后方！
只这一下！
如今的明军……
已经退无可退！
后方，不只是一个抽象的“国家”。
而是这些天以来……
跟自己并肩作战的这些……
实打实，朴素憨厚的老乡们！
这些质朴的蒙古牧民，在这段时间里……
早已跟整个前线将士们，形成了一种牢不可破的阶级情谊！
而明军们清楚……
一旦自己失守……
那即将面临着元人铁蹄践踏的……
就将会是后方这些……
昨天还刚刚跟自己谈笑风生，互相说着心里话的可爱乡亲！
这一战……
已然！
退，无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