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人多？就稳赢了么？
“哦？”
蹇义始终老神在在的坐在那饮茶。
不过一听自家殿下，竟然把话题直接抛给了自己……眼中却不由泛起了一股暖意。
其实要说起来……
如果不算上次匆匆的交代任务。
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直接的坐在三殿下面前，并且与其深入详谈！
不得不说……
能以一个区区从七品的身份，跟一位堂堂皇孙，如此毫无拘束的对坐在一张小炕桌旁！
单只这一点！
蹇义清楚，自己投奔三皇孙这条路……就没走错！
眼瞅着仨人齐齐看向了自己……
蹇义稍稍思考了片刻之后，只微微一笑，悠悠然缓声道：
“呵呵~既然殿下错爱，那蹇某人就粗言两句——”
“詹徽跟郁新二人，位极人臣，升迁无望，下滑却容易！”
“所以……他们是不会主动冒险，去帮殿下打逆风局的！”
“而如果按照方才殿下所说……老皇爷为了推殿下出头，怕不是要言辞激进，主动试探朝堂态度的话……”
说到这儿，蹇义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表情也不禁变得认真了几分，沉声道：
“蹇某以为……那场面，恐怕会很难看！”
此言一出！
马三保跟夏元吉二人，表情全都一变！
就听蹇义继续解释道：
“据蹇某推测……以如今‘允炆系’枝叶之茂，根系之深……”
“怕不是今日朝会七百余人，半数左右，都会是他二殿下的党羽！”
“如此庞大的一股力量……别说他詹徽了……我猜，恐怕就连老皇爷都要被吓一跳！”
“什么？这么多？”蹇义的话还没说完，马三保却失声惊呼！
随后满脸紧张的，又看向了自家殿下，担忧道：
“那、那该怎么办啊？”
“朝中半数文武都是他朱允炆的人，剩下的要么驻足观望，要么首鼠两端……”
“殿下……这、这仗，能打赢么？”
“嘿嘿嘿……”这一回，还没等朱允熥开口，旁边的小胖子夏元吉却忍不住一阵怪笑，道：
“老马，这事儿……你就别担心啦！要说别人，可能未必……可要说咱家殿下……这仗，必赢！”
马三保一脸疑惑。
就听夏元吉继续道：
“‘允炆系’虽然看似人多，但其内部却并不团结！”
“说到底……殿下其实不都已经给出答案了么——君子喻以义，小人喻以利！”
“像袁老御史这样的正直人士，我们只要让他们看清‘允炆系’卑劣的本质就好！”
“而像类似詹徽之流……无非是以利诱之，以势压之！”
“嘿嘿嘿……”
说到这儿，再看小胖子忽然阴恻恻一笑，低声道：
“老蹇刚才说……老皇爷，也有可能被吓一跳？”
“那不正好么？”
“咱家殿下，恰巧就在今天的大朝会上，给他老人家准备了两份惊喜！每一份，都能精准的敲中他‘允炆系’的命门！”
“嘿嘿~老马，你看吧——”
“只要今天大朝会结束，咱家殿下，就将彻底光明正大的走到台前，甩开了膀子，跟他朱允炆争储！”
“到那时……鹿死谁手，可还真就……不一定喽！嘿嘿嘿……”
夏元吉摇头晃脑的一阵分析，说完后，还偷偷朝身旁的朱允熥，投去了一个“求夸奖”的眼神！
“噗~呵呵呵……”
只不过，眼见着他，贼眉鼠眼朝自己偷瞄的样子。
朱小三儿却一个没忍住，直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随后伸手捏起一粒蚕豆就朝他砸了过去，满脸没好气嗤道：
“呵~我说老夏！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
“还……跟他朱允炆争储？”
“你觉得……今日过后……他朱允炆，还有能力跟咱们争储了么？”
“咱们真正的敌人……可从来都不是他朱允炆啊！”
一句话音悠悠出口。
朱小三儿的表情，却渐渐就开始变得深邃了起来。
忽然转头，朝着对面的马三保问道：
“三保……咱们商队，在北平的路子……打开了么？”
“唰！”
“唰！”
此言一出！
旁边的夏元吉跟蹇义二人……
表情顿时……
齐齐就是一变！
……
而与此同时……
奉天殿上！
眼见着下方百官齐齐跪倒施压……
而面前的朱允炆，却已然是一脸生无可恋般凄苦无助的样子……
老朱的眼神，却终于渐渐开始变得……阴郁了起来！
情况，的确已经彻底超出了他洪武大帝的预料了——
他可以接受朱小三儿能力超强，以一己之力就降服群臣！
也可以接受朱允炆身边党羽众多，能把整个朝堂团结在一起！
可他绝对无法接受的是——
“允炆系”官员们，在事实上，已经把朱允炆驾驭成了一具傀儡，挥舞成了一面大旗！
他们根本就不在乎朱允炆本人的想法和状态！
他们只想，把一个叫做“朱允炆”的符号，把一个叫做“朱允炆”的空壳给扶上位！
从而实现他们自己的利益诉求！
这！
是他老朱，绝对无法容忍之事！
眼见着下方，众百官们还在恸哭呐喊……
老朱的目光，却终于渐渐……冰冷了下来！
暗道：
“嘶……小三儿啊……你之前不是说……要在今天，干你二哥身旁的这帮子属官么？”
“好！”
“那咱就……给你这个机会！”
“只希望你，给咱准备的这份厚礼足够重！可千万……别让咱失望啊！”
眼中不易觉察的就泛起了一抹期待！
可老朱的脸上，却反而浮现起了一抹，温和的笑容！
忽然一脸没好气的把嘴一撇，哭笑不得道：
“哎~呵呵呵……众位爱卿！你们这是干啥？”
“咱只是说……允炆这孩子性子软，怕是扛不住什么太大的压力！”
“又没说……现在就要确定这储君的人选了！”
“你们这又是何苦哇？哈哈哈……”
老朱看似浑不在意的，一阵爽朗大笑！
“陛下！这、这立储之事，乃是国本！可开不得玩笑啊！”
“是啊陛下，二殿下自幼聪慧，又有这么多名师指点，又怎么可能是心志不坚之人？想必是昨晚彻夜未眠，身体暂时虚弱而已！”
“是啊陛下！二殿下就是储君的不二人选！”
“二殿下性格坚强，又怎可能不堪重任？”
……
很显然！
下边这些“允炆系”官员们，完全没听出老朱话语中的深意。
以齐泰跟黄子澄二人为首，所有人全都再次一阵附和！
那意思很简单——
二殿下坚不坚强，你皇上说了不算，二殿下自己说了也不算！
只有我们说了才算！
我们觉得他坚强……那么他，就必须要坚强！
“呵呵呵……好，好得很呐！”老朱的笑容，愈发灿烂了！
随后再次出言安抚，目光却悠悠然朝下方一扫……
只在已经眼珠子通红了的老御史袁泰身上瞟了一眼。
并未直接点他出班。
而是目光再一转，直接看向了另外一边的工部尚书，严震直！
猝不及防的开口问道：
“对了，老严啊！”
“既然提到了三皇孙允熥……今天正好，趁着大朝会，文武百官都在！你就给咱，还有大家伙儿，都汇报一下吧！”
“你们前些时，跟小三儿鼓捣的那些个好东西……现在都咋样了哇？”
老朱的声音毫无情绪波动，就这么悠悠然，在整个大殿之中响起！
可在场的所有人！
包括着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允炆系”官员们……
表情齐齐……
就是一愣！
“什、什么？”
“什么好东西？”
“三皇孙……又搞出什么好东西来了？”
不知为何！
就在老朱这句话音出口的刹那！
所有“允炆系”官员们的心中……
警兆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