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小三儿……咱替你，把路趟出来！
满朝文武的呼吸！
在这一刻，全都停滞了！
众人脸上写满了惊愕！
一双双眼睛，更是彻底瞪得溜圆！
刚才老皇爷……说什么？
他是不是说……要让二皇孙朱允炆……去就藩？
不是……就……这么直接的吗？
要知道！
能够站在今天这舞台上的，可没有一个是傻子！
虽说老皇爷只是闲谈式的聊天，并没有直接发下什么指令……
但这种话……它是能当着大庭广众的面“闲谈”的吗？
立储之事，何其敏感？
您一个金口玉言的老皇爷！
就这么水灵灵，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去跟二皇孙说“要不你就藩吧，别争皇位了”……
你让在场的百官们怎么想？
就算你没下圣旨……
那以后大家，谁还敢继续去投奔二皇孙了？
此时！
朝堂内外，所有人紧张得连口大气都不敢出，可每个人的心中，却又全都掀起了一阵阵的狂澜！
站在最前方的朱允炆……就在听到皇爷爷这番话的刹那，身子一震！
可下一刻！
无数的委屈，心酸，孤独无助……混合着各种难言的情感，竟迫得他鼻子一酸！
眼泪“唰”一下就流出来了！
几乎是求助式的抬起了头，朝着自己的皇爷爷……自己那……从小就对自己呵护有加的皇爷爷……颤抖着声音哽咽道：
“皇、皇爷爷……允炆、允炆其实……也……”
“陛下！”
可陡然间！
一声简直堪称是凄厉的哀嚎却打断了朱允炆的声音！
就见下方！
黄子澄整个人已经仿佛厉鬼一般！
脑瓜子都快要抡出残影来了！
发了疯似的，拼老命“嘣嘣嘣”就把头颅往地上砸！
眼瞅着，布满了皱纹的额头上就渐渐淤青，甚至已然沁出了丝丝血迹！
可他却根本仿若未觉般，几乎是扯破了喉咙，嘶吼道：
“陛下！陛下请三思啊！”
“允炆殿下乃为已故懿文太子的嫡长子！此事在二殿下生母被晋立为太子继妃时便已有了定论！数年来，早已是举世皆知！”
“如今懿文太子薨逝不足数月，陛下若轻言废长立幼，置天下悠悠众口于何地？置陛下金口玉言之威信于何地？此非家事，实乃国本动摇之始啊，陛下！”
“陛下！请三思！”他这一带头，后边的齐泰一个激灵，也再次冲到了殿前，“嘣噔”一下同样跪地磕头，声若砸夯！
声泪俱下道：
“陛下！允炆殿下作为嫡长，已被满朝文武悉心培养十余载！其贤良好学之名，更是早已广布天下！民间百姓深知，四外诸国亦知！”
“此时若轻言废立，我大明必将朝纲不稳，人心思变！”
“届时，四外诸国恐起不臣，民间百姓亦风声鹤唳，甚至……就连着朝堂上下的百官！都恐心生惶恐，我大明国朝，将彻底陷入风雨飘摇之地啊！陛下！”
“轰！”
他这一嗓子，不亚如吹响了冲锋号一般！
再看大殿内外！
刚才劝立储时就已经跪下了几十道身影了！
可此时，眼见着“呼啦”一下，竟再次冲出来黑压压一大片人头，“噗通噗通”跪了一地！
几百人的声浪仿若雷鸣，甚至震得偌大个奉天殿的房顶地面，都狠狠“嗡”的一声！
“请陛下三思！”
“请陛下三思！”
……
“嘶……唔！”
朱元璋就这么二目微眯，缓缓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脸上无喜无怒。
可心中，却忽然深深的吸了口气，喃喃道：
“小三儿哇……你……瞧见了么？”
“这就是你，即将面对的局面！”
老朱的眼神，已经渐渐开始变得……凝重了起来！
对！
他老朱，为什么要当众甩出这么刺激的一句话来？
朱小三儿之前小院子里的一番话，的确是触动了他的心思了！
扪心自问！
如果今时，站在台阶下的就是他朱允熥，而不是朱允炆……
如果他朱允熥，能够完全继承朱允炆此刻所拥有的一切！
那么老朱会不会欣然接受？
当然会！
甚至怕不是做梦都要笑醒！
可问题是……
现实中，他朱小三儿，就是没拥有他朱小二一样的条件！
老朱刚才这番话，其实就是想要试探一下——
如果自己，当真现在就把他朱允熥给推出来！又到底会面临着怎样的局面？
而结果，显而易见！
就在他如鹰隼般敏锐的观察之下——
就见整个朝堂，大殿内外一共七八百官员，恨不得至少有三百多人全都出班跪倒！
这其中有文官，却也有武将！
甚至有很多，是从未表现过自己竟然是“允炆系”官员的存在，此刻也全都跳了出来！
无疑！
这些人，就是“允炆系”这么多年所编织而成的，利益网络中的一员了！
他们未必都关心什么“礼法、制度，谁是‘嫡长’”……
但只有朱允炆当了太孙，他们的利益，才能得到最大的保障！
而剩下的人呢？
淮西武勋们身躯颤抖，一个个分明情绪已经渐渐激动！不过也许是被朱小三儿提前叮嘱过，所以此时，还拼了命的保持着继续“装死狗”的状态！
六部朝臣中，包括兵部和工部等，之前对朱小三儿印象不错的官员，绝大多数也还是保持观望，要么漠不关心！
众御史们一个个目光阴鸷，盯着“允炆系”文官们的眼神，似要生吞其肉，痛饮其血！
但很显然！
他们却并不会为此，就站出来替朱小三儿站台！
至于詹徽、郁新和其他的户部官员们……
再看他们一个个要么慌乱，要么眼珠子乱转……
可同样！
根本就不会有一个人，主动替朱小三儿站出来，去迎击“允炆系”这么恐怖的一股洪流！
“三儿啊！你瞧见了吗——这就是允炆在朝中，足足十多年所积攒下的经营！”
“也是咱……哪怕如此中意你，却一直没有把你，推到台前来的原因！”
老朱在心中幽幽一叹，喃喃道：
“你跟咱说……你有法子平定朝堂……”
“你跟咱说……你的心中，装有天下！”
“可这！”
“就是你即将要面临着的，第一道考验！”
“你……真能有法子，把眼下这棘手的难题，给解开嘛？”
老朱的眼中，不易觉察的，就泛起了一丝担忧……
……
而与此同时……
“什么？您是说……连詹大人也不会帮您？”
就在京郊小院之中！
微服出宫的朱小三儿，就这么盘腿坐在后院的软榻上，悠哉悠哉的从面前的小矮桌上捻起茶杯来缓缓轻啜。
而就在小桌四周，还坐着三道身形——
马三保，夏元吉，和蹇义！
对！
蹇义从七品，夏元吉是国子监学生，他们俩今日本来也没资格上朝。
而此时……
就见马三保正一脸担忧的朝自家殿下问道：
“那、那詹徽不是都已经投靠了殿下您了嘛？”
“如果今天‘允炆系’文官们逼宫，他怎敢还首鼠两端？”
“呵呵呵~你看，你又急！”朱小三儿顿时轻笑着摇了摇头，不过却并未直接回答。
而是转头朝旁边的蹇义努了努嘴，支使道：
“这事儿啊，我觉得你该问老蹇，他肯定比我更明白里面的道道儿！”
此言一出！
旁边俩人，齐齐把目光，朝蹇义这边投射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