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亲自审讯！
“唰！”
只这一下！
齐泰血流停止，透体生寒！
只感觉自己的心智，自己的灵魂……
都在这一瞬！
被老朱眼中那两团，深不见底的旋涡，给狠狠吸走了一般！
齐泰的眼中，一片绝望！
其实哪怕直到此时……
他心里还是没能完全想明白……
这事情……怎么就发展到这一步了？
自己明明……
直到刚才！可还是意气风发的“允炆系”核心官员呐！
直到刚才！
自己还在率领着“允炆系”的大军，纵横捭阖，打得对方丢盔弃甲……还准备要乘胜追击，继续催老皇爷立储呢啊！
咋才一转眼功夫……
自己就要凉了？
“陛、陛下……臣、臣……实在是不知啊！”
齐泰被吓得声音颤抖，只能涕泪横流的不停磕头，哭诉道：
“这这这……这袁老御史所说之事……臣、臣从头到尾，的确从未听闻！”
“那、那齐敬宗其实也只是臣族中从弟，平日里跟臣也素无往来……他、他家宅院，他家田产……臣、臣甚至连去都没去过！”
“臣……冤枉啊！陛下……陛下！还请陛下明查！”
安静……
老朱就这么居高临下的，默默注视着他……
是既不吭声，也不气恼……
一张老脸古井无波，让人根本看不出情绪！
可他越是这样！
下边的齐泰反而就越慌！
旁边的黄子澄，此时真恨不得给自己俩耳光！
他现在就恨自己……刚才特么抖什么机灵呢？
就非得……陪他齐泰，一起在这儿跪着？
此时的他真是……想退也不是，不退也不是！
就只能这么硬着头皮，继续大低着头跪在旁边……竭力死扛着来自于老朱的威压！
可就在此时！
“噔噔噔……”
就只听大殿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众人齐齐回头！
就见蒋瓛已经再一次，从奉天殿外跑了进来。
刚到殿前，顿时抱拳弯腰，朗声报道：
“启禀陛下！一干人证已经带到！此时正在殿外候旨！”
“带进来！”老朱毫不犹豫的一声吩咐！
“卑职尊……啊？”
蒋瓛蓦然就愣住了！
不只是他！
龙椅旁的小太监刘顺……
连带着整个大殿中的文武百官！
所有人！
竟不约而同的，齐齐一怔！
老皇爷刚才……说什么？
带、带进来？
带谁啊？
进哪啊？
带那些平民们……进奉天殿？
在场所有朝臣们，这一下表情可全变了——
要知道！
平日里哪怕是五品以下的外官想要面圣……那都得经过礼部多久的培训？
进殿前，还得被锦衣卫扒光了衣服，毫无死角的搜多久的身？
哪怕就现在！
他蒋瓛说“人证被带到殿外”了……
可其实那些人，距离奉天殿至少可都还在一里地开外呢！
你老皇爷……竟然想亲自接见那些平民？
开什么玩笑？
要是万一，那里面有人心怀不轨，暗藏利刃呢？
要是万一，那里面有人有传染病，再感染给你了呢？
王权制度下……
他皇帝一人，绝对就是稳定整个天下的基石！
一旦他的安危出现问题……
那毫不夸张的说！
天下大乱，遍地狼烟……都算不得什么难以想象的事情！
这一下！
满朝文武可全都慌了！
刑部尚书杨靖第一个冲了出来，满脸焦急的就朝老朱苦劝道：
“陛、陛下……这这这……这审讯之事，您交给我们刑部即可，又何必您亲自审问？”
“是啊陛下！”礼部尚书任亨泰也急忙跑了出来，一脸紧张道：
“这这这……这冒然诏平民上殿，于礼不合，而且还要考虑您的安全……”
任亨泰本还想要再说下去……
“嗯？”
可再看老朱……却只是缓缓转头，目光平静的注视着他！
那眼神中，丝毫不带任何情绪……
却分明！
就好像，是在注视着一具尸体一般！
“嗡！”
任亨泰也好，杨靖也罢！
俩人只感觉整个大脑竟如遭雷击！
急忙硬生生，又把后半截话又全都给吞了回去！
老朱这才又再次，面无表情的缓缓转头，看向了殿门口处的蒋瓛，沉声道：
“去吧！”
“卑、卑职遵旨！”
蒋瓛哪还再敢耽搁了？
方才的一切！
无疑全都已经说明了，此刻的洪武大帝……
已然彻底打开了“人性限制器”！
现在的他！
正处于“魔化暴走”的边缘！
蒋瓛急匆匆转身出去……
不多时！
就见足有几十名锦衣卫，表情紧张的手握刀柄！小心翼翼的“护送着”七八个衣着朴素的百姓……
哆哆嗦嗦的，来到了奉天殿的大门外边！
……
不得不说……
这个时代的阶层是有形的，也是无形的！
此时这几个百姓……早都被吓瘫了啊！
他们一辈子，最多也就看过县太爷的衙门！
在那里被衙役们的“威武”一喝，都会被吓得直哆嗦呢！
此刻，眼见着四周，如此恢弘高大的皇宫！
眼见着一路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威武禁军！
尤其是此时……
此时就在自己眼前，殿内殿外的这一个个！
仿佛庙里面金身罗汉般，往那一站，周身上下都自带着凛然气场的官老爷们！
几个百姓根本连路都不会走了！
就只能互相搀扶着，勉力跨过了奉天殿的大门……
才刚往里走几步……
“噗通噗通”……
几人双腿一软，竟全都直接瘫跪在地！
一个个干脆以头杵地，趴在那瑟瑟发抖……
俨然就好像是一只只，被伤得奄奄一息了的，连舔舐伤口的力气都没有了的……
野狗一般！
“嘶……呼！”
老朱狠狠深吸了口气！
只感觉心间……仿佛是有一把尖刀在死命的剜着！
这……就是如今大明的子民啊！
这些……就是曾经自己攻城拔寨后，那些满脸笑容，举着家里仅有的米汤和鸡蛋，兴高采烈迎接自己入城的百姓！
曾经战乱岁月，都没能彻底磨掉他们心中的希望……
可就在自己治下这太平的二十多年……
他们却已然畏官如虎！
这！
都是他老朱的失职！
眼看着这群都快要被吓昏过去了的百姓……
老朱的心都在滴血！
隐约间……
他似乎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看到了曾经，自己那些穷困潦倒的乡亲们……
看到了自己那……为了口吃的，只能低声下气去朝邻居，朝地主借粮的爹娘和兄长们！
心中再也无法承受这等煎熬！
老朱干脆一甩袍袖！
迈开大步，径直朝着几名百姓的方向就走！
“哎！陛下！”
“陛下保重龙体！”
“陛下慎重啊！”
……
四周朝臣们的表情可全变了！
文武百官！
急忙一个个齐齐转身，朝着老朱就行大礼苦求！
可老朱却甚至连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
直接大踏步，已经来到了几个百姓们的面前！
眼瞅着这几个人……
就这么五体投地的，简直都快要把自己的脸皮都死死贴在地砖上了！
哪还有一个人……
哪怕敢于稍稍抬头，来跟他对视？
可就在此时！
突然！
“您、您是皇上吗？”
“哦？”
老朱心尖一颤，急忙一扭头！
直到此时，他这才发现！
原来就在几名百姓后……
还平放着一副担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