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真正的敌人……在北方!
“允炆系,完了!”
京郊小院之中……
蹇义悠悠然捻起面前茶杯,一边小口轻饮,一边悠悠然轻笑道:
“殿下准备的案件足有百多份,今日能赶回来的,毕竟还只是最近的一部分!”
“从今天开始……赶赴远地的御史们也会陆续回归……而结完手头案件的御史们,又会再次出去探查……”
“如此循环往复之下……”
“不出半月,‘允炆系’所有人将人心惶惶!”
“恐怕……到时候他们会有很多人,想要跟殿下您负荆请罪,求您饶他们一命啊!呵呵呵……”
蹇义的笑声,还是那么的四平八稳。
可略显急促的呼吸,和二目灼灼的精芒!
全都透露着他此刻,心中其实早已兴奋异常!
“呵~求我?那还得问被他们坑害了的百姓们答应不答应!”
朱允熥也一声冷笑。
随后二目之中,却不经意的闪过了一丝寒芒,嗤道:
“我早就跟他朱允炆说过……正大光明的争储,我欢迎,但别特么把爪子,朝我身边人伸!”
“可他不信啊!”
“他非要试吧试吧!”
“好啊!”
“这不也算是……求锤得锤了么?”
朱小三儿嘴角轻挑。
屋中其他仨人也一阵轻笑。
不过就见朱允熥的脸色却稍稍又严肃了几分,继续道:
“还是那句话……其实我从没把他朱允炆,当成过真正的对手……”
“我最警惕的人……在北方!”
说到这儿,再看朱允熥忽然转头看向了对面的马三保,问道:
“对了三保……”
“北平那边的商路……打通了么?”
“唰!”
“唰!”
此言一出!
两侧的夏元吉跟蹇义俩人,表情微微一变!
就见对面的马和却顿时一脸苦涩的摇了摇头,无奈道:
“不行啊殿下!”
“咱们商队,这几个月来一直有意想要结交一些燕王府中的人脉……”
“但那燕王御下极严!且府中负责关键岗位的,也都是军中亲信!”
“咱们的人,可以在城中行商,也能结交下一些北平布政使司的人。”
“可要想打探到燕王府中的情报……却是根本不可能!”
“唔~意料之中!”朱允熥点了点头,倒是丝毫没表现出任何的诧异。
旁边的夏元吉跟蹇义俩人,就这么目瞪口呆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足足沉吟了许久……
还是蹇义深吸了口气,表情古怪道:
“这个……殿下……我猜……您应该不是闲着无聊,或者忘了我跟胖子还在这儿……才提的这事儿吧?”
朱允熥顿时没好气的一翻白眼:
“废话!”
“你俩现在都已经上了我的贼船了,还想跑?”
“实话说了吧——没错!我防的就是他北平的朱老四!”
就听朱小三儿继续解释道:
“其实这事儿的预兆,可不是一两件了——”
“以前他就总欺负朱允炆,祭祖时还特意把朱允炆挤到一边,摆出一副除了我老爹,就是他的架势!”
“当时老皇爷就骂过他!”
“可后来我爹薨逝,朝野上下,莫名就流传说……老皇爷曾当众感慨过一句‘燕王类我’!”
“还有过一次对春联,老皇爷提了个上联叫‘风吹马尾千条线’,朱允炆下联对‘雨打羊毛一片膻’,而他朱老四却对得是‘日照龙鳞万点金’!”
“呵~我真是奇了怪了……”
“这么多所谓‘当众发生’的故事,所有人都在传,可我就没听任何一个人说,他自己,就是那‘当众’之中的一员!”
朱小三儿轻轻一嗤,道:
“未雨绸缪嘛!”
“咱们商队的路径已经遍布了大江南北,所有九边塞王的府邸,咱们都有熟人……”
“可偏偏!就是他燕王的府邸,打造得就好像那铜墙铁壁一般!”
“这种人……防着点,总没坏处!”
其实有些事儿……他朱小三儿也没法跟蹇义二人多说。
关于朱老四的野心。
最明显的证据,还是洪武十八年姚广孝的那句“送你一顶白帽子”。
但这事儿是后世才从宫里面流传出来的。
他朱老四又不傻,怎么可能把这种事情拿出来,大张旗鼓的宣传?
至于说……他朱老四,到底是不是马皇后所生……
这事儿他朱小三儿就实在是没法得知了!
就算他完全继承了原主的记忆,也不可能去亲自问自己老爹,朱老四是不是马皇后所生?
不过根据后世史学家们分析……
靖难之役,两边都已经撕破脸到那个地步了!
但朱允炆这边,却也从来没站出来过一个人,公开说他朱老四不是马皇后亲生的!
那么无非就两种可能性了——
要么,他朱老四就是马皇后所生,确凿无疑!
要么,就是马皇后其实自己根本就不能生,包括朱标在内,全都是最开始抱养的!
很显然!
想要从这一点上下手做文章……他朱允炆曾经没干,朱允熥自然也就没机会干!
“这个……殿下~您觉得……燕王会跟您争储?”
可一听朱小三儿这么说……
纵使蹇义对自家殿下的智慧已然信任无比。
却还是忍不住,眉头一蹙,满脸疑惑道:
“这……说不通啊——”
“懿文太子薨逝,老皇爷可是早已在按照储君要求,来培养的二皇孙!”
“而殿下您出世后,整体实力肯定还要在他朱允炆之上!”
“且不说,前有刘三吾大学士立主‘局嫡长者必证储位’之谏……”
“就说他燕王,远在北平!”
“又怎可能会对您的地位产生威胁?”
不止蹇义不明白。
夏元吉……甚至就连一直在执行朱小三儿指令的马和,其实心里一直都有些发懵!
可一听他这么说……
朱允熥却忽然意味深长的摇了摇头,缓声道:
“争储?呵呵……老蹇你……还是太小看了他朱老四了啊……”
就听朱小三儿继续道:
“的确,只要我皇爷爷还在一天,他朱老四,自然不敢轻动……”
“可若有一天……天下缟素了呢?”
“到时候天下震动,主少国疑……”
“我若还没能完全驾驭朝堂,使百官信服……”
“你猜他朱老四……会不会就兴起了别的心思了?”
“唰!”
此言一出!
在场仨人,脸色终于齐齐一肃!
就听朱小三儿继续道:
“还有……老蹇你说……他现在,远在北平?”
“可这朝堂上发生的事儿,可就没有他朱老四不知道的!”
“也许曾经的朱允炆,在他看来毫无威胁……可天知道一旦我得了势……他朱老四,会不会就突然发疯,朝咱们施展出什么手段来!”
说到这儿,朱允熥的表情刚刚一凝……
可忽然!
“当当当!”
小院的大门外,却传来了一阵,十分客气的敲门声!
“哦?”
屋中四人全都一愣。
蹇义看了看天色,下意识一拍脑门:
“哎!光顾聊天了,把他俩给忘了!”
“殿下,今天我还约了之前跟您说的那俩学生!”
“我觉得他俩也都是未来的可用之才,所以想介绍给您认识……”
“哦哦,好啊!”
朱允熥眼前一亮!
四人急忙齐齐出门。
果然!
就见大门前,一个面白如玉的文静书生,和一个身材魁梧的黑脸青年,正探头缩脑的朝院子里面张望着……
一见蹇义出现,二人急忙上前施礼!
“呵呵呵,好好好……”
蹇义急忙拱手还礼,随后朝朱小三儿引荐道:
“勉仁,弘济,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常跟你们说的,我们商队的三掌柜!”
“三掌柜,这两位,都是我曾经游学时结识的少年俊杰!”
“这位是湖广学子杨溥,这位是福建学子杨子荣!”
“哦哦~见过三掌柜!”
二人急忙齐齐见礼。
朱小三儿也下意识抱拳笑道:
“呵呵呵……原来是杨……诶?”
忽然!
朱小三儿的表情,愣住了!
整个人,就这么愣怔怔呆滞在了原地!
眼瞅着他一张大嘴岔子就越撑越圆!
“老、老蹇……你说……他俩……叫什么?”
杨溥!杨子荣?
开什么玩笑?
此时的朱小三儿,眼珠子差点没惊掉出来!
后世永乐朝大名鼎鼎的台柱子,“三杨”之二的,杨溥和杨荣!
就这么水灵灵的……
被自己家里的这尊老佛儿……给“佛”家里来了?
“三掌柜,早听蹇先生时常念叨您,今日终得相见,实在荣幸!”杨溥满脸激动道。
“三掌柜,您的义举,令人钦佩,子荣与弘济兄四海游学,想要结交的,就是您这样的高义之士,请受子荣一拜!”杨子荣也连连抱拳作揖!
朱小三儿依旧这么张着大嘴,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二人……
忽然!
“诶?”
他眼角的肌肉却微微一跳,急忙惴惴不安的朝二人试探着问道:
“那个……敢问你们俩……四海游学时……可曾去过北平?”
“啊?”
此言一出,俩人眼中全都茫然一闪。
杨溥:“北平?那是军事重镇,毗邻草原,倒是未曾去过……”
杨子荣:“是啊,而且……也未曾听闻,北平有什么出名的夫子大儒啊?三掌柜……您何来此问啊?”
“哦哦,呵呵呵……没、没什么,没去过就好,没去过就好……呵呵呵……”
朱小三儿顿时长松了口气!
随后忍不住,下意识就伸手,擦了擦鬓角的冷汗!
……
深秋寒凉。
相比于江南水乡的温情脉脉。
北平的深秋,则无比肃杀!
干燥的气候,再加上并没有后世的高楼大厦和绿化……
使得整个北平城平日里天高云淡,萧索清冷。
可偶尔刮起的狂风,又会使得四周烟尘四起,黄沙漫卷!
就在这一片肆意飞舞的黄沙之中!
刚刚从城墙上巡防回来的燕王朱棣全身披挂!
领着燕山护卫的张玉、丘福、朱能等几人,风尘仆仆的跨入到帅堂之中。
刚一进门……
“嗯?”
几人的表情全都一怔!
就见大堂侧位上,一个身着黑袍的和尚正二目微垂,端然稳坐。
一见他们进屋。
忽然从怀中,扯出几行写满了小字的纸条,朝朱棣挥了挥,缓声道:
“应天府的急报,燕王……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