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殿下，认清现实吧！
而与此同时……
东宫，端本宫内。
脸色惨白的朱允炆就这么目光涣散的窝在太师椅里。
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满头虚汗，很显然是还在被宿醉后的头疼折磨得欲仙欲死……
忽然摆了摆手，直接有气无力道：
“所以……金先生你的意思是……昨日，我三弟的话……全都是在骗我的？”
“非也！”
金忠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表情平静道：
“恰恰相反，殿下！微臣甚至认为……三殿下昨天席间之言，全部都发自肺腑！”
“他真心想要与您交心是真……跟您回忆的那些情感，跟您言谈之间的兄弟情……甚至是想要跟您一起，商量出个解决办法来的这份心……微臣都觉得并非虚言！”
“只不过……三殿下比您更聪慧的点就在于——”
“他可以借助酒意，跟您倾诉衷肠，排解心中苦闷……却也深知，那衷肠，就只是个人情绪，并不能真正实现！”
“所以微臣相信……他今日该干什么，还是会去干什么！”
“并不会受昨日你二人席间谈话的影响，就去改变自己的行动方向！”
金忠一语！
眼瞅着朱允炆一张小脸就已经渐渐开始扭曲！
剧烈的昏沉和头痛，已经折磨得他脾气也无比暴躁！
直接充满了不耐的摆了摆手，提高声音道：
“金先生！我不需要你在这儿跟我讲什么玄而又玄的大道理！”
“皇爷爷让你来教我，告诉我说……我可以完全信任你，让我有什么不明白的都可以问你！”
“以前齐师跟黄师在时，他们就总爱用这些大道理唬我！结果他们自己如今却都已经自身难保！”
“我现在就问你……我知道我的能力斗不过老三，我也累了，不想再跟他斗了，行不行？”
“我若现在就去跟皇爷爷说，想要退出储君争斗，踏踏实实去外地就藩，我三弟他……会不会像昨日应允我的那样……放我母子一条生路！”
“哪怕……他日后真做了皇帝，也不会来找我母子的麻烦！”
能够看得出来……
如今的朱允炆，当真是已经彻底被搞疲了！
昨天朱小三儿的一番话，简直成为了摧垮他心志的最后一根稻草！
以前是齐泰跟黄子澄，一直以“君王大义”在前面勾着他，让他拼命往前狂奔……
后来是他自己的母妃，说“如果你不当皇上，就会被老三杀死”，用这种危机感来逼迫他前进……
可如今！
人家朱小三儿已经跟他都说了心里话了——他说他，不会来迫害自己母子二人！
就这句话！
几乎完全摧毁了他最后的一丝斗志！
他现在真就想赶紧远离这朝堂权斗的中枢，找个悠闲地方，好好让自己松解松解！
只不过！
却只见金忠，就这么面露怜悯的看着他……
足足良久！
却忽然轻叹了一声，摇了摇头，道：
“殿下，老皇爷说得没错——您，是可以完全相信我！”
“正因为我从北平来，在朝中并无任何利益背景，所以……我可以跟您，站在客观的立场上说一些实在话！”
“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您——三殿下所言非虚！”
“他志在天下，如果争储可以堂堂正正的成功，他绝不会为难您给太子妃娘娘……”
“可同时！我也得跟您说……”
“如果您……就这样，在这个阶段强行退出……”
“不但他不会放过您……甚至就连老皇爷！恐怕都未必能放得过您！”
“什、什么？”
“唰！”
金忠这一句话！
却不亚如一道晴天霹雳一般！
原本还一脸不耐的朱允炆猛然间整个身子都坐直了！
脸色惨白的看着金忠，满脸不敢置信道：
“什、什么？金先生……你、你何出此言啊？”
“你你你……你又说……我三弟并没有骗我……可又说……我现在要是退出，不但他不会放过我们母子……就连皇爷爷都不会放过我们……这这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眼见着朱允炆明显整个人都已经慌了!
就这么六神无主的，几乎是充满了渴求的死死盯着自己……
金忠心中真是无奈一叹。
终于也明白了……自家燕王千岁，为什么要千里迢迢把自己给派过来帮忙！
就这孩子……他跟对面的那位三皇孙殿下的水平……相差得实在是太远了！
如果自己不过来……任由他被对面的三皇孙继续打下去……
那也许再过个三五年……自家燕王千岁……恐怕就真一点点翻身的机会都没有了！
心中一阵复杂……
可他脸上却依旧保持着那种古井无波式的笑容，直接撕碎了朱允炆的所有幻梦，直截了当道：
“殿下……您还没看明白么？”
“皇上也好，对面的三殿下也罢！”
“他们所忌惮的，所要争斗的对象……从来都不是您！而是您身后的那么多，所谓‘允炆系’的文官们！”
“也许您从没想过……这些人……他们为什么要追随您？”
“满朝上下，以齐泰跟黄子澄为首的文人们……为什么天然就选择了您，而不是对面的三殿下？”
“您……想过么？”
“嘶……这个……”朱允炆的表情迟疑了……
很显然！
这个问题……他当然从未想过！
他只知道，齐泰跟黄子澄，本就是自己父亲帮自己选的老师！
而他们之前……一直就是支持自己父亲的！
那自己父亲薨了……他们似乎……顺理成章的，就转而支持自己了？
可事到如今，再回看过去……
是啊！
这世界上，哪有什么天然的“理所应当”？
其实说到底……自己父亲，才是他们始终追随的对象！
自己满打满算，从三月份父亲薨逝，到八月份老三朱允熥真正出头……
一共也才被所有人当做是“太孙不二人选”，不到半年时间！
那为什么……这些文官们，哪怕明知道老三的实力更强……却依旧要死命的支持自己呢？
“呵呵~果然啊……看来您……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就听金忠，忽然轻笑着摇了摇头。
随后缓声，说出了一个……
让朱允炆，简直瞳孔骤缩的回答！
就听金忠悠悠道：
“殿下……您就没发现么？”
“其实老皇爷也好……您的父亲，已故的懿文太子朱标也罢……”
“原本所有人！”
“从最开始！”
“就没人希望他三皇孙朱允熥上位！”
“所有人！”
“在最初的时候……都是希望朱允熥……甚至是您已故的大哥，朱雄英！”
“从这世界上，消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