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允炆系”的本质，是皇帝的刀！
安静……
朱允炆就这么张着大嘴！
仿佛见了鬼一般，一脸惊恐的看着面前的金忠！
似乎整个大脑都已经陷入了一片宕机之中！
可金忠却似乎压根也没打算再去帮他朱允炆粉饰祥和了！
直接血淋淋分析道：
“殿下！我方才说了……正因为我来自于北平，在京中无根无源……所以我才敢跟您……说一些不那么好听的话——”
“您所有的所谓‘允炆系’文官们，本身就都是继承于您父亲朱标的班底！”
“我在北平时曾研究过朝局……”
“我发现……世人都传，说太子朱标当年，跟太子妃常氏有多么的恩爱……说朱标正因为有常氏正妃，所以天然就拥有着淮西武勋，这群牢固不破的盟友！所以他做储君，无人可以撼动……”
“听起来多美好啊……”
“可神奇的是……太子朱标自从参政辅政开始，明里暗里结交的，却反而一直都是一群文官！反而一直在明里暗里的疏远，甚至是跟淮西武勋们做切割！”
“太子妃常氏薨逝，他立刻就将您的母亲吕氏扶正为正妃！当时……长子朱雄英可还活着呢！”
“而后来，朱雄英也薨逝了……老皇爷看起来气得暴跳如雷，赐死了所有太医跟宫女太监……可紧接着就立刻把您立为了嫡长！”
“从始至终！”
“在您的记忆里……太子朱标也好，老皇爷也罢……可曾有谁，哪怕提过一句！想要立常氏次子，朱允熥为嫡子的打算？”
朱允炆就这么愣怔怔听着……
似乎整个三观，都受到了严重的冲击！
他忽然发现……很多，自己甚至都亲身经历，记忆清晰，下意识就认为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被金忠这么一说！
却似乎，全都透露着一股子的陌生感……一股子的……阴谋味！
就只听金忠终于，赤裸裸揭开了这层遮羞布，干脆利落道：
“无疑！”
“当年的淮西勋贵们，太嚣张了！同时所裹挟的势力也太过庞大！”
“他们文有胡惟庸李善长，武有常氏家族跟徐氏家族……”
“如果真按照当时固有的进程发展下去——”
“朱标当然还是太子，就是日后的皇帝！”
“而太子妃常氏则会是皇后，那么朱雄英也好，或是如今的朱允熥……就必然是皇储的不二人选！”
“那么！”
“你老朱家三代，将全部都在他们淮西勋贵集团的掌控之下！”
“一旦老皇爷驾崩，后面的整个大明朝，将是一个主弱臣强的逆反格局！”
“而这！”
“是老皇爷，是你父朱标！都断然不能接受的局面！”
“所以……如今这一批，几乎占据了整个朝堂，半壁江山的‘允炆系’文官集团们……”
“可以说！”
“就是当年的老皇爷，跟太子朱标俩人，一起扶持起来，对抗淮西勋贵们的另一股势力！”
“他们被打造出来的标准……就是第二个，足以堪比淮西勋贵集团的庞大利益团体——”
“江南文官集团！”
朱允炆的大脑，很明显已经彻底不够用了！
他只能呆若木鸡的坐在椅子上，目光涣散的张着嘴巴，不知所措！
继续听着对面的金忠分析道：
“后来……在‘江南文官集团’的辅助之下……老皇爷展开了对于‘淮西勋贵集团’的清理！”
“再往后的事情，大家都清楚了，胡惟庸李善长伏诛，大将军徐达去世……渐渐的，凉国公蓝玉孤掌难鸣，被老皇爷剥夺兵权，开始边缘化……”
“本来如果没有三殿下异军突起……后续的剧本，定然是您继承储君之位，老皇爷继续对剩下的淮西勋贵们展开清洗……直到，朝堂上下，全都是支持您的江南文官集团！那时的朝堂，自然就会顺理成章的过渡到一个新的时代！”
“可奈何……就在这时候！”
“三殿下，出现了！”
说到这儿，就连金忠自己都不得不表情严肃的摇了摇头，目光沉凝道：
“那位三殿下……他简直太可怕了——”
“他能力优秀，他似乎无意间，还让老皇爷看到了一些情感上的寄托……而真正让老皇爷的心境，产生变化的是……”
“他竟然在第一时间！就主动要求剩下的淮西武勋们，收敛锋芒，甚至是自罚抄家，自认罪责！”
“他自己！主动把曾经，足以威胁到皇权的淮西武勋们，给‘阉割’了！”
说到这儿！
金忠的呼吸似乎都变得艰难了起来！
足足做了好几次深呼吸……这才再次一脸赞叹的惊艳道：
“那位三皇孙殿下啊……他这一手，才是真正恐怖的‘神来之笔’——”
“一方面，他自己足够优秀，几次谏言，让老皇爷看到了他的价值，远超于二殿下您！”
“而另一方面，他又主动剪除了淮西武勋们所有的羽翼，排除了淮西武勋们，对于皇权的所有威胁！”
“那么现在，情况反而就逆转了——”
“曾经的淮西武勋们，变成了皇权绝对可以控制的刀，变成了他朱家可以驾驭的狗！”
“那么！”
“曾经为了对抗淮西勋贵们所培养出来的‘江南文官集团’……反而就成为了新的‘淮西勋贵集团’，成为了对于皇权来说，最大的威胁！”
“这帮文官们早已形成了庞大的利益网络……他们夺取了当年，淮西勋贵们掌握的利益链条，并且与地方豪强们同气连枝，形成了遍布江南富庶地区的，新的强大势力！”
“一头，足以裹挟朝堂，足以威胁到皇权的，恐怖怪兽！”
就听金忠继续道：
“本来……如果他齐泰跟黄子澄仍在，再加上您自己的不停进步……那么这头怪兽至少还是可控的……”
“可奈何……三皇孙殿下被惹毛了！”
“他的反击，实在是太猛烈了！”
“他干掉了齐泰跟黄子澄，这两副驾驭怪兽的‘缰绳’，又彻底打灭了您的心气！”
“您以为……只要您主动退出，不再争储……这头怪兽就会自然消散了么？”
“不！”
“您信不信……一但您自己想要退出……那么这头怪兽，立刻就会彻底失控！”
“他们会打着一副您的空壳，以您含冤受屈的名义，继续为他们自己攫取利益！”
“而到那时……恐怕就连您说什么都已经不管用了！”
“他们甚至，极有可能会把您直接暗杀掉，然后嫁祸给对面的三皇孙！”
“因为只有一个死掉的您，才是对他们最有利的，才是可以任由他们粉饰，任由他们操控的‘大旗’！”
“所以……北平的燕王，也是发现了朝中巨大的不稳定因素，才把我给派过来辅助您！”
“老皇爷甚至连问都没问，直接就让我来做您的老师！”
“其实就是希望我能把您的斗志再给点燃！”
“然后……一起来驾驭住这头，即将失控的怪兽！”
说到这儿，金忠的声音已经变得严肃无比！
就这么目光灼灼的盯着朱允炆，沉声道：
“您……现在听懂了么？”
“这场战斗……根本就没有任何中途退出的可能！”
“要么……您跟我二人，拼命驾驭住这头快要失控了的怪兽，然后打败三皇孙，成为未来大明的君王！”
“要么……咱们就祈祷对面的三皇孙能足够恐怖，恐怖到……可以翻天覆地的吞噬掉这头怪兽，包括我们！”
“又或者……您，我……还有三皇孙殿下……咱们都被这头怪兽给吞噬掉！”
“然后……任由这头怪兽，把彻底被架空了的您……或者是朱家其他的什么空荡荡的皮囊给推上去做大旗……好让他们，继续崛起天下的利益！”
“这！”
“就是这场战斗，我们不论如何，都要面对的命运！”
“不知臣这么说……您……可清晰了啊？”
就听金忠的声音，始终古井无波……
就这么悠悠然……
回荡在整个，空荡荡的大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