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三皇孙的，最后通牒！
“诶~”
“这……”
……
他这一番暴怒……
原以为会像往常一样，引起全学堂师生们的一致共鸣呢！
可却只见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所有人的表情都复杂无比……却并没有一个人，多吭一声！
“嗯？怎么？你们觉得……老夫我说得不对？”
周文翰本就是个死心眼，一见所有人竟无人附和，一张老脸顿时可耷拉下来了！
花白的眉毛一挑，就要发作！
可旁边一名五经博士却急忙朝前两步，朝着老学究躬身抱拳，表情却已然严肃无比，沉声道：
“周夫子……学生记得……您……似乎并非‘允炆系’属官吧？”
“学生跟随您也有数载了，深知您为人品行端正，不是那蝇营狗苟之徒！”
“这争储之事……里面恐有蹊跷，要不……您还是别掺和了吧？”
“什么？你……”这一下老周头可来气了！
额头上的青筋都“嘣儿嘣儿”直跳！
几乎是扯着嗓子怒骂道：
“庶子！你你你……你难道以为……老夫我气愤，是为了去巴结他二皇孙？”
“我是为我大明的前途和未来担忧！”
“谁不知如今，老皇爷已经起了想要立三废二的心思？”
“可历史一再证明，暴君，往往比昏君更可怕！”
“蜀汉后主刘禅乐不思蜀，至少不会耽误诸葛武侯雄途伟业！”
“可那隋炀帝，秦始皇……一个个心中全都是所图甚大，都想要立什么万世之功业！”
“结果却反而搞得天下刀兵四起，民不聊生！”
“难道……你们想眼睁睁看着我大明，也落入那等境地吗？”
再看这老头子也是真被气着了！
拼了命不停的“啪啪”拍桌子，眼瞅着整个人都快要从凳子上蹦起来咬人了！
“哎哎哎……夫子且息怒，夫子且息怒！”
周围博士们顿时全都哭笑不得的纷纷劝解。
他们也知道……这老周头一向推崇黄老之说，认为治理天下就应该休养生息，无为而治……
儒家教化都已经是他能“退让”的底线了！
所以此时，一听那三皇孙竟如此不近人情，自然是气愤至极！
只不过……
“周先生，周先生且听我一言！”监丞严克己，本就是这位周老夫子的亲传学生，此时急忙站了出来，一脸哭笑不得的一边跑过来就给老爷子捶肩。
一边却表情复杂的开口提醒道：
“先生，您的人品跟风骨，大家肯定是没人会怀疑的！”
“但此事……似乎的确蹊跷，学生也听闻了些情况，想说予先生得知！”
“哦？你说！”老周头一看是自己的得意门生开口，脸色这才稍稍好看了些许，不过还是翘着胡子一声吩咐。
严克己也知道自己老师这臭脾气，再次摇了摇头后，苦笑道：
“先生，您说的这件事……最近的确所传甚广……可学生却听到了两个，完全不同的版本——”
“朝中人风传，是三殿下不近人情，想要对‘允炆系’属官们赶尽杀绝……”
“可也几乎就在同一天！”
“民间却都开始流传说……当今的三皇孙殿下，为百姓伸冤，正在深入调查并惩治天下贪官污吏，欺压百姓的土豪劣绅！”
“如今应天府内百姓都说……三殿下为了惩贪治弊，帮百姓伸冤，已经得罪了无数朝中权贵和官员……现在朝中的很多贪官污吏们都联合了起来，正在对三殿下发起攻讦！”
“按照民间的说法……清官，自不必怕三殿下，而凡是畏惧，攻击三殿下的……就都是贪官污吏！”
“扯淡！”
还没等这严克己把话说完，老周头直接被气得一翻白眼，都口出了粗鄙之言了都！
真是一脸没好气道：
“民间百姓们懂什么？”
“朝堂人际，又岂是单纯黑白能够区分的？”
“就算老夫问心无愧，又怎可能说一句二皇孙的好话都没说过？”
“若是仅凭此事就可断人清白……”
周文翰气鼓鼓的还想要再继续说下去……
可再看严克己的表情，已经变得异常严肃了起来！
急忙朝下弯腰，一脸认真的打断了自己的老师，沉声道：
“先生，先生！且慎言！”
“学生想说的……并非这内容本身！而是……谁，把这朝中流言蜚语的事情……传到了民间去的？”
“这……”周文翰一愣！
就只听自己的学生继续道：
“先生，您最近一直醉心于案牍之中，并不知此事……在民间已经掀起了极大的讨论！”
“这可绝非是寻常百姓，仅在茶余饭后，就能裹挟出的声浪！”
“如今这争储之事，本就波谲云诡……那二皇孙请客吃饭之事，不也是朝中的风传么？并未有一人真正出言证实！”
“可百姓的悠悠之口……可却足可以成为……御史们，风闻言事的根据啊！”
“老师，您想想看……”
“此间事……真如表面上看起来的这么简单么？”
周文翰的表情，渐渐也变得凝重起来了！
他是醉心学术，可却不是傻子！
自己学生寥寥数语……却顿时让他联想到了很多事情！
莫非……
这也是一场……什么大势的先兆么？
如果自己真听信了什么流言……万一一步踏错……
是不是，也会成为那些“允炆系”官员们的垫背石了就？
心中正自惊疑不定！
就只听严克己忽然深吸了口气，仿佛是想要帮自家老师，下定最后的决心般！
直接再次表情严肃的开口说道：
“先生……应该知晓，民间童谣，大多都是有人为造大势……而刻意流传而出的吧？”
“恰巧，最近应天府中，许多小儿就正在流传着一首，朗朗上口的童谣！”
眼瞅着自己老师，终于一脸紧张的朝自己瞅了过来！
就听严克己深吸了口气，缓缓压低了声音，轻颂道：
“日头照，钟山高，三皇孙殿下灼心焦！”
“大明江山出恶虎，欺压百姓实难饶！”
“不坐轿，不摆袍，铁面无私斩邪妖！”
“清官见他腰杆直，贪官吓得无处逃！”
“除恶霸，杀贪枭，为民做主青天昭！”
“娃娃拍手街巷唱：南京城头有三宝！”
“城墙坚，秦淮绕，殿下护得江山牢！”
……
“唰！”
当严克己最后一句话落！
老夫子周文翰的呼吸一滞，周身上下的衣衫，已然瞬间被冷汗给打了个精湿！
他无比清楚……
也许民间舆论声浪再大，也未必就能说明什么……
但！
如此意味十足的童谣一出来！
无疑就昭示着这朝堂上……
恐怕！
一场滔天的巨浪，即将来袭！
“清官见他腰杆直，贪官吓得无处逃！”
指向性如此明显的词汇都出来了……
他周老夫子就算再迟钝，也能感受得出……
那位三皇孙！
这已经就是在下最后通牒了——
如果你是清官，踏踏实实挺直了腰杆子，不必有任何畏惧！
可如果……
你现在已经慌了！
甚至竟然还敢主动发起反击！
那么……你是什么成份……还需要我多说么？
“除恶霸，杀贪枭，为民做主青天昭！”
这！
就是他三皇孙，向所有文武百官们……
发出的最后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