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而与此同时……
类似的故事，似乎已经在整个应天府里，发酵了好几天了！
……
户部尚书刘观，这几天只感觉自己仿佛是只，被架在了火上炙烤的鸭子！
每天心焦得难受，可却又偏偏下不来——
就在几天前，他听说了关于三皇孙的那个传闻……
其实一开始他倒也并没在意！
不管怎么说……这种事本来就无凭无据……
而且用脑子想也知道，现在二皇孙就算真告饶，三皇孙不答应，不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么？
谁会在自己已经占据了绝对上风的时候，突然收手呢？
可接下来几天，情况的变化却彻底让他心惊——
他万万没想到……这流言的传播速度，竟然会如此之快，才几天功夫就已经朝野上下尽人皆知了……
可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这次朝臣们的反应，竟也出奇的激烈！
竟然隐隐有，想要豁出一切，去跟三皇孙对抗到底的意思！
其实想象倒也不出奇啊——
按照那流言的说法，三皇孙是口口声声说，“只要以前跟朱允炆有过交往的，他都要搞！”
满朝文武，除了铁杆的淮西武勋们之外……有谁没对他二皇孙示好过？
而更要命的是……如果真要严查下去……满朝文武，谁真经得住从自己，到整个家族的详查？
当时刘观就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次流言，绝非是一次普通的嚼舌头根子！
而是人家“允炆系”有组织，有预谋的一次大反击！
他们的目的，就是想要让三皇孙殿下惹众怒，得罪所有官员！
正由于他之前，就是被派去过清禧宫的户部官员之一！
所以这几天里……他当真是承受了莫大的压力——
平时上朝下朝就经常受人白眼……
工作中一些对接任务也变得艰难无比！
甚至……已经有些，曾经本不是“允炆系”的官员们，都开始暗中朝他使绊子，下手段了！
这一下，他刘观可真慌了！
毕竟，他只是个区区的五品郎中！
岁数不大，血条也没人家詹徽，郁新等大员们那么厚！
他心里清楚得很……
一旦“允炆系”属官们当真发起了反击，那么第一批遭殃的，一定就是他们这些挂着“允熥系”名义，官职不太大，但也不太小的中间层！
官太大的他们搞不动……而官太小的，他们搞起来又没太大影响！
所以……整整几天，刘观只感觉自己心力交瘁！
一方面，他不敢真从“允熥系”这边大张旗鼓的跳反，毕竟三皇孙这边，到目前为止还是大优势……
可另一方面，他却也不想成为“允炆系”反击过来，第一批被祭旗的牺牲品！
所以……
他只能小心翼翼的在两边游走……
时而跟“允熥系”这边走动走动，打听一下情况，再诉诉苦……
时而又跟“允炆系”这边一起骂一骂三皇孙，做出一副一旦有事，自己定然第一时间倒戈的样子！
可他自己又何尝不知……
这样的日子，短期维持也就罢了！
要想长期保持这个状态……那最后的结果，恐怕反而会被两边一起追杀！
……
“唉！”
一想到自己最近仿佛走钢丝般紧张的心态……
坐在轿子里的刘观只感觉一阵疲惫。
下意识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可是忽然！
“嗯？”
他就听轿子外，怎么街边孩童们都在唱着一首……类似的童谣？
而且其中……似乎还提到了“三皇孙”？
“刘旺，刘旺！”
好可怜个刘观刘大人了……此时都快被搞出PTSD来了——只要一听“三皇孙”这仨字，他就神经疼！
几乎是条件反射的，他急忙提高了声音就喊自己贴身小厮！
“哎！老爷！”小厮刘旺急忙大弯着腰跑了过来。
就听刘观也没掀轿帘，也没让轿子停下，而是直接隔着窗帘，朝外面紧张问道：
“刚才……街边那几个孩童在唱什么？我怎么听见……那里面还有什么……‘三皇孙殿下’的事情？”
“哦哦，这个呀！”小厮刘旺自然是不知道朝中那些事，闻言急忙自顾自开始解释了起来！
“回老爷，是这样的……最近城中，的确是流传着一首童谣，是关于咱们当今三皇孙殿下惩贪除弊，替百姓伸张正义的，最近城中百姓们一直在讨论三殿下的功绩，是说……”
相比起五品大员刘观，小厮刘旺对于民间的传闻和市井故事，很明显了解得要更多！
急忙从头到尾，从坊间故事，一直到这市井童谣……一五一十，全都跟自家老爷讲述了一遍！
“嘶……唔！”
听完了所有的讲述……
就跟那国子监的周老夫子一样！
刘观的脊背，也忍不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是啊！
哪这么巧的事儿？
市井流言，说起来就能传得街头巷尾人尽皆知？还有人四六八句的给编成了童谣，到处传唱？
很显然！
这就是那位三皇孙殿下，发力了！
只不过……
刘观现在想不明白的是……
人家在朝中传你的流言，孤立你……你在市井反击算怎么回事？
有道是……县官不如现管啊！
虽然圣贤书里都说什么“民贵君轻”，什么“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可实际上，老百姓对朝堂本身，能产生多大的影响？
就算你空获得了整个应天府百姓的支持……又怎么可能抵挡得了……满朝文武，对你的软孤立？
心中忍不住就是一阵迟疑……
很显然！
如果不想通这一点！
如果不让他看到实打实，三皇孙那边能够反击成功的希望！
他还是不敢顶着另一边的压力，果断站到另一边，去跟对面赌命厮杀的……
可突然！
“蹬蹬蹬……忽悠！”
还在沉思的刘观整个人都猛的向前一跄，差点没一个跟头，从轿子里面栽出去！
这一下可真是闪着刘大人了……
闪得他头晕眼花，几乎是下意识急忙提高了声音怒骂到：
“刘旺！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停轿啦？差点没把我摔着！”
“哎！老、老爷，小人也不知啊，小人现在就去前边看看……”
这刘旺当然也不清楚前边到底发生了什么，偌大个队伍，怎么就突然停下了？
他急忙一路小跑着，冲到前边去打听情况……
而刘观也继续坐在轿中等待……
老实说……
五品官儿，虽然在京师属于楼上掉块砖头都能砸到的级别……
但要是类比到后世，那也是堂堂的厅局级干部，正经的国家某部司长级别！
虽不能说在整个京城里横着走……
但至少，也不能是随便什么事儿，都能让一个五品队伍突然就停下来的吧？
心里面正在疑惑……
“蹬蹬蹬……”
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小厮刘旺却也再次跑了回来！
刚一来到轿边……
忽然直接一脸古怪的开口道：
“报、报老爷……咱们的队伍……被人给强行拦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