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挑战圣贤！一人颠覆华夏文脉？
朝堂上下，人人震惊！
无疑！
如果说刚才，大家还只是怀疑的话……
那么人家三皇孙几句话，无疑就算是彻底坐实了这胖子……“允熥属官”的嫡系身份！
什么样的人……能够被这位三皇孙如此毫无尊卑的对待？
什么样的人……能随时在“背后”，把“怀疑圣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都能跟三皇孙去说？
要知道……
如今朝堂上下，“允炆属官”们的圈子是实打实摆在那的！
其他人若想加入，应该找谁，应该付出什么代价，平日里要为“组织”做些什么事情，自己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一切的一切，都是明码标价放在那的！
那就是一个标准的，“朝堂党同伐异”的模板！
可与之相对应的……
“允熥系”这边却根本就没有一个明确的定义！
甚至于说……包括詹徽、郁新等人在内……
谁都不敢说，自己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允熥系”属官了！
可如今！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却分明，跟这位三殿下的关系，已经达到了简直是“堪称莫逆”的地步！
这无疑就证实了——朝中，当真存在着一个神秘的“允熥系”！
可是！
这个“允熥系”神秘到……甚至连詹徽跟郁新，都不是其中的成员！
而他如今，被推到台面上来的这唯一的一个成员……
竟然还是一个，大家甚至都不怎么认识的存在！
这又怎能不让群臣们震惊？
尤其是……那些早已经亮明了身份，想要投靠三皇孙，却欲报无门的官员们……
一个个眼珠子都红了啊！
大家纷纷交头接耳，想要打听出这胖子到底是谁……
今日宴后，自己又该如何去与对方攀谈结交……
不过与此同时……
夏元吉倒是懒得在乎那许多！
既然自家殿下要求，那他当然是毫无所惧。
直接朝着旁边的方孝孺抱了抱拳，嬉皮笑脸道：
“嘿嘿~老方，这可是殿下让我说的，你可不行生气哈！”
“哎~维喆说笑了，呵呵呵……”方孝孺急忙抱拳还礼！
他现在对于夏元吉跟蹇义二人的“允熥嫡系”身份，也彻底一点点都不敢怀疑了！
他只恨自己读书浅薄，没能真帮到三殿下，反而还要让人家再喊自己的人上来解围……
又哪敢真去跟夏元吉打对台？
就只听夏元吉直接深吸了口气后，缓缓叙述道：
“老方，还有诸位先生夫子，大儒前辈们……小子不像各位，学识没那么渊博……小子从小家贫，后来又常年混迹市井，也读圣贤书，也考了科举，进了国子监……”
“但每每把圣贤书中的理论套用到现实生活，却未必条条契合！”
“就比如说……朱子认为只要规定出一定之规，就能解决万事万物……可现实却往往千变万化——”
“只说‘偷盗’一罪，看似一人偷了另一人的东西，这是表象……但要是再往深入了解呢？若是一人家贫，为救重病老母走投无路偷窃，与富人游手好闲偷窃，可等同否？若偷盗的是为富不仁之人，与积贫积弱之人，又可等同否？”
“诸位看……只一偷窃，仅两人而论，偷窃者为穷为富，被窃者为穷为富，是否有难言之隐，难言之隐之人偷盗的，又是否也有难言之隐……”
“仅这几种组合，就能演化出数种不同情况，若是仅凭死板的‘一理’又如何判罚？又或者……这‘一理’中还要分出不同情况？”
“可这还是只是区区‘偷盗’一事啊！”
“小到街头打架，大到治国安邦！这天下的万事万物……其中又有多少的细节，多少的特殊情况？需要开辟出多少个‘一理’的分支来？”
“学生以为……这‘唯一致理’也许的确存在，可若是穷尽人力，也无法将这‘一理’推演清楚……那这样的‘一理’，又该如何去寻觅，又让人怎样尊崇？”
夏元吉侃侃而谈的还想要继续论述……
可突然！
“啪！”
却只听旁边一声拍桌声炸响！
别人或许碍于他“允熥嫡系”的身份，不好出言训斥……
可黄子澄这边却早都憋不住了！
曾经的允炆属官们如今本就憋屈，好容易抓到个能攻击三皇孙的机会，又哪能错过？
再看黄子澄胡子气得都撅起来多高！
一脸义正辞严的指着夏元吉，怒斥道：
“庶子安敢！”
“才读了几年书，竟敢妄议圣人之言？”
“你只说‘偷盗’难评……岂不闻朱子有言‘存天理，灭人欲’，就是要教化世人，收敛自己多余的欲望，人人都尊崇道德礼法！”
“你说偷窃者有老母要侍奉，是否该宽恕？可有宋一朝，文人们就已经有过讨论了，其结论就是，‘饿死事小，失节事大’！”
“若天下人人都能守礼法，重名节，哪怕自己饿死，也不去做那失节之事，那这天下难道还不太平吗？”
“哈？”夏元吉大嘴岔子都快要咧耳根子后边去了啊！
就这么仿佛看怪物一般的看着黄子澄，一脸古怪道：
“黄先生，咱们现在讨论得是现实！”
“文人追求‘致理’，为得不也是要让天下实打实变得更美好吗？”
“我也知道如果人人都能遵守‘饿死事小，失节事大’，那这天下就肯定太平了啊……”
“可问题是……古往今来，自有夏一朝记事起，您可能见过任何一段时间，天下百姓都能做到‘宁可饿死也要守节’？反倒是从治世的盛唐强汉，到乱世的五代十国，五胡乱华……这百姓若饿急了，人吃人的事情可是漫山遍野！”
“咱们讨论治国理政之策，不能只空谈道德啊！”
“若您追求的那‘致理’，却根本就不能在现实中实现，那就算研究出这‘致理’又有何意义？”
“你放肆！”黄子澄直接被惹毛了！
整个人脸红脖子粗，几乎是扯嗓子吼道：
“难道治国理政都要依你所言，只谈小问题，而不去确立道德标准了吗？”
“你可知大圣先师之所以提出了纲常礼教，正是因为春秋时礼崩乐坏，人人只知小礼而不知大义，结果诸侯国连年交战，百姓日日持刀，都以为自己坚持的才是对的！”
“曾经有人问孔圣，若父亲叛国，儿子是该遵守国法告发父亲，还是该尊崇孝道帮其隐瞒？孔子指出，国法乃是大义，而孝道属小义，应先尊大义后守小义，告发父亲后，子可自缢保全名节，但若包庇父亲，最终可能导致一国被灭，死伤又何止十万？”
“若依你所言……所有人都只尊崇自己心中的小义，而不去寻找世间大道，那这天下，岂不是又要刀兵四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