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朱允炆的小心机？
后世人文社科的专家们，很多把历史上人们的“等级观念”，“历史周期律”等现象给简单的解释成是“人性的劣根性”，又或者是“儒家思想的禁锢”等等……
其实还是因为缺少了“科学思维”的理论根基。
农耕文明的知识传承，来源于祖祖辈辈的教导，所以执行力超强，但创新力却不足。
这也就导致了几千年前孔夫子的理论，竟然到了几千年后，还被一大堆人奉为圭臬！
不是说孔夫子的思想本身有问题。
而是说……孔子当年提出的“礼教纲常”，是针对他那时面对的问题，所提出的一个高明的解决办法……
从历史评价的角度来说，他在“大乱之世”时提出了一个统一的道德评价标准，让整个社会稳定，百姓民心统一……
他被封圣，无可指摘！
但如果时代已经发展了几千年……
后世的人还把他那时提出的观点，原封不动的照搬到现在，甚至还要在那一套东西的基础上继续发展出新的条条框框……那恐怕就真有点“缘木求鱼”了！
说到底……
科学思维，讲的就是与时俱进，是尊重客观事实的规律……
再说得直白一点，只有四个字——实事求是！
这四个字说起来容易……
可真正要能彻底做到，那需要克服多少自身的心理阻碍，多少社会的、环境的、文化的阻力才能做到？
就好像……
这小小的一身衣服穿着，看似都只是无关紧要的细节……却成了能跟“杀人放火”一样严重的“礼教原则性”问题！
朱小三儿甚至毫不怀疑……
如果自己现在提出一句，“一切都要适度”……
如果没有敢于怀疑一切的“科学思维”做全民思想基础……
那么不用太久，恐怕区区几十年后，就自己这句话，同样就会成为一个新的“礼教纲常”的条文！
最后人们会为了抢夺“释经权”，而再次把“多几分”，“少几毫”才算“适度”这样的问题拉到战场上，展开大征伐，大厮杀……
直到最后，把这个“适度”，再给死死的固定成一个标准！
所谓“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不外如是！
“唉~看来……真想要彻底开启民智，让华夏彻底强大起来……还真是任重而道远啊！”
朱允熥忍不住，长长的发出了一声叹息！
……
天边的鱼肚白，终于渐渐敞亮……
文华殿内，依旧灯火通明！
忙活了半天，朱允熥终于换上了一身华服，迈步径直走进早已搭建好的内殿会客大厅之中。
刚一进门！
“呦！”
他眉梢就是一挑！
只见这会客大厅宽广，两旁同样是锦衣卫、宫女太监侍立。
而就在廊柱旁的角落里，还同时坐着几名礼部刀笔吏，负责记录今天所发生的一切细节，以做史料留存，和上承天子所用。
能够看得出……礼部在这方面的经验是十分充足的——
为了保证所有记录的时效性，每名书记员身旁，还同样配置着两名“笔砚吏”随时伺候。
就是怕现场记录时会出现什么突发情况。
而就在这空荡荡的大厅前方……
一左一右，竟并排摆放着两张黄幔方桌，后边是两张铺了明黄软垫的太师椅！
此时就在右侧下垂首的方桌后……
一道身形同样是冕旒冠，团龙袍……往那一坐气度沉稳，似乎正闭着双眼叨叨咕咕，好像是正在背诵着什么一样……
不正是自己那位，死皮赖脸非要蹭进来沾光的便宜二哥，朱允炆……又是谁？
朱小三儿的嘴角，不易觉察就挑起来了！
很显然！
眼前这布置……有意思啊！
他相信，这绝不可能是礼部自己的安排！
老皇爷特意交代，一切都要以自己为主。
这些礼部的官员们，连一个区区的礼服配饰都要矫情半天，又怎么可能把最关键的“会客厅”给布置错？
如果一切真以自己为主……那正经的布置，就应该是中间一张椅子，自己独自居中而坐！
就算他朱小二想过来蹭热闹……那最多也就只能在旁边添把椅子……
而现在……
的确！
华夏文明还有“君子贵而居其左”的说法，也就是所谓的“上垂首”和“下垂首”……
但问题是！
俩桌子，俩皇孙！
穿着打扮，年纪岁数都差不多的情况下！
你是小国来使，你分得清谁是老大吗？
很显然！
像这么大的一个漏洞，明晃晃就摆在这儿……
这肯定就不是礼部官员们自己敢随便做主的！
心中一阵好笑……
不过朱小三儿反而还真就不着急了……
就好像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幕一般，忽然一脸笑吟吟的朝着对方拱手抱拳，朗盛大笑道：
“哎呦！二哥，您来得早啊！”
“哈哈哈……瞧您这用功样儿……待会儿弟弟可得多向您请教啊！”
“啊？啊！”
朱允炆被吓了一跳，蓦然从叨叨念念的背诵中被惊醒！
这才发现朱小三儿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急忙也略显尴尬的扯了扯嘴角，一张大脸羞得通红……不过却还是强撑着镇定摇了摇头，也勉强笑道：
“呵、呵呵呵……是三弟啊！三弟说笑了……今天皇爷爷本就是让你做主角的，为兄就只是来学习学习……呵呵，呵呵呵……”
……
“啧！”
谨身殿内。
刚刚换完了衣服，正坐在御书房中批阅奏疏的老朱，眉头忽然就是一蹙！
忍不住一脸不悦的瞥了眼身旁的蒋瓛，没好气道：
“是谁要求那么布置的？”
“礼部的人……不会这么不懂规矩吧？”
“呃……”刚刚汇报完情况的蒋瓛表情也有些古怪，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回答道：
“回陛下，本来礼部是把三皇孙放在主位上的……可、可金先生子时一过就去了文华殿，特意要求把两位皇孙的位置并列布置……”
“按照金先生的说法——如今诸国使团都知道我国朝有两位皇孙，都有资格封储，如果贸然摆出一高一低，岂不是要被外人看笑话？”
“若是被敌国发现我朝争储之动荡，未免会造成更加可怕结果，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