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三皇孙犯法,我也敢抓!我说的!
“哦呵?”
朱小三儿的嘴角,这一回可真挑起来了!
就这么二目微眯,死死盯着对面的杨士奇……
眼中竟已然……爆射精芒!
他当然不认为,对方三人是看穿自己的身份了!
他们仨毕竟还不是后来那老谋深算的“朝中柱国”,如果真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恐怕绝不敢还这么语带挑衅的跟自己说话。
不过朱小三儿第一时间想到的……莫不是詹徽、郁新那帮人……搞了什么暗箱操作,想要科举舞弊不成?
如今朝中尽人皆知,三皇孙已然大势得成!
那詹徽等所谓老资格的“允熥党”们,当然地位也如日中天,无人敢惹!
毕竟他们之前已经自己“革新”一波了……
所以就算他们有些摆谱,但只要不涉及到原则性问题,朱允熥也懒得跟他们计较……
可如果!
他们真敢在国家选才取试上动什么歪心思……甚至是徇私枉法,消息走露到民间,形成了负面舆情的话……
那他朱小三儿,可也绝不介意“清理门户”!
管你是什么二品大员还是什么朝中重臣……
这可是明初,是洪武年间!
不是已经积重难返了的明中期!
这时候,在他朱小三儿眼里……
朝中,无人不可杀!
“你说!”朱小三儿直接声音冷冽的轻笑道:
“我虽与那三皇孙不认识,但凭其言行,我感觉此人并非奸佞……”
“而且如今……国朝,毕竟还是老皇爷天下!”
“老皇爷一生致力爱民如子,最恨那坑害百姓,贪赃枉法之辈!”
“若是他三皇孙敢徇私枉法……我倒也不介意……上疏老皇爷,直接治那三皇孙的罪!”
“嘶!”
“唔!”
……
此言一出!
三杨俱皆瞳孔一缩!
很显然!
他们仨忽然意识到……自己,恐怕还是低估了这位“三掌柜”的真实身份了!
之前他们以为,对方恐怕只是哪位朝中大佬的后辈……
可如今……听他出口直接就能说出要“上疏老皇爷”!
无疑!
一个有资格上疏老皇爷……并且还敢告那位三皇孙的状的存在……
定然也不是等闲之辈!
一念及此!
再看三杨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后竟齐齐起身,再次恭恭敬敬,朝着朱小三儿一躬扫地!
随后,还是杨士奇直接坦言道:
“三掌柜,还望体谅士奇之苦楚……”
“我等虽有举人功名,可在这京师之中,毕竟也与平民百姓无异……”
“此次科举经您建议,本是信心满满的报了名……可月余前却听闻,此届科举竟有舞弊之事,心中只感惶恐!”
“往大了说,科举舞弊,影响得是我大明立国的根基,凉得是天下读书人的心!”
“而往小了说……那影响的,至少是我三人的前途……”
“所以今日与三掌柜您言说……也是还抱着最后的一丝幻想,想着如果您能想想办法,帮忙把今年的科举舞弊斧正一二,至少能给我们这些毫无背景之人也留出一线生机来,也就不枉我们寒窗苦读十余载的努力了……”
“唉!作为读圣贤书之人,如今却要行此小人之举……我三人……也的确是羞愧难当啊……”
杨士奇说着话,一张大长脸当真是已经羞愧得无地自容。
旁边俩人也脸色涨红,不过却也并未否认躲闪。
“呵~”朱小三儿只轻轻一笑,没好气道:
“早看出你们仨坐立不安来了!”
“有话赶快说,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
“若说羞愧……我想,那些能逼得你们这些读圣贤书的人,都只能出此下策之人,才更应感到羞愧才是!”
“快说!”
“是!”
杨士奇三人再次抱拳拱手。
既然话已说开,再加上三人平时跟这位“三掌柜”的深交,此时倒也完全敞开了心扉,又再次坐了回来。
就听杨士奇继续道:
“三掌柜,那我就照直说了——”
“此次科举,分省分卷命题,从原则上来说,的确是照顾了那些教育不发达地区的有才之人。”
“可问题是……既然是照顾,那必定就是有的省的题目难,有的省的题目简单……”
“那么,这里面自然也就掺杂了许多可操作的空间!”
“三掌柜您可否想过……若是有人凭借手中权力,将南方学子假做北方学子,去考那简单题目呢?”
“这样一来,从上面看,一切正常,那被安排之人,也都是凭自己真材实料写出的文章,获得的功名……”
“可实际上,这就相当于是用重甲骑兵去打手持农具的农民!若是战胜,绝不能说这重甲骑兵的战力就强,只能说制定这个规则,它本身就不合理!”
“嗯?你先等等!”
朱小三儿闻言,眉头就是一皱!
下意识急忙开口打断道:
“你是说……‘冒籍’之举?”
“可我记得……三皇孙在制定今年恩科规则时就特意布置过细则吧?”
“首先就是乡试成绩,只有过了乡试,中了举人的人才能进京考会试,乡试成绩可是在地方上都有记载的!童试、乡试,动辄耗费数年,而这分卷是今年年末才提出的……就算有人想作弊,现在再去操作又哪来得及?”
“而且……三皇孙就怕还有人想要假托‘寄籍’之名,将自己的户籍挂靠到北方当地亲属家中,冒充北方户籍参考,所以还特意要求,‘寄籍’者虽可以在南方考取举人,再‘寄籍’北方,但至少要在北方任职满一届,也就是至少要在北方当地居住五年,才有资格以北方举人身份入京取试……”
“这两点……按理说应该已经从制度上,彻底杜绝了有南方学子‘冒籍’北方考试的情况发生啊?”
“怎么?你们又听说了什么么?”
“唉!”听到朱小三儿此语,杨士奇只幽幽一叹,无奈摇头道:
“是啊……这规定……都是好的……”
“可毕竟……事在人为!”
“既然制定了这‘分卷’制度,那么自然就给有心人,提供了可操作的空间!”
“您说在当地考举人,这个资料却是不好改,各省各地,过乡试之人的资料是从地方到中枢朝堂都要备案的,朝中恐怕鲜有人有如此大的能量,从上到下全部打通关节……”
“但这‘寄籍’一事,可操作的空间就大多了啊!”
“说是要在当地任职满五年,可毕竟这一点,只需要打通当地官府即可,要说操作未必就很难!”
“而至于其他条款,虽然不好突破……但只要有人,有权有钱,想要办就总能办到,就算这一届办不到……那三年五年之后呢?”
“若从现在就去北方某贫瘠小镇考取童生,然后回南方接受教育,过几年再去北方考举人……朝廷又如何去查?”
“甚至于说……就算是真想要强行更改举人记录……难道……就真没可能了么?”
“要知道!”
“此次科举改制,毕竟可就是那位三皇孙提出来的啊!”
“你说他为国取士也可以……”
“可你又怎知……他不是想要借机,在朝中安插自己的亲信党羽呢?”
“毕竟……我们听说……那三皇孙如今似乎正在与二皇孙争储,他在朝中根基浅薄,若是借此机会大肆舞弊,就为了能让自己的人,更容易进入朝中为官……是不是也有可能?”
“方才我说,试问朝中,有谁能有巨大能量,从上到下打通所有关节去改举人籍……可实际上,他高高在上的三皇孙……不就有这种能量么?”
杨士奇一言及此,很明显眼中已经满是担忧之色……
可是突然!
“扯淡!”
朱小三儿鼻涕泡差点没给气出来!
一双白眼仁差点都快要翻天上去了!
当真是没好气道:
“不是……你这又是听谁说的啊?”
“他三皇孙……就算真想往朝里拉人,直接走举荐那条路子不行么?”
“干嘛还非得绕这么大一圈,冒着被那么多人知道的风险,去搞什么科举舞弊?”
“他脑袋让雷给劈了啊?”
“呃,这个……”
朱小三儿“嗷唠”这一嗓子,顿时吓得三杨张口结舌,噤若寒蝉……
他们也不知道对面这三掌柜……咋突然就炸了?
他们也不知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一时间只能目露惶恐的僵硬在原地,话也不敢说了……
就这么惴惴不安的瞅着朱小三儿……
“诶~”
朱小三儿的脸皮,狠狠就是一抽!
他知道,自己的确是反应有点大了,吓着了三人。
急忙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
随后表情,却不禁再次变得严肃了起来,目光认真的看着三杨,郑重其事道:
“老杨,还有弘济跟杨荣,你们仨说的这事儿,的确是个很重要的事情!”
“我现在问你们……这些事,你们是听谁说的?可有实证?”
“如果你们还愿意信我……把证据拿给我看!”
“放心!”
“只要此事属实!”
“别管他背后是什么朝中高官……甚至就算真是那三皇孙!”
“只要真有人敢利用恩科,徇私枉法!”
“我都定要让那作弊之人,付出其应有的代价!”
“你们不敢告的人,我来告!”
“朝廷不敢查的人,我来查!”
“不论他位置多高,权利多大……”
“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绝对保不住他!”
“我说的!”
朱允熥目光灼灼!
一脸桀骜的,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沉声笃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