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一定是错觉!我怎么可能认识三皇孙?(今日9400+)
直到此时……
“三杨”跟景清也根本没从刚才的震惊中缓醒出来!
天天跟自己朝夕相处……跟自己简直如师如兄的蹇义……
竟然是今年的主考官?
景清跟蹇义也是游学相识,这几天又时常听“三杨”提起蹇义在这段时间所做的事情……
老实说……
四个人直到现在,大脑都还一片宕机!
他们可都不是傻子!
如果只是一个自己熟识之人,突然成了自己的考官……这本身也没太多可惊讶的地方……
可问题是……
恩科的主考官!
那是一般的“考官”么?
他们四个怎么可能不清楚……一届会试的堂堂主考官,到底意味着什么?
只要过了会试,殿试是不刷人的!
也就是说……
哪怕殿试没有取得三甲,只要能上殿试,那至少也能在国子监混个监生,在朝中做个候补官员!
而这些人……
将全都是本届主考官的“门生”!
逢年过节,是要登府过门行谢师礼的!
回头走到哪去,朝中互相不认识的官员也要盘盘道,就跟江湖里问门户,问师承一样……
俩官员也许天南海北,但一见面,先问你是哪年的进士,老师是谁……然后我老师又是谁……
俩人一盘,也许对方是三品大员,你只是一个七品小官儿……
但你就可以堂堂正正的喊“师兄”了!
就可以大大方方登门拜访,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就可以理所当然的求帮忙了!
什么叫“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啊?
这“主考官”,无疑自己就是一张遍布天下的,利益网络的核心!
那以后的前途……绝对是有可能位极人臣,甚至是权倾朝野的!
结果……如此重要的一个职位……竟然就给了自家大兄,蹇先生了?
他才多大年纪?
又才官居几品?
就算他自己能力超强……可他……在朝中又哪来的能量和根基?
要知道……他这段时间……不是一直都只在商队里头厮混来着嘛?
又哪有时间,去朝内结交权贵?
四人全都感觉无比震惊!
心中是既兴奋……可却又有些五味杂陈……
他们不知道,蹇义为什么会突然高升……
更不知对方这一次飞黄腾达,还会不会继续像从前一样,以师生、挚友身份来对待自己……
一时间激动、惶恐、紧张……
各种情绪全都好像打翻了油盐铺子般混合在心中……直到跟随着考生大部队,一路屡屡行行的走到了贡院门前时都还没彻底缓醒过来!
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人潮拥挤着,带进了贡院大门,然后在锦衣卫的组织维持秩序下,规规矩矩跟其他考生们一起站成了一大片整齐的队列。
就在此时……
“咚咚咚……”
就听前方一通鼓响!
贡院内门缓缓打开。
四人一惊,这才似乎如梦初醒般打起了精神!
只见大门内,一礼部官员,端坐于长案之后,正飞快翻动着眼前的一本名册……
古时的科举,本就当真是涉及到国本的重中之重,所以从入门开始,整个流程就十分的严格!
考生入门,需经过四个步骤——
第一步就是“点名识认”。
就听礼部核验官朗声唤道:“杭州府钱塘县举人,周文锦!”
伴随着一名考生急匆匆出列,旁边一个或同乡官员站出来,上下打量考生,确认是本人后,在名册上画押,以防代考。
随后考生带着自己的“考篮”走到旁边搜检棚里做检查……
这就是第二步,“搜检”。
兵丁喝令“解衣!”
考生脱去外袍,打开考篮。兵丁翻查衣缝、鞋底、笔管、蜡烛、干粮,甚至要拆开馒头看里面有没有藏纸条……
明初科举,考生所能携带的东西都是有规定的——笔、墨、砚台,三样文具,砚台的尺寸都有定规,不许过大。
夜间的照明蜡烛是礼部统一分发,防止夹带。
饮食则是干粮、糕饼、熟肉等,自带水壶,考场有水缸供饮水,可以携带一些碗筷餐具,还有针线、木炭等一应生活用品。
但很显然……每一样都需要被拆开砸碎仔细验查,生怕有一点作弊的可能!
所谓“片纸只字不能带入”,任何书籍、纸张、算盘……甚至是有字的扇子、夹层衣裤等等,都不可以被带进去……
搜检完毕后,考生穿好衣服,收拾好东西,开始进入第三个步骤——“领卷”。
考生的试卷都是印好的,卷面上印有考场号、座位号,姓名处密封。领卷官在卷尾盖上“印记”,再在簿子上登记,以证实每名考生都能领到与其籍贯相符的试卷。
但其实说白了,就只是一张带着格式的白纸,真正的考题,需要明天早上才能分区发放。
而最后一步……
则就是“入场”了。
考生领完卷子,就要从“龙门”进入贡院,寓意“鲤鱼跃龙门”,但门洞很深,两侧还有兵丁盯着,给人以极强的压迫感。
直到穿过门洞,眼前一片豁然开朗!
一排排“号间”整齐分布。
正中间一座“明远楼”足有三层高,是值班监考官和守卫士兵监视整片考场所用……站在上边一眼望去,下方谁在做些什么,哪里突发了什么状况,基本上都可以做到一目了然!
而再往前……
一片更大的广场之后,则就是主考官等老师们现场办公的所在,也就是“至公堂”了。
当“三杨”跟景清四人,经过了一路重重“关隘”,最终进入考场之中时……
哪怕他们在外面都是饱学之士,此时却也全都感觉,像是度过了一场劫难一般——
刚才的检查,虽然对他们的肉体都没什么损伤……可给他们心灵上造成的压力,却久久难以消除的!
毕竟……他们本都是体面的“读书人”……可刚才却要被那群兵丁们,仿佛是搜贼一样的,一点点查看身上的每一个角落,撕开、砸碎自己所带来的所有物品……
就算是的确什么都没搜出来……
但那种,对于其人的完全不信任,和对于他们“读书人体面”的彻底践踏……还是让他们每个人心里都感到压抑,憋闷……
不过同时……
他们却也的确是……又都亲眼看见了好几个……真就是领口内侧,或是内衣夹层中被搜出了夹带,然后光着身子就直接被当场按翻,带上了枷锁,拉出去游街示众的!
什么“读书人的体面”啊?
在真正的大利益面前……人和人,其实根本就没什么差别!
读了十多年圣贤书的人,也未必就比民间的贩夫走卒们高尚到哪里去!
突然!
刚一进门的四人,眉梢下意识全都一挑——
只见这“龙门”之后,一片宽阔场地上,考生们竟被泾渭分明的分成了两拨!
其实刚才点名之时,四人就感觉出有哪里好像不太对来了……
他们虽都是第一次进京会试,可之前也都听过一些前辈交谈……
按理来说,考生进门的点名,都是要按照各自的省份去点名划分的,然后大家再进门后站队,等待统一进号间……也都是按照各自省份,分区域进入……
可就在刚刚!
点名之时,他们几个就注意到……今年的点名并非是按省份……他们也没看出来到底是按什么……
但能够看到的是……
被点到名字的考生,搜身之后被锦衣卫分别带进了两道小门之中……
他们这边走得是“青龙门”,而另外一边的一些人,则被带进了门上写有“白虎”二字的“白虎门”。
正当四人还在琢磨着……这“青龙门”跟“白虎门”后有什么差别之时……
进门之后才发现……
其实两道门通往的都是这一片场地。
但不同门进来的考生,却站到了不同的队伍之中。
再仔细看……
似乎“白虎门”进来的那些考生们,穿着打扮明显要更华丽富足许多!
“咚咚咚……”
不过就在此时……
“明远楼”上却传来了二通鼓响!
就听上方,一名唱令官朗声道:
“请!众考生列队,移步到致公堂前!觐见三皇孙,并听三皇孙裔旨!”
“哦?”
“致公堂?”
……
众考生们一阵茫然,急忙全都抬头朝前望去……
直到此时!
众人这才发现……
原来就在一排排“号间”前方的致公堂门前……
刚才进来的那些朝堂大佬们,早已列队整齐,恭恭敬敬在旁边站立!
致公堂门口同样是一片宽阔场地。
而就在大门正当中!
一道身形远远看不清样貌……
但那身明黄色的团龙袍,距离多远却都仿佛地上的一轮烈日般,格外灼热醒目!
想必就是那位堂堂的未来储君……三皇孙殿下了!
众学子们全都紧张得呼吸急促……急忙在锦衣卫的组织之下,大低着头,全身紧绷着朝前就走……
可没人注意到的是……
被裹挟在人群中的“三杨”三人……
表情却全都渐渐变得一阵古怪……
他们倒是没感觉出其他……
就只是隐隐感觉着……那远处三皇孙的身形……
怎么看起来……
似乎……莫名……
有一丝丝……说不出来的那么……
熟悉?
“一、一定是错觉!”
“嗯……可能是我最近休息不好,精神有些恍惚了吧?”
“呵呵~真是缺觉了……人家可是堂堂的三皇孙啊……我上哪熟悉去?”
仨人心中全都一阵自嘲,脸上也不禁齐齐……
又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暗道:
“是啊……像我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认识人家高高在上的三皇孙呢?”
“嗯……”
“一定是最近没休息好……癔症了都有些……”
“一定是这样的……呵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