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皇帝仪仗！野心昭彰？（今日1.1W+，求追读！）
二月十五，时值望日，当月中大朝。
按照华夏古法纪历，一、二、三月为春，意味着万物初始，生机勃勃。
而二月十五，恰好又是春季的正当中，是主辞旧迎新，生机盎然的最顶点！
早上寅时，也就是还不到四点左右。
伴随着天光刚刚渐亮……
皇城的午门外就已经黑压压站满了前来上朝的人群！
朝廷有诏，为日后举子们都能有一份为国为民之心，所以特传在京举人，都可参加今日的“望日大朝会”！
别管最近的传言有多凶……也别管大家心里是怎么想的……
但这份机会，所有考生们还是无比珍惜的！
要知道……
他们现在虽然有举人身份，可实际上却只能在当地衙门中做个文吏，有门路的弯弯绕绕，能搞个“从七品”的小官儿，就已经是天花板了！
哪怕就算他们万里挑一的考中了恩科，成了进士及第……距离真正有资格站在这朝堂之上……那还有着不小的距离呢——
京城科举只要上榜考中，基本上就算是有资格进入官场了。
再往后的“殿试”本身不往下刷人，但却直接决定了皇上对一个年轻人的赏识程度！
年少真有罕见大才的，像是解缙、蹇义之类，能在殿试之中直接被皇帝相中……最后不过也就是个中书舍人之类，能被皇帝留在身边做一些专门的文职。
想要继续往上升……还是要下放到地方去历练，实打实的积累资历。
而更多的，甚至是连个“中书舍人”的职务都拿不到！
差不多就是个“翰林待诏”，“庶吉士”……甚至是被扔到国子监去继续当个监生，继续深造的，那都算是幸运的！
因为这样至少也算是勉强在京师留住了，有口饭吃，不至于饿死！
剩下的很多所谓的“候补等缺”……很多没门路，情商也不高的，干脆就只能回老家去等消息！
等到他们真正等到了一个县令的职位……再一步一步，最终做到朝中大员，有资格登堂入室……
简直都不知要熬到猴年马月去了！
所以说……这些此时连恩科成绩都还没下来，还只有“举人”身份的各地考生们……
能有一次跟朝堂大佬们一起上朝，甚至是在后边听取朝堂议事的机会！
简直是何等的珍贵！
这一步……在场大多数人恐怕就算再熬上个二十年，都未必能摸得到金銮殿大门的边！
故而！
朝廷刚发了这个诏令，在京的考生们几乎是全员就已经都报了名！
在经过了礼部一顿条例严格的培训之后……昨晚兴奋得一夜未眠的他们，今天一早就全都换上了新发的举人袍服，来到了午门外开始眼巴巴等着开门！
……
伴随着天光渐渐开始放亮……
午门上方，也终于开始按流程震鼓排班……
然后是午门洞开。
所有人按流程进入皇城之中，直奔大朝会所在的奉天殿方向飞奔……
一路上……
不管心里有没有情绪……陈性善当然也想体会一次，这难得一见的上朝机会，同样正飞快的跟着大部队朝前行走……
可忽然！
“啧！”
他脚步一停，却莫名满脸不耐的把腰一叉，没好气道：
“不是，你们几个……到底想干嘛？”
“诶~”
“呃……咳咳、咳咳咳……”
“呵呵呵……”
……
他这一嗓子！
从一大早就始终围在他身旁……好像几个贴身保镖似的，形影不离跟着他的景清、三杨和戴德彝几人全都大嘴岔子一咧！
不过还是景清脾气最直，不误郁闷道：
“干嘛？还不是怕你待会儿金殿之上发疯？”
“诶~是啊复初……”旁边的杨士奇也急忙哭笑不得道：
“哎！你可一定要冷静……咱们可是有赌约在身的，放榜之前，你不许再公然去挑衅那三皇孙……”
“啧！不是我……”陈性善都给气笑了！
忍不住一脸没好气的嗤道：
“你们几个咋回事儿？合着……我在你们几个心里……就是这么个不识大体的形象？”
“嗯……难说……”旁边戴德彝一脸古怪的适时补刀！
随后几个人二话不说……继续前后左右……把个五官扭曲的陈性善给围了个严严实实！
几个人就跟连体婴儿似的，陈性善往哪走，他们几个就往哪走……陈性善走多快，他们几个就走多快……
反正就是明摆着告诉对方……
今天你啊……是别想摆脱我们几个了！
……
其实老实说……
直到现在，景清心里也划着狐疑呢——
他当然感念三皇孙替自己挚友伸冤，甚至已然下定了决心，若那三皇孙真行悖逆之事……他就直接自尽以全名节，但却也绝不会去攻击那三皇孙一句！
但打从心里来说……他对那位三皇孙，可还真就没三杨这么强的信心！
要说起来……景清对他们仨的这股莫名的自信，还挺惊讶的……
正因为这段时间，四个人一直生活在一起……所以景清才更清楚……自从新年夜半之后，那位三皇孙，就再没跟三杨和自己见过面！
甚至不只是他……就连商队的那位马掌柜，马三保，一直到今天都忙得脚打后脑勺……肯定是不会偷偷给他们透露什么信息的！
所以……他才更不解……这“三杨”之前，到底都跟那位三皇孙经历过什么啊？
又为何会对他有如此大的信心？
哪怕对方，都已经堂而皇之的喊出“奉天监国，代天子行事”这种明显是野心昭彰的话来了！
可他们仨……却宁可相信其中定有什么隐情，也不相信……那位朱小三儿会谋逆？
……
几人边走边说，倒真称得上是各怀心思，一路终于来到了奉天殿外的丹墀前排班列好！
今天的场地，格外热闹！
这些学子考生们，当然是没资格进殿的……
但为了不把队伍排得太远……他们干脆被安排在了殿外文武低品级官员们的身后，倒也算是能看得清殿内的布置……
可刚刚站好，往里一看……
“啪！”
原本，心情都已经被周围这几个活宝，给搞得有些哭笑不得了的陈性善……
整个脸子却“呱嗒”一下就撩下来了！
突然猛然一甩袍袖，一声冷哼！
“哼！”
“嗯？怎么了？”
周围几人全都一脸疑惑的同样朝殿内看去……
可下一刻！
“嘶！”
“这……”
“唔！”
……
旁边众人……包括着三杨！
连带着整个到场的所有官员们！
几乎是下意识……竟全都忍不住，二目就是一眯！
只见这大典之中——
锦衣卫陈卤簿大驾于奉天殿前丹陛上，其上有金瓜、钺斧、朝天镫等礼器……
仪礼司设同文、玉帛案于丹陛之东。金吾卫设护卫官于殿内及丹陛之东西，陈甲士于午门外、奉天门外及丹墀东西。
典牧官陈仗马、犀、象于文武楼南，东西相向。
钦天监设司晨郎报时位于内道东近北。
立纠仪御史二人于丹墀北东西相向。
内赞二人于殿内，外赞二人于丹墀北东西相向……
……
整个大殿中的布置！
竟分明！
全都是只有皇帝临朝时，才能够使用的规格！
还不等众人从惊愕中缓醒……
“咚咚咚……”
伴随着三通鼓响！
鼓初严、次严、再严！
旁边走出足足四名小官齐齐挥舞静鞭“啪啪”三响……
四周演奏“中和韶乐”，奏得是《圣安之曲》！
伴随着殿内鸿胪寺唱令官一声高呼，悠长的声音借助着大殿的回音传荡开来——
“请~~~皇孙！升座监国！”
《圣安之曲》大盛！
就见旁边甬道，两道身形团龙袍，冕旒冠，一身皇孙正装，在尚宝、尚仪等宫官的引路下……不疾不徐的缓步来到了龙椅前的台阶之下……
然后……
就在所有人！
那早已彻底被吓得屏息凝神了的目光之中！
就见两位皇孙的脚步并没有停在皇孙该站的台阶下……
而是毫不犹豫的，径直迈步，跨上了直奔龙椅的长长台阶！
能够看得出来……
朱允炆那边整个身子都是哆嗦的……分明是在旁边几名小礼仪官的搀扶下，硬生生架着他，强行把他往台阶上搀！
而另外一边的朱允熥倒是挺胸抬头，眼角眉梢，始终隐隐含着那抹淡然自若的浅笑！
就这么堂而皇之！
径直来到了高高在上的龙椅旁！
倒是没敢直接去坐龙椅……而是在旁边，早有人给准备了两张同样团龙样式的太师椅，45度角紧贴着龙椅放在前方！
而也就在此时！
就听旁边的鸿胪寺礼仪官，继续朗声唱道——
“皇孙入座！”
“百官拜见皇帝尊位！山呼，万岁！”
“拜！”
“兴！”
“舞！”
……
所有大臣们，简直就好像是一群僵尸般，就这么呆滞着目光，僵硬着身子开始按照礼仪官的指令……做着日常再熟悉不过……可今天，却全都艰涩无比的动作！
直到最后！
还是按照指令，开始山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没办法……
鸿胪寺官员喊得清晰——是“拜皇帝尊位”，就是说，拜得是老朱的那张龙椅！
可此时……朱小二跟朱小三儿俩人，分明连个空都没给留！
就这么端端正正坐在前方！
把身后的龙椅，给挡了个严严实实！
不管从哪个角度去看……百官们口称的“万岁”，都是在拜眼前这俩人！
直到最后！
所有官员们全都再次起身！
就见一个典礼官飞快从侧边走上台阶，来到龙书案前，恭恭敬敬从上边拿起一份黄绫卷轴，缓缓展开，声音庄重的朗声宣读道：
“奉天承运，皇孙允炆，允熥，谨以监国之命，告于天地宗庙、文武百官：
太祖高皇帝创业垂统，当今皇帝承天御极。今龙体欠安，暂需静养。国不可一日无君，政不可一日不决。
允炆允熥，承祖宗之德，自今日起，奉天监国，暂理万机。六部九卿，各司其职；军国大事，悉由二位皇孙商决。
钦此！”
整个大殿，死寂一片，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