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洪武战歌！
整片天空之下……
所有人的表情，全都呆滞了！
首先反应过来的是城头上的军士们……
这些守军很明显之前也不知道，会有这么一节！
每个人先是全都一愣。
可紧接着……
不少老卒，竟已经蓦然热泪盈眶，激动得全身都颤抖不已！
几乎是下意识的，就不由自主开始跟着齐唱了起来！
他们的声音越唱越高！
声浪排山倒海般席卷了天地！
城头上有年轻的新兵一脸懵哔，不明白这首歌是哪来的，又是什么意思……
可旁边的老卒却已然涕泪横流！
死死抓着身旁询问的年轻人，颤抖着声音吼道：
“这是洪武正韵啊！这是……想当年，咱们跟随老皇爷打天下时唱的《红巾军歌》！”
“后来咱大明立了国，可四外却依旧不太平……北方的蛮子不停的扰我边境，杀我子民……每次出征，我们都要再唱这首军歌！”
“一晃……已经有数年了啊！”
“咱大明……终于过上了，不用天天打仗的太平日子……”
“可、可下方的那些弟兄们……其实也都是曾经，跟咱一起浴血疆场，跟咱一起背靠着背，为保家园而互相挡刀的袍泽啊！”
“来！孩子……咱教你！咱教你！”
老卒死死拉着新兵的手掌，几乎是撕心裂肺的纵情高歌：
“看天下，尽胡虏，天道残缺匹夫补！”
“好男儿，别父母，只为苍生不为主！”
……
下方的西安军们……
同样全都动容了！
是啊！
城头上的传单，上边人喊得对啊！
大家本都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妻儿，为了保护大明不被外敌侵犯才当得兵！
又为何非要这么折腾……把自己的刀枪，反而朝向了自己当年的同袍？
西安军的将士们……同样已经泪流满面！
这首战歌，是他们曾经每次出征前都必唱的战歌！
可跟现在不同的是……
当年他们唱这首战歌，那是何等的荣耀？
我是为保家卫国而战！
哪怕战死，我家中老小能享受太平日子，我自己也心甘！
可如今……
我们又他娘的在干啥？
人家三皇孙，对百姓好啊！
那我们又为何而战？
我们的荣耀……我们当年，敢于慷慨赴死的无上荣光……此刻，又在哪里？
就在这一刻！
城上城下……
一带十，十带百……
最后双方军士们竟齐齐高歌！
那声音，几乎似要捅穿天穹！
似乎……
只要我大明儿郎齐心！
这世界上，就没有什么困难，是我们克服不了的一般！
“风从龙，云从虎，功名利禄尘与土！”
“望神州，百姓苦，千里沃土皆荒芜！”
“看天下，尽胡虏，天道残缺匹夫补！”
“好男儿，别父母，只为苍生不为主！”
“手持钢刀九十九，杀尽胡儿才罢手！”
“我本堂堂男子汉，何为鞑虏作马牛？”
“壮士饮尽碗中酒，千里征途不回头！”
“金鼓齐鸣万众吼，不破黄龙誓不休！”
……
仗，没法再打了！
秦王朱樉简直可以称得上是狼狈不堪的逃回了自己的军阵之中……
然后下令先后撤十里，就地安营扎寨！
同时派亲信挨营搜查监督，决不允许有任何人再私藏城楼上打下来的信件或是传单！
老实说……
朱樉这一下就给打怕了！
军心不稳，他倒真就没往心里去……
反正以他的治军水平，他就感觉最底层的大头兵嘛，根本没什么独立思想可言……
只要自己监管严一些，再给许下一些事成后的报酬，然后再威胁一下一但不成的罪行也就是了……
但最让他感到心惊的……却是城楼上那“大将军炮”……到底是咋回事儿？
咋突然之间能打这么远了？
就从之前的射击效果来看……
那抛洒传单的开花弹，至少飞了400步以上才炸开了花！
而爆炸时，炮弹还分明正飞在半空之中！
也就是说……
如果那炮弹不是“纸球开花弹”，而是正正经经的“铁壳开花弹”的话……
那恐怕射程将直接突破500步！
恐怕600步以上都有可能！
这踏马还怎么打？
就算自己把自家城头上的大将军炮都扛过来，最多不也就是300步左右的射程吗？
将将够人家一半的射程……然后人家还是以上打下……
俗话说得好，“高打低，打傻……”不是，是“上打下，不费蜡”！
那自己这城，还咋攻了？
……
伴随着日落西山，残阳渐尽……
城外的秦王大营之中，简直是一片低落肃杀的氛围！
没办法……
这不是打不打胜仗的问题……
而是将士们的心，都已经全被白天的传单，和城楼上的战歌给撬动了！
传单可以被没收，流言可以被禁止……
可深埋在人心中的感伤……又怎么可能被彻底抹除？
秦王朱樉，经历了他自封王以来的。第一场大仗……也是他此生，第一次经历的一场大败！
兵员未损……可他却根本不知下一步到底该要如何？
……
可与此同时！
有道是“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
就在秦军大营一片跟死了妈一样的萧索之际……
潼关之内，却俨然是一片热热闹闹的大摆庆功宴！
三皇孙治军新规，临战期间，不许任何人饮酒……
但就只今天这份殊荣，就足够所有人无酒自酣的了——
再看就在城中大营之中，灯球火把亮如白昼！
颖国公傅友德带着一众守城将领，勾肩搭背的到处找军士们爽朗畅聊！
而军士们，则同样面酣耳热，兴奋不已！
他们才被新来的指导员们教育了几天……道理也只是刚刚产生了一些萌芽……
可眼见着平日里那高高在上的国公爷，和一众将军们，此刻竟真的跟所有人一起开怀大笑，肆无忌惮的开着各种玩笑……
军士们的心，当然也全都热乎乎的！
就在此时！
就见傅友德忽然抄起旁边一面铜锣，走到大营正中间“咣咣咣”一顿敲，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随后一把将身旁一个穿着最底层军户衣服的普通老兵薅到了身旁！
这老兵明显也没想到，竟然会被国公爷给拽到众人面前，顿时一阵羞赧……
却见傅友德抡起巴掌，毫不顾忌的“啪啪”就往这老兵肩膀上拍！
一边拍，还一边扯着嗓子，爽朗大笑道：
“哈哈哈……各位弟兄！各位同袍！你们……也许还不知道吧？今天白天，那唱战歌的主意，就是这老弟突然想到的！”
“他叫魏大福，如今也快六十岁啦！他可是父子两代都在咱潼关当兵，想当年……是真跟过咱家老皇爷起家的老兵！”
“哎！大家伙儿说说，今天他这主意，出得好不好啊？”
“好！”
“轰！”
在场所有军士们齐齐欢呼，随后按照指导员们新教的规矩，“哗哗哗”就开始拼命拍手！
拍得这老兵魏大福，虽然没喝酒，可一张老脸却已经分明涨得通红！
就听颖国公傅友德继续道：
“哎！对喽！这就是咱家小三……呃……是三皇孙，啊！三皇孙殿下，新改军制的用意！”
“三皇孙可说了，咱军营里的每个兵，都是咱大明最好最好的好汉子！咱们要发动……呃……群众，对！是这词儿，要发动群众的力量，相信群众的智慧！”
“今天这魏老弟，给咱们全军都立了个表率啊！大功一件！按照咱新军改的规矩，他当立一大功！回头是要写成文书，发到咱大明所有卫所，全军表扬的！今后……他可就是咱大明的功臣！走到哪去，那都是挺胸抬头，脸上有光！以后要是有谁敢欺负他家……那可就是跟咱整个大明的军人们过不去！”
“哎！我说猴崽子们，你们也得多动动你们的脑瓜子啊！要是再有大战，你们也都得给我拼了命的想办法……别把自己看太轻贱喽！说不定啊……以后你们中的谁脑瓜子好使，也能一路提拔，最后当个将军呐！哈哈哈……”
“轰！”
整个大营之中，顿时又爆发出一阵兴奋的欢呼！
“哈哈哈……好！”
傅友德再次用力拍了拍这老兵的肩膀，一边把他送回到座位……
一边却忽然，颇有些感慨的长叹道：
“唉！其实不瞒大家伙儿说，咱老傅带兵打仗了一辈子……能不知道咱们这些当兵的，有多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