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燕王……回京？
“哦？王爷……不想就此作罢？”
朱棣一句话，反而把姚广孝给说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此次事变，分明都已经算是大局已定了——秦、晋二王造反失败，如今大势已去，根本就没有再行大事的可能！
此时……自家王爷最聪明的办法，就是要赶快借机偃旗息鼓，继续静观其变……
可他万万没想到……怎么听对方这意思……他还想要再有动作？
在他看来……自家这位燕王千岁可并不是个鲁莽的人啊！
行大事却注重细节……
可今天，他又为何如此执着？
却只见朱棣的双眸已经越眯越紧……
脸上倒是并无丝毫急躁之意，只颇为冷静的分析道：
“老和尚……按探马传回的消息……那秦王被捉，乃是潼关施展了‘四面楚歌之计’，动摇了本就不稳的西安军的军心……所以才有士卒夜半起义，反绑了秦王……”
“可你觉得……就算这士卒们心生不满……但……真就那么容易全军起义么？”
“要知道……人，都是习惯于忍气吞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
“又何况……足足两万大军，还有他秦王的亲信随时监督……又怎么可能在短短的几个时辰之内……悄无声息的就完成了全军的串联？”
“这……王爷的意思是……”姚广孝没治过军，很多细节还的确不太熟悉。
一听朱棣这么说……眉头也立刻就紧锁了起来！
可却见朱棣却表情凝重的摇了摇头，十分谨慎道：
“我也……不太清楚……”
“我总有一种隐隐的感觉——那秦王大军竟能莫名悄悄串联……而晋王那边……怎么就不声不响的，又突然出现了锦衣卫……尤其是还有百多商号的护队？”
“锦衣卫、商队……能把这两个东西……都联系在一起的……会是谁呢？”
“嘶……王爷是说……那三皇孙私养的商队？”姚广孝的眼睛一亮！
急忙紧紧抓住脑海中的灵光一闪，飞快分析道：
“也就是说……仅凭锦衣卫的十几人，肯定无法直接抓捕晋王，但如果再加上三皇孙的商队，那就足以在短时间内，打晋王一个措手不及！”
“而秦王的大军之中……王爷怀疑，也有三皇孙的内应？”
“嗯……”朱棣双眉紧皱，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随后表情复杂道：
“这……却也正是我现在想不通的地方——堂堂地方驻军……又怎么可能突然被插进去内应？”
“整整两万军队啊！那得插进去多少内应，才能在区区几个时辰之内，就完成全军的串联？”
“而且西安军也都是悍勇之士……若那些内应是陌生人……又怎可能如此轻松的，就获得全军的信任？”
“尤其是……太原军！”
说到这儿……朱棣的声音已经无比严肃了，表情沉凝的继续道：
“我总感觉……晋王的被抓，里面的问题更多——就算有十几名锦衣卫，带着百多名商队护卫……又怎么可能在晋王府护卫的重重保护之中……就这么轻易的抓住了晋王？”
“老和尚……你觉得……就以咱们北平军来说……”
“若是本王起事，身边有数百燕山卫的守护之下……就算有百余精锐冲杀进来，想要堂而皇之的劫持本王……可行么？”
“这个……”姚广孝的脸色骤然剧变！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
他不得不佩服……
至少在治军方面，眼前的燕王朱棣……强自己万倍！
甚至就连那野兽般的直觉，都根本不是自己能够比拟的！
姚广孝忍不住同样沉声道：
“嗯……也就是说……燕王怀疑……三皇孙其实早就在边军中，以各种咱们无法想象的方式……安插了无数的内应？”
“如果我们贸然起事……极有可能会面临跟秦、晋二王……同样的下场？”
“对！”朱棣果断点了点头，随后又补充道：
“不仅如此！”
“我是在想……那朱小三儿的商队，如今也是无孔不入的……”
“眼下我北平往来之行商何其之多？我们如果没有能精准识别朱小三儿商队的办法……又不能真搞全城戒严，彻底断绝所有商队的往来……”
“那么……军内的内应，再加上城中的商队……可以说……我们已经彻底被一张无形的，我们永远无法察觉的大网给笼罩在其中了！”
“只要这张网不破……就算再过十年八年，就算老头子真没了……咱们也根本就没有起事的可能！”
“而现在……我最担心的却在于……一旦秦、晋二王被押入京师，一旦再被老头子知道了此事……”
“你说……老头子会不会突然被提醒，然后心生疑窦……直接开始替他朱小三儿削藩？”
“若真是那样……那我们……可还有一丝……翻身的可能？”
“这……”姚广孝这一回，脸色可彻底凝重起来了！
他终于意识到……刚才燕王所说的……“这事儿根本就不能装聋作哑”……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如今的燕王府虽然暂无危机……但却已经是一只，撞入蛛网的飞蛾！
自己的命运，几乎是完全掌握在人家朱小三儿的手心里的……
而一但老皇爷真得知了秦、晋二王的造反……会不会真想到，自己这些儿子们……恐怕也未必靠谱？
那老皇爷……会不会像前几年给朱允炆铺路，而疏远淮西武勋们那样……为了给他朱小三儿铺路……而提前削藩？
一旦洪武大帝，亲自下手削藩！
那自己这边……
可就当真！
哪还有一丝丝，反抗的机会可言？
“所以……王爷是想……”此时的姚广孝，已然彻底失去了平日里的四平八稳，表情也变得无比的严肃，无比的认真……
就听燕王朱棣沉声道：
“我猜……以老头子现在的身体状况……恐怕他朱小三儿还不敢贸然把秦、晋二王造反的事告诉他……否则以老头子的手段……恐怕早就下诛杀令了！”
“朱小三儿毕竟心软，还是想要对军士们以怀柔为主……这反而说明了这件事里……并没有老头子的参与！”
“所以……我觉得，我们必须要趁现在，老头子恐怕还没康复之际……立刻采取些行动！”
“至少……我们不能再这么被动的等待别人的宰割了……我们要……主动出击！”
“老和尚！”
“如何？”姚广孝眉梢一挑！
就听朱棣冷静吩咐道：
“你现在……就给我写几封信，送给如今还在守边的所有藩王们！”
“就说……老爹病重，不管传言如何……咱们这些当儿子的……总应该去看看老头子吧？”
“但边关镇守不容有失……所以……让诸王联名上疏，请他朱小三儿开恩，让我等回去看望老爹！”
“我倒要看看……他朱小三儿这一手，又该要怎么回！”
……
“哦？想要……一起回来面圣？”
御书房内……
眼看着桌面上，齐齐码放着的十多本奏疏……
朱允熥的眉梢忽然一挑！
嘴角……
却微微就挑起了一抹……
戏谑的笑容！
喃喃道：
“这……恐怕又是他朱老四的主意吧？”
“好个朱老四啊……不愧是后世的永乐大帝……有手段，有心机！”
“你倒是……”
“给我抛出来一个……”
“好大的难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