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对不起……你们,没机会了!
“唰!”
只这一句话音出口!
后边……
从最开始就始终憋着一口气的詹徽、郁新等人……瞬间可全都精神起来了!
尤其是詹徽等六部尚书……哦不,现在已经是六部左侍郎了!
这老几位一个个,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啊!
心中齐齐暗道:“来了来了……三殿下的经典起手式……已经到最后一步了!”
“最后一次机会……又是最后一次机会!”
“想当初文魁宴上,三殿下就是连续给了所有人,两次主动出来认错的机会!”
“凡是认错的,自清自查之后现在全都已经有了建树……而当初那些死鸭子嘴硬的……现在恐怕全家都吃上自己的满月酒了!”
“而后来贡院的科举舞弊案……又是如此!”
“那次,还是连续给了两次机会!”
“第一次詹徽几人主动站出……第二次就是剩下的其他几人!”
“而如今……当初认错的,虽然官降了一品,不过还活蹦乱跳的当自己的六部之首!”
“而剩下的……什么张智,什么贾直鼓之流……现在就算还没死,估计也在大牢之中,就剩下半口气了!”
此时的六部堂文官们全都一脸的兴奋!
只感觉从刚才起就始终憋着的一口闷气……眼瞅着就快要能舒张了!
詹徽跟郁新俩人还死命拉着老御史袁泰的胳膊呢!
此时更是激动得不停用手指头怼咕袁泰……那意思“你看你看……我们不让你出去,对了吧?”
结果把个老爷子袁泰给怼咕得龇牙咧嘴……但呼吸却也明显变得急促了起来!
而与此同时……
楚王朱桢血都凉了啊!
就在朱小三儿说出“最后一次机会”这几个字的刹那!
他野兽般的直觉瞬间激活!
只感觉一阵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竟迫得他全身冷汗沁出,血脉逆行!
几乎是毫不犹豫的急忙迈步出班,抱拳低头:
“臣、臣请殿下以公事论处……殿下,臣、臣一时糊涂,公私不分,还、还请殿下恕罪……”
“哦?怎么了六叔?不想与小三儿……以叔侄论交啦?”朱小三儿忽然一阵轻笑!
“臣、臣不敢……臣、臣知罪!”
朱桢也不知道为什么……可也许真就是常年战场中厮杀出来的野兽直觉,不停的向他拼命示警!
迫得他甚至毫不犹豫,几乎是完全本能间撩袍端带竟直接跪了下来!大低着头,是连看,都不敢再去看上边的朱小三儿一眼了!
“哦哦!呵呵呵……好,好啊……,去东侧站立……”
“是、是!”朱桢只感觉全身的衣服都被汗给浸透了!
尤其是对方……突然改口了!
都不再嬉皮笑脸的自称“小三儿”……都他娘的改称“孤”了!
他不知道上边的朱小三儿,到底最后会不会真有本事,真压得住齐、代二王……
可他却知道一件事——
另外一边的朱老四,他不是傻子!
整件事儿,最开始搞串联的就是他!
诸藩王之中,能力最强,战力最强者,也是他!
结果他踏马却是第一个选择“滑跪”,选择去“以公事论处”的!
现在回想起来……朱桢只想抽自己俩大嘴巴子!
心说……刚才这么明显的信号……自己咋就情绪上头……就硬是没看到呐?
“呵呵呵……”
眼瞅着朱桢脸色惨白……灰溜溜的也跑到朱棣身后站着去了……
朱小三儿一阵轻笑……
这才又再次看向了齐、代二王这边……
这俩本来也是暴戾乖张的主儿,直到现在还气势汹汹的挺胸抬头,怒气冲冲的朝上看着……
朱允熥忽然笑容变得更灿烂了几分!
悠悠然轻笑道:
“呵呵……七叔,十三叔……看来你们……是铁了心,不想跟小三儿我……以公论公喽?”
“哼!”齐王朱博大脸一黑一声冷哼!
“小子,你吓唬我?”代王朱桂也把眼睛一瞪,浑然不惧!
“好!”
朱允熥直接点了点头,一脸的轻松随和道:
“既然七叔跟十三叔……执意不想跟小三儿谈公事,却又非要小三儿先跟你们谈……那咱们……就谈吧!”
“你们想论私,那咱就论私!”
“刚才四叔可已经说了,《皇明祖训·祖训首章》明确规定:‘凡天子与亲王,虽有长幼之分,在朝廷必讲君臣之礼。盖天子之位,即祖宗之位。凡遇亲王来朝,虽长于天子者,天子执相传之圭以受礼。盖见此圭如见祖考也。’”
“我如今代天子监国,那可是有陛下的圣旨的!你们自打进殿时起就粗鄙聒噪,对我言辞侮辱,动辄辱骂先母,还以‘老子’自称……此乃悖逆人伦,无父无君之举!”
“皇爷爷屡次言说,与天下之士共谋,要‘广有耳目’、‘士人不得枉议’!甚至皇爷爷自己都曾言说‘朕已齐之’!”
“就连皇爷爷都要与诸位朝臣,六部九卿共治天下!结果你二人却敢在这儿大放厥词,说什么国事既是家事?还敢出口对满朝文武不逊?”
“若这天下……真只是我朱家一家之天下……那再有外族入侵,就只需我朱家子侄们亲自上阵冲杀即可,天下群雄,四野将士们……又怎会发自内心的殊死抗敌,保家卫国?”
“若这天下,全都只是我朱家一家之天下……那我朱家应自己种粮,自己织布,自己养蚕……又怎可一边享受着天下苍生创造的劳动成果……一边却又理直气壮的,视万民百姓,视朝中要员们为奴仆?”
“似尔等如此癫狂痴语……不论国法,只论家规,你们也是罪大恶极,罪不容恕!”
“老张!”
朱允熥突然朝旁边一瞥!
旁边,本来正悉心侍候着的小丫头张妍一个激灵……完全没想到这么郑重的场合……竟然还有自己的事儿呢?
急忙一脸紧张的微微低头。
就听朱允熥毫不掩饰的公开道:
“你是皇爷爷御赐的皇孙妃,按宫规就该执掌后宫诸事!”
“我问你——《皇明祖训》对于像齐王、代王这样的朱家逆子,可有明文规定?”
张妍整个人都呆滞了!
她根本不明白……
如此重要的场合啊!
自家殿下……这正在与强大的两位藩王博弈!
这种场面……为什么会有自己的戏份存在?
可只一瞬间!
“唰!”
小丫头张妍的眼圈却红了!
没错……
她终于明白了……自家殿下之前所说的……“要让自己站在他身后,与他一起,去创造一个未来世界”的内涵……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自己,是老朱钦批的皇孙妃……
这地位,其实比他这个还没被封储君的“皇长孙”还要正!
因为“皇长孙”不是个“头衔”,只是个“身份”……而她这个“皇孙妃”……却是实打实的,名正言顺!
是堂堂洪武大帝对她这个“后宫管理者”的认可!
自家殿下……这也是要借助此次机会……给她这个才十几岁的小女娃儿……正名!
他……这分明是在满朝文武,和诸位藩王们的面前……提前替自己造势!
一念及此!
小丫头张妍心中陡然豪情万丈!
她本就是军户之女,骨子里就隐藏着一股子敢于睥睨天下的锋芒!
此时更是想起了最起初……自家殿下非逼着自己强行把《皇明祖训》背得滚瓜烂熟的良苦用心……
底气顿时更足!
果断把小胸脯一挺,故意竭力拔高了声音,朗声道:
“回殿下!”
“《皇明祖训》有训:‘亲王者须谨守藩辅之礼,不作非为,凡亲王有过,轻者,仗责亦以辱之,重者,遣皇亲或内官宣召。如三次不至,再遣,其王即所以来历奏闻。再如有过,差内使监宦至其国问故。其王非有大过,不得轻易加罪。若有大罪,则削去其爵,贬为庶人!’”
“皇上还曾言过:‘凡我子孙,钦承朕命,无作聪明,乱我已成之法,一字不可改易’!”
“齐、代二位藩王罪责有三:其一,君前失仪,言辞粗鄙,是对祖训‘君臣之礼’的公然践踏!其二,以‘老子’自称,动辄粗口相家皇长孙殿下,乃是对君父狂悖无礼、以下犯上!其三,辱朝廷而慢士人,违背了陛下‘广有耳目’、‘士人不得枉议’的告诫!”
“此三罪,虽不至《皇明祖训》所言之‘大过’,但已经触碰到了皇家底线,更触碰到了治国的根本!”
“依《祖训》规定,当……当庭杖责五十!并执晚辈礼,向所有满朝文武,六部九卿,所有被其折辱过的朝臣们认错,并罚奉三年!以儆效尤!”
小丫头张妍就这么面无表情的朗朗一语!
随后……缓缓转身……
二目不躲不闪……
直视着下方……早已眼中充满了怒火的,齐、代二王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