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何为天子？（今日8800+，求追读！）
安静……
所有人全都死死盯着上方的老朱……
就连门口，拉扯秦、晋二王的锦衣卫们都不由放慢了一些动作……
这些锦衣卫常年给皇家当差……心里那道道可是门清！
这时候……如果老朱一念既起！
是极有可能再把秦、晋二王给叫回来的！
甚至于说……以老朱那视规矩比天大的性格……就算立刻把整个情况给来一个乾坤大逆转，他们恐怕都绝不感觉奇怪！
可是！
就在所有人的眼中！
就只见老朱始终靠在龙椅背上，紧闭着双眼……
从始至终……
却甚至连表情都没有更改一丝！
所有文武群臣长松了口气……而诸藩王们的心……却也彻底沉到了谷底！
眼瞅着秦、晋二王的眼中，终于被浓郁的绝望所充斥！
然后……就这么满脸怨毒，却又满脸恐惧到了极点的……被四周的锦衣卫们给拉了下去！
足足又过了许久！
“嘶……呼！”
老朱深深的吸了口气，再次缓缓睁开了眼睛……却根本都没去看身旁的朱小三儿……
而是目光平静的……直接扫视向了下方，每一个朝臣，每一名藩王的表情……
沉吟片刻之后……
这才再次调整了一下呼吸，轻声道：
“咋？你们是不是以为……咱听了这些事儿……会大发雷霆，然后迁怒于小三儿啊？”
下方众人急忙低头，谁也不敢去跟上边这爷孙俩人对视！
“哼！”
就听老朱忽然只一声冷哼，不紧不慢继续道：
“实话跟你们说！小三儿在做这些事儿的时候……咱虽然还在昏迷，可后来知道后……非但不恼，反而还感觉他做得对！他做的……简直是对极了！”
下方众人蓦然齐齐瞪圆了双眼！
满脸不敢置信的抬头看向了老朱……
“哼！你们看啥？”
老朱直接把眼一瞪，沉声道：
“咱虽重视规矩……可却清楚，规矩，只是手段，而非最终目的！”
“这段时间……咱跟小三儿也学到了许多……”
“哎？你们说……这‘天子’二字，是个啥意思啊？”
老朱忽然身子前倾，朝着下方众人问道！
下方众人急忙再次低下头去，不敢与其对视！
就听老朱干脆自己回答：
“这‘天子’……自然就是‘天道’之子，是承接‘天命’之人！”
“可啥又是‘天道’、‘天命’呢？”
老朱已然不等众人说了，干脆直接继续道：
“古人说，天数有变，神器更易……”
“宋朝被元给灭了……所有人都说，是宋朝的天命已尽，被元朝接替……而后来……咱撵跑了元人，建立了大明……哎！人们又说……是天命又抛弃了大元，相中了咱……”
“可依咱看——”
“这‘天道’‘天命’……根本就不是啥玄而又玄的东西！而就是天下黎民，是百姓的人心！”
就见老朱老眸一亮，直接朗声道：
“你一个朝廷要是做得不好，让百姓们吃不饱穿不暖了……那百姓跟你离心离德……你自然就要失了这‘天命’……”
“而如果你皇上勤政，文武不贪，老百姓们能过得安居乐业……那大家伙儿的心向着你，你自然就是‘天命所归’！”
“所以……啥‘窃国篡权’，啥‘天子仪仗’的……不都是些虚名吗？”
“哎？您们说……是不是呀？”
下方群臣急忙抱拳躬身，前边的众藩王们也急忙顺势府邸磕头……齐齐山呼“圣上隆恩”，“圣上英明”……
不过很显然……
每个人的表情，却又全都显得有些古怪！
大家伙儿心里的话也不敢说啊——
是喽！反正您老是皇上，您老说啥都在理！
这是您最喜欢的小孙儿了……合着连“天子仪仗”都成了“虚名”……
那想当初廖永忠僭越龙纹就算是白死了呗？
合着秦王朱樉前年僭越睡龙床这事儿也算是白罚了？
不过很显然……
这些话，大家伙儿又怎么敢真说出口？
就见老朱一番话后……似乎也有些疲惫了……
随后终于长松了口气，缓声道：
“好啦！今天咱过来……本也就是为了解决那两个小畜生的事儿……”
“呵！”
“以前咱觉得……周朝分封，搞出了群雄争霸，秦朝就废分封行郡县，结果天下造反……再往后，历朝历代都在吸取前朝教训……到了咱这一朝……外人信不过，亲戚信不过……咱还信不过咱自己的儿子吗？”
“结果现在看来……‘利’字当头，啥亲情都白扯！小三儿之前搞得那个啥……军队轮防轮换制度……还真就该加快速度推行起来了！”
一句话音出口！
在场所有人……尤其是前方的众藩王们脸皮齐齐一跳！
可老朱很明显，压根就没给他们多思考的时间……
直接摆了摆手，嗤道：
“好了好了！咱也乏了……正好，你们这些个藩王都在……那~三儿啊……今天，你们就把那‘轮防’的事儿敲定一下细节……回头给咱个结果就成！”
“那……你们还有啥事儿需要跟咱说没？”
“要是没别的事儿……咱可就回去歇着了啊！”
一边说着……
再看老朱当真双手扶着座椅，作势就要起身离开！
下方所有人的呼吸……一下子可全都急促起来了！
无疑！
这是老朱自从病后……第一次正式出现在大众的视野之中！
而他的出现……非但没有想要接过权柄的意思……反而是摆明着来给朱小三儿撑腰来的！
所有人心中都清楚……
只这一下！
他朱小三儿……这次“监国”的事，可就算是实打实的坐牢靠了！
今后……谁也别想再以任何借口，任何理由……来质疑他这个“监国”的身份！
前方的诸藩王们……表情一个个已经全都变得凝重了……
朱允熥的“合理监国”……自己手下的兵将即将被抽走……
老爹这次露面，才不到半个时辰！
却分明已经毫不掩饰的在增强他朱允熥的实力……反而是公开在削弱自己这群藩王们的底蕴！
而更让所有人感到难受的是……
秦、晋二王的结局……难道……就真的彻底无法改变了吗？
自己的亲兄弟啊！
堂堂的两位藩王！
竟然就要这么贫苦的被囚禁一辈子……直到被圈禁至死？
此时！
所有藩王们全都紧绷起了神经……胸膛的起伏更是愈演愈烈！
他们真想要上前，来替自己的俩哥哥求情啊！
不是说他们对秦、晋二王就有多深的感情了……
而是说……
今天他老朱，能如此处理秦、晋二王……
那么明天！
他就能同样处理掉在场当中的任何一人！
今天之前……
老爹对儿子们最重的惩罚，也不过就是把儿子叫回京师来上一年的课而已！
可现在……
这个底线一旦被突破……
那在场的所有藩王们……将彻底失去最后的保障！
随时都有可能因为任何一个过错……甚至就只是因为权力更迭！
而落得个……跟秦、晋二王，一样的下场！
眼瞅着老朱已然撑住了扶手，就要起身……
下方众藩王们也愈发的焦急……
他们想出面求情……可却又分明没那个胆量……
所有人！
几乎是同一时间！
齐齐把目光投向了站在最前方的燕王朱棣！
很显然……
如果说……在场还有哪个藩王，有资格，也最有可能为秦、晋二王求情的话……
那么这个人……恐怕就只能是他朱老四莫属了！
如果连他都求不下来这个情……那其他人再出面，也只能是白挨顿骂……根本没有任何希望！
此刻……
燕王朱棣的脸颊也渐渐就开始紧绷……
他同样明白这个道理！
可他……却也同样……是真没胆去跟老爹开这个口啊！
就在刚刚……
老爹那个，警告意味十足的眼神……
可直到现在都还萦绕在他的脑海之中，久久也无法挥散！
他不敢想，一旦自己求情不成……再反而更加惹老爹生气的话……
那么自己……
又有没有可能……
成为第一个，步秦、晋二王后尘的下一个典型？
整颗心脏都开始剧烈的“砰砰”狂跳……
朱棣想要迈步出班……可却又实在胆寒……
可就在他，还在这边天人交战之时！
突然！
“皇爷爷，孙臣……倒是还有件事，想求您恩准！”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
就见始终站在御阶上的朱小三儿……眼见着老朱快要离去，却急忙双手抱拳，一脸严肃的轻声召唤！
“哦？啥事儿呀？还这么正式？”
老朱微微一怔。
就只听朱允熥，表情认真的朗声道：
“皇爷爷，孙臣……想求您开个恩典，就是……关于二叔、三叔之事……”
“啪！”
朱允熥的话音还没落！
却见老朱猛然脸色一沉！
一双老眉瞬间就立起来了！
几乎是毫不犹豫的直接沉声道：
“咋？你想给那俩畜生求情？”
“不行！”
“他俩的事儿，咱主意已定！谁也不许再提！你也不成！”
“就当……咱从来没有过这俩儿子！”
“唰！”
一句话音清晰出口！
下方……
所有藩王们的脸色瞬间苍白一片！
眼中更是……
终于彻底……
笼罩上了一层……
无力的绝望！
“完了……”
“看来老爹眼中……”
“以后将再无纵容……就更别说……还要奢望‘父爱’这两个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