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被吓疯了的朱棣！（今日8700+，求追读！）
“啊？”
姚广孝的表情已经越来越古怪了……
他十分怀疑……
今天上朝，自家王爷是不是真被什么玩意给刺激着了？
怎么说话天上一脚地下一脚的？
心中一阵不悦！
他姚广孝，可是正因为看着燕王文武双全，且心志坚毅，才愿意投奔他的！
现在又哪看得下对方如此消沉？
忍不住直接把脸一黑，眉头紧锁道：
“王爷，你怕不是在跟小僧讲神话故事？”
“千里传讯……还能瞬息即达？”
“这世间若是真有此等法术……那我们还读什么兵书战策，学什么孔孟圣贤了？干脆都去找座深山老林，求仙问道去算了！”
“王爷莫非是醉酒胡言？还是犯了癔症了？”
姚广孝这话已经说得十分不客气了！
可这一回！
出乎他意料的……
却见朱棣的表现，跟过往完全不同！
根本没有半分玩笑之意！
虽然并没有歇斯底里……但脸色却也明显难看异常！
直接无力的摇了摇头，苦笑道：
“呵呵～老和尚！本王倒也希望自己是喝多了，又或是真癔症了啊……你知道……我现在有多希望自己是疯了么？”
“可奈何……本王清醒得很！”
就见朱棣猛然转头看向了姚广孝！
那平日里深邃平静的虎目之中……此刻竟已然布满了猩红的血丝！
几乎是哆嗦着嘴唇，颤声道：
“今日朝会，那朱允熥再次提出了军队改制法案，说是要轮岗轮换，我当然据理力争，可他却说……”
燕王朱棣寥寥几句，直接把今天朝会上所发生的事情，全都跟姚广孝复述了一遍。
然后继续道：
“你知道……那秦逵让我们都看到了什么？”
姚广孝的表情渐渐凝重，眼神也变得认真了起来！
如果真按燕王所说……是满朝文武，连带着所有藩王都看到的东西……
那恐怕就绝非是什么癔症或是幻术了！
那老秦逵本是曾经的工部尚书。
就算他朱小三儿真想要耍点什么把戏震慑一下众藩王们……但老秦逵，连带着满朝文武肯定不能都跟他一起胡闹！
姚广孝顿时满脸好奇的朝燕王朱棣看了过来。
就见朱棣……简直就仿佛是梦游一般，目光直勾勾盯着前方的虚空，一双眸子却分明渐渐圆睁！
就好像……
此刻！
那些“奇景”，依旧萦绕在他眼前一般，情绪激动道：
“千里传讯……那‘千里传讯’可并非是虚妄啊！”
“几个陶瓷罐子，一堆极细的铜线……竟能让二人远隔十几里，却能够同步获得相同的信息！”
“那秦逵说，那设备叫做‘电报机’，而那罐子，叫个什么……‘允熥电池’，能够稳定提供电流，理论上只要把铜线从京师接到边疆任何一座城中，立刻就可以实现双方的瞬时通信！”
“老和尚！你能想象吗？若是他秦、晋二王造反之时，城中有人悄悄以那‘电报机’朝京师传信……若是全国各要塞，各城镇中全都布设了这‘电报机’！”
“全国各地，所有消息全都能瞬时同步的话……”
“那秦、晋二王……甚至是我们！还有任何起兵成功的可能了吗？”
姚广孝蓦然瞪圆了双眼！
眼中同样震惊一片！
可朱棣却已然根本不去看他的反应了……！
就好像竹筒倒豆子般，继续激动道：
“你知道吗？他朱允熥……才仅仅不到一年啊！发明出来的东西，简直全都仿佛是神仙术法一般——”
“我看见了一个叫‘显微镜’的东西，能够将物体放大万倍！我能清晰的看到我们所喝的水里面，全都是眼睛看不到的小虫……那朱允熥说，如今民间许多病症，其实都是这些叫‘细菌’的小虫子引起的，而他们已经提炼出了很多，能够专门针对这些小虫的药物，未来甚至连‘肺痨’都能治愈！”
“我还看见了他们用那个‘水泥’和石子、沙子，还有一些铁棍编成的笼子组合在一起，浇筑成了一种叫‘钢筋混凝土’的巨大石块！我是亲眼所见啊！一门大将军炮，实心弹打上去，就只在那‘钢筋混凝土’的表面留下一个浅浅的白印，反而是把那实心炮弹都给崩碎了！”
“我还看到了‘望远镜’……能够千里视物，比西域传过来的‘千里眼’可清晰多了！”
“我还看到了硬度比现役明军刀剑盔甲更硬，但却分明更轻的新式钢材……”
……
朱棣越说……
姚广孝的整张面孔就渐渐开始扭曲！呼吸也终于变得急促……
直到最后！
就见朱棣，整个人都仿佛被彻底抽空了力气一般！
就这么缓缓靠回到了座椅的靠背之上……目光复杂的看着面前的黑衣玄僧……沉声道：
“老和尚……你还记得去年……咱们刚听说他朱允熥出现时……你曾问过我的一个问题么？”
“你当时问我说……如果，他朱允熥的各项能力，都远超于我……那我还会继续执着于去争那个皇位么？”
“呵呵，呵呵呵呵……”
朱棣忽然就笑了……
只不过，他此刻的笑却是那样的惨然，那样的迷茫……喃喃道：
“之前……我只当那是一个笑话！”
“毕竟他一个才区区十多岁的孩子啊！就算天生聪明，又怎么可能当真比我强？”
“可如今看来……好像我才是那个最大的笑话！”
朱棣忽然抬头直视着姚广孝，目露迷茫……可却又同时，略带着一丝矛盾的深邃！
无比认真的看着他，缓声问道：
“老和尚，如今……我再问你一遍——”
“你说……如果他朱允熥真的，在任何方面的能力都远比我强……甚至在治国理政上，他比我，更有能力带领大明走向辉煌，他能抵定天下，他能开疆拓土……”
“你说……这皇位，我还争么？”
安静……
姚广孝就这么张着大嘴，愣愣的看着朱棣……眼角的肌肉，却终于“噼啪”开始暴跳了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
当真是在朱棣的眼中，看到了一抹发自内心的犹疑！
其实这个话题，俩人都不记得互相聊过多少遍了……
可以前每一次，姚广孝都能看明白，燕王朱棣并非是真放弃了争皇位的希望……他那些时候，大多都还是调侃，又或者是不想真跟中央朝廷撕破脸，不想背上一个“造反者”的千古骂名！
可这一回！
一切，都完全不一样了！
他妖僧姚广孝！
是当真！
从朱棣的眼中！
看到了浓浓的迷茫，和，自我怀疑！
他的心志……真的动摇了！
“王爷……你在跟小僧开玩笑？”
姚广孝骤然二目微眯！
就这么目光灼灼的死死盯着眼前的朱老四……
眼瞅着口中槽牙竟已然咬得“咯嘣嘣”作响！
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
沉声道：
“什么技术……他做得，你就做不得？”
“春秋战国时要知今日铁器发达，还会执着于去用青铜作战？”
“唐宋时期，又怎会知如今有‘大将军炮’这样的火器？”
“就算他朱允熥天纵奇才，他能发明出千百年都未有之神物……又如何？”
“技术，永远都只是技术！”
“难道王爷您……忘记了您心中，一直渴望的志向了吗？”
“啪！”
姚广孝这回可是真急了！
也再顾不得什么君臣礼节，竟直接狠狠一拍朱棣的桌子！
“啊？”
可这一下！
反倒是轮到朱棣愣住了！
再看他朱老四……莫名就这么一脸古怪的看着对方……
看着，分明已经大发雷霆到，彻底失去了分寸的姚广孝！
眼中却一阵浓浓的意味深长！
就好像……是才认识了如今的这个姚广孝一般！
忽然皱着眉，疑惑问道：
“老和尚，你说……什么？”
“我忘了我的志向？”
“我什么志向啊？”
“哎？你觉得……从始至终，我朱老四心中……应该怀着什么志向啊？”
“当皇帝？找刺激？求一个万世流传的英名？”
“啊！不然呐？”姚广孝也愣住了！
他忽然隐隐感觉……
自己……是不是真理解错了什么？
“你放屁！那踏马是你！”
可这一下！
朱棣却直接都被气得爆粗口了！
忍不住一脸没好气的狠狠把眼皮一翻，嗤道：
“我说老和尚……你我二人相交这么多年……我一直当你早就把我给看通透了呢！”
“找刺激？寻求万世留名？”
“那是你疯僧道衍的追求！”
“哎？不是……我记得……我应该不止一次的跟你提过的吧？”
朱棣的脸皮都在微微抽搐，再次重申道：
“我说过！我的志向，是要我大明国运能够长盛不衰，我想要创造一个让后世儿孙们，都能引以为豪的大明朝！”
“要是我只一心想篡位，我为啥不去造我老爹的反？”
“以前是朝中武勋们实力卓著，老头子威压也甚久……可后来，老头子他为了给大哥铺路，废相之后一步步排淮西勋贵，扶持文管集团……那时候我要真想篡位，我有得是机会好吧？”
“你就没看看……我什么时候想要造老头子的反？”
朱棣说到这儿，明显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大声吐槽道：
“我不服的是我大哥朱标，就更别说那个小崽子朱允炆了！”
“动不动就要怀柔施恩，动不动就重文抑武……他们见过几次塞外的蛮族？他们见过多少……被外地屠戮过的，我大明子民的尸体？”
“这江山，是我老爹和我老丈杆子他们，带着我，一刀一枪，从血里火里拼杀出来的！”
“我是不想它被我大哥，被朱允炆那小兔崽子给祸害喽！”
“所以才一门心思的想要继承这江山，想要去争夺那皇位！”
“那现在……他朱小三儿的能力，分明的确就是比我强！”
“你让我现在又怎么办？啊？”
“你让我又该如何自处？”
朱棣话说到这儿，分明也真是被触动了心思了……
整个情绪都已然变得激动异常！
同样拍着桌子，朝姚广孝吼道：
“我朱棣，乃是当今洪武大帝生的，能力最强的儿子！”
“这天下，除了我爹，我谁都不认！”
“所以我一门心思的想造反……说到底，是想要向老头子，向我那个死鬼大哥……向全天下人去证明——他们，都看错了！我朱老四，有能力做一个明君！一个比他们都强的明君！”
“结果现在……一个真正连我都自愧不如的明君出现了……你还让我继续造反？”
“难道我朱棣在你眼中……真就是一个为了皇位而毫无底线，利欲熏心到不择手段了的贼子吗？”
朱棣就这么扯着脖子，歇斯底里的朝着姚广孝嘶声怒骂！
似乎……
是想要把今天心中，所有积蓄的压力……
全部都给发泄出来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