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封储大典，开始！
“哦？呵呵……我嘛……”
而与此同时……
就在清禧宫中……
眼瞅着天边的夕阳已经渐渐即将消失，皎洁的明月也早早显现了出来……
书房里的朱允熥，忽然嘴角一挑！
眼中已然闪过了一丝……兴奋的精芒！
轻声道：
“老张！”
“哎，殿下！”小丫头张妍早就被自家殿下刚才的那一番论述给震惊得目瞪口呆了！
一听殿下招呼，全身都一个激灵，急忙回答。
就只听朱允熥，目光悠悠然吩咐道：
“我现在给你写道裔旨，你带着去晓喻通政使司发文，叫五城兵马司、刑部、都察院、大理寺和锦衣卫等衙门口协同配合……”
“明天……我就要给我四叔儿，给咱们家老皇爷……给全天下的百姓们，好好的搭台，唱一出大戏！”
“我要叫这些朝堂上的宵小们都清醒一点……让他们都看清楚……这天下……到底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
“咣咣咣……咣咣咣……”
太阳即将落山……
应天府的街道上本来都已经行人寥寥，各家各户不少都渐渐开始飘出炊烟来了……
就在整个金陵城的大小官道之上……
竟蓦然！
吵闹的响起了一阵刺耳的铜锣声！
“嗯？怎么回事儿？”
还在燕王府中密谈的朱棣跟姚广孝俩人全都眉头一皱，不明所以……
可就在此时！
“蹬蹬蹬……”
门外一阵脚步声急促！
只见一个大门外的守卫已经神色匆匆的跑了进来。
来到书房门前后，急忙单膝点地抱拳报道：
“报千岁！门外有应天府衙差役鸣锣宣告，皇长孙殿下紧急下发通知，晓喻全城及天下百姓！”
“明日国朝举行封储君大典，具体流程已张榜于应天府衙门前！殿下从城外祭天归来时，会延正阳门，穿洪武门直奔承天门，一路上皇孙殿下将举行警跸盛典，与城中百姓见面！”
“应天府城内外，全国各地若有想要来见殿下者均可出席，见殿下无需净街，无需回避，无需跪拜！殿下将亲自居车露面，与百姓们见面并打招呼！”
“哈？”
此言一出！
朱棣跟姚广孝俩人，顿时全都一脸惊愕的呆滞在了原地……
张口结舌老半天……
却硬是……连一个字都没能吐得出来！
什么？
居车警跸，游行盛典？
这特么是想要闹哪样？
所谓“警跸”，是皇帝或储君在城中出行的一种特定称呼！
“警”是戒严的意思，而“跸”则是清道的意思。
不过伴随着这个词越用越频繁……“警戒”和“清街”也未必就真需要做。
《明实录》中就曾记载过“帝御辇而行，百姓夹道观者如堵，皆欢跃呼万岁”的场景……
可见……
他朱小三儿看来，是想要同样也搞一出“百姓夹道欢呼”的场面，以壮声势！
可问题是……
“他、他现在才通知……还来得及了吗？”姚广孝整个表情都显得古怪异常！
足足反应了半天！
却还是一脸难以理解的喃喃道：
“不明白……咱们这位皇长孙殿下……行事果然让人捉摸不透！”
“若他真想要搞一出盛典……那理应提前数日，甚至是半月以上通知才是啊？”
“此时城中百姓早已归家……就更别说他……还想要‘晓喻天下’？这哪来得及？”
旁边的燕王也同样眉头紧锁，忍不住却表情严肃道：
“不对！我总感觉……他此举恐怕……另有深意！”
“随便放百姓‘夹道欢呼’……却在此时通知？那守卫工作又该如何安排？现场秩序又该如何维持？他就不怕其中混有刺客吗？”
“况且他现在应该已经猜到了……明日，我定要率百官弹劾于他！”
“这时候他不想着破局之法……反而搞这种华而不实的事情……是想要干嘛？”
“嗯？”忽然！
听到朱棣提到了明日弹劾，姚广孝的脑海之中灵光一闪！
可却似乎又总感觉有些似是而非……
琢磨了半天……却还是只能摇了摇头，略显迷茫道：
“莫非……他是想要在王爷您率众朝臣弹劾他之际……在外面鼓动百姓替他求情？以造成‘民贵君轻’、‘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之势？”
“扯淡！”朱棣直接没好气的一翻白眼，毫不犹豫的否定了对方的猜测，直接哭笑不得道：
“且不说他此时诏告得如此仓促……明日到底会有多少百姓前来……”
“就说……他要是真敢那么做！都不用我参他，老皇爷的雷霆震怒就不是他能承受得了的！”
“哦，还没登基呢……就已经开始学会玩‘民心所向’那一套把戏了？”
“就算他朱小三儿当了储君！这天下，毕竟还只是老皇爷一人的天下！”
“老皇爷又怎么可能容忍一个储君，裹挟着万千民意，反而来逼宫于他？”
“这跟找死又有什么区别？”
俩人互相面面相觑……你一言我一语的商量了半天……
却始终还是一头雾水，毫无头绪！
不过二人倒是全都明白一点，那就是——
不论他朱小三儿到底想要干什么……
现在才发这个诏告……
从时间上来说，已经根本不够他朱老四这边，再做任何准备和应对了！
这一招……
他朱老四！
必须得实打实的吃下去！
根本就没有任何，再行筹备什么的可能！
……
就这样……
平静，且又波谲云诡的一夜，终于彻底过去！
伴随着天光甚至还未放亮！
三月十五，旬休望日！
一众皇家仪仗，文武百官和在京的所有藩王，以及还未就藩的皇子皇孙们……
所有封储大典的参会人员就已然全都列队整齐，纷纷汇聚于皇城的午门以外，翘首待命！
虽然是“仪式从简”，但有些事情，还是完全没办法省略的——
其实按照严格的流程……
国之立储，那可是要大兴土木，兴修殿宇，大赦天下，百官赐福……还要搞百官宴、百官花等一系列大手笔的！
不过有老朱的指令，这些纯纯浪费钱的东西肯定就能免则免了……
当然……整个封储大典的流程也得从简——
原本的流程中，需要先在朝中百官和朱允熥一同拜见老朱，然后由老朱带队，天子仪仗在前，储君仪仗在后，后面再带着文武百官跟皇子皇孙们……一同赶去正阳门外大祀殿举行祭天大典，告知天地神明，大明有了储君……然后再摆驾回宫，开始后续的各项流程……
不过以老朱现在的身体状况……
恐怕实在是吃不消这么大的一串折腾！
所以朱小三儿干脆下令，把整个流程也缩减一半！
老朱就先在宫里好好歇着……
一大早，先由朱允熥亲自带队去大祀殿祭天，然后回城，一路上跟百姓见面，最后再回到皇城中拜见老朱……
不过很显然……
这次的仪仗队就完全无法再像之前那样糊弄了……
礼部和鸿胪寺拼老命也要坚持，这次必须要用“储君仪仗”——
整个队伍加在一起，光仪仗队成员就要有差不多七百多人！
前面是清道队、金鼓旗、白泽旗、五色龙旗等一应前锋，旌旗招展号带飘扬，各种礼器兵刃哪怕在月光之下都绽放着夺目的光华！
中间则是核心所在的金辂与銮驾，一乘赤色金辂，前方是四匹马拉着，“天子六驾，储君四驾”，旁边还要配八匹披挂锦鞯的仪仗马不作骑乘，只在金辂两侧缓步随行，增加储君的威仪。
后边还要跟随两匹备用仪仗马。
再往后则是銮驾护卫与礼器队，其中有青鸾孔雀大扇子、有青红罗销金伞、有绛引幡羽葆幢等各种旗幡，还有仪锽戈氅等各种氅仗等等……
三队礼仪过去，后边还要跟着乐队一路吹吹打打……
再往后则是在京所有官员和皇子皇孙……
所有的队伍加在一处……恨不得得有两三千人！
走在街上那真是黑压压一大片，一眼都望不到头！
终于！
日出东方，卯时正！
“呜~呜~呜……”
伴随着仪仗队中牛角号响震彻天地！
“啪！啪啪！”
三声静鞭炸响！
“当！当当！”
午门城头上，三声钟鸣！
整个祭天大典的队伍！
就在一片威严肃穆的气氛之中……
缓缓启动！
就好像是一列，终于起航扬帆了的巨舰一般！
步履稳健的，朝着正阳门外大祀殿的方向……
移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