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向诸神，宣告！（今日1.1W+，求追读！）
此时，初升的朝阳已然渐渐绽放出了光华！
万条瑞彩挥毫泼洒，也缓缓映照在了巨大的祭坛之上！
就在下方，所有人都或复杂，或灼热的目光之中……
只见沐浴在金色阳光里的朱允熥，缓慢而坚定的展开卷轴，双手托举向上……
没有直接照念！
而是就这么目光灼灼的直视着前方的皇天后土神像，直视着面前的满天神佛！
洪亮的声音，借助着大殿的扩音效果飘荡荡传向了四方！
朗声道：
“维洪武二十六年，岁次癸酉，三月丙午朔，越十五日庚申，嗣皇孙臣允熥，敢昭告于昊天上帝、后土皇地祇，曰！”
下方众人立刻鸦雀无声，屏息凝神侧耳静听！
就听祭坛上，朱允熥声若洪钟，激荡着史诗版的庄重回音，继续道：
“昔者元政不纲，四海鼎沸，生民涂炭，苦殃不可胜禁！”
“皇祖考圣号洪武皇帝，以布衣之身，哀黔首之无辜，提三尺剑，平定群雄，驱逐胡虏，恢复中华。立纲陈纪，教养斯民，海内乂安，于今~三十年矣！”
殿外众人，胸中全都渐渐激荡起了一抹豪气！
不论是文武还是诸藩王们……似乎全都也再次回想起了曾经那个铁马金戈的峥嵘岁月！
回想起了这么多年以来，这个仿佛幼儿学步般，蹒跚前行，却又步履维艰的大明王朝！
就听朱允熥继续道：
“臣以幼冲，荷蒙简拔，忝居储贰。夙夜战兢，惧弗克胜。”
“今率诸藩王及众文武，祇告郊坛，誓于皇天后土之前——”
“臣，当继洪武之志，体百姓之心，以华夏为一家，以黎庶为赤子！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然！胡虏未灭，何以家为？生民未安，何以宴处？愿与满朝诸公同心共济，上卫社稷，下安黎庶，开拓万世太平之基！”
这段话再一出口！
下方诸藩王们……连带着许多文官大儒们的眼角，不禁齐齐就是一跳！
他朱允熥……还是把他的心迹表明了——
以华夏为一家，以黎庶为赤子！
这时候的人，毕竟还是笃信一些“冥冥之力”的啊！
所谓“爱民如子”，平时说起来就只是一句话。
可这些常年浸淫礼教规则的大儒们，又怎么可能不清楚？
在祭天时说出这句话来……又意味着什么？
那可不是只说了一句“漂亮话”这么简单！
有道是“举头三尺有神灵”啊！
又何况是当着漫天诸神的面，说出来这番话？
这就叫做“立誓”！
你说要以“华夏为一家”，那就真要拿整个华夏，当成自己的家！
你说要以“黎庶为赤子”，那就真要拿百姓当亲儿子一样对待！
暗室亏心，神目如电！
你今天发此等大誓，那以后若百姓过得苦，你的子嗣可就要吃苦！
若百姓饿殍遍野，灾劫无数……
那你朱允熥的子孙！
可也就要应验到今天的誓言上来！
能够站在这里的，全都是整个大明朝的人杰！
没人真会把未来的希望，寄托在所谓的“神明”之上……
可却也没人真就敢说，这世上就没有“神明”啊！
哪怕后世科学那么发达，自诩是唯物主义新一代的年轻人们，也没几个会把“咒自己爹妈”之类的话随便拿出来说！
又何况是他朱允熥……现在可是在祭天！
那所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将是束缚他终身的誓言！
甚至是，诅咒！
大家心里清楚……人家朱小三儿这一回……可是真要下决心振兴大明了！
其实不论是满朝文武，还是诸藩王中……哪怕是被他朱老四拜访了的……也不代表就全跟他朱老四一条心了！
至少像蜀王朱椿、周王朱橚等藩王……他们本就宅心仁厚，平时在封地更是亲自去民间体察民情，帮百姓们排忧解难……
他们是最清楚如今的百姓，过得到底有多苦的！
朱棣来找他们，说朱小三儿要“毁坏朱家道统”……他们当然不愿意……
但又说到要“人人平等，百姓富足”……这却又是他们所期盼的！
所以当听到朱允熥，此刻已然公然向上苍立誓，说一定要为大明百姓带来更好的生活时……
在场许多人依旧是心生激动……不少年轻的官吏们更是目光热切，心中升起了万丈的豪情！
回想起来……
其实自己当年，又何尝不是怀揣着这样的梦想去读圣贤书，然后开启了自己的仕途呢？
而如今！
人家朱允熥……可是已经把自己都给押进去了！
有这样的君主带头往前冲……那自己……是不是也能再发一发少年之狂，再跟着他，去肆意的拼杀一回？
殿外众人思绪各异，有激动，有复杂……
不过与此同时！
就见祭坛上的朱允熥话音一顿……
似乎是深深的吸了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
随后竟蓦然把身躯一长，腰身一拔！
再一次目光灼灼的直视着前方漫天诸神！
声音高亢嘹亮！
终于！
朗声诵出了最后的一段祭文！
曰：
“中原大地，华夏文明，三代礼乐，汉唐衣冠……自五胡乱华，至于蒙古入主，三百年间山河破碎，衣冠蒙尘！”
“洪武皇帝起而廓清之，日月重开大宋天！”
“臣继之，必使耕者有其田，织者有其衣，幼有所教，老有所养，食有劳而禄有！四夷宾服，天下归心！日月所照，山河所至，皆应为我大明王道昭彰之处！四方万民，皆应传我华夏之道统，天下百姓，皆应享我天道之福泽！”
“惟天惠民，惟德是辅！臣若失德，天其殛之！臣若怠政，神其警之！”
“伏惟皇天后土，昭格鉴临！”
“尚飨！”
一番话音终于结束！
朱允熥缓缓起身，双手托举祭文来到旁边的燔柴炉前站定！
炉中此刻早已架起了一丈多高的巨大祡山！
就见朱允熥将祭文版与玉帛等物全部放在柴山上，随后旁边小丫头张妍早就准备好了火把，递到朱允熥的手中。
朱允熥抬手点火，一刹那烈焰升腾！
炽烈的火舌，裹挟着纸灰与帛烬盘旋上升，在坛场上空形成一道灰白色的烟柱!
也不知到底是不是真有“冥冥之力”……
就跟之前的阳光刚好笼罩住了朱允熥一样！
此时这白烟升腾而上，在整个大殿上空形成了一条仿佛直冲天穹的白色阶梯，又好似天宇宫阙上垂挂下来的一条通天之梯一般！
早晨还分明偶尔会出现的习习微风，此刻竟直接彻底消失！
众人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这烟柱不停的腾空，不停的向上飞升！
直到已经让下方众人肉眼看不见尽头了……却依旧凝而不散，稳定异常！
所有人！
已然全都被眼前的这一幕给惊呆了！
若说第一次还可能是巧合……那么第二次……当然还有可能是巧合！
但这两次巧合，还全都发生在祭天大典之上！
是不是就有点……太让人毛骨悚然了？
此时！
文武百官们全都心跳加速……诸藩王们更是全身紧绷！
甚至就连朱棣本人！
此刻就这么两眼直勾勾盯着上方的天穹……一双拳头，却已经完全无法控制的渐渐攥紧了起来！
“难、难道……这一世大明的天命……真的在他？”
此刻！
在场所有人已然全都沉默了！
所有人的耳旁，始终还回荡着朱小三儿刚才最后的那段祭文！
甚至于已经再次奏响了的钟鼓乐声，似乎都完全无法再灌进到他们的耳中了！
他朱小三儿……要干啥？
他要让天下“耕者有其田，织者有其衣，食有劳而禄有功！”
这种话……圣人可说，那是对太平盛世的一种指导，一种向往……
可哪有一个君王，敢在祭天的时候这么说？
而更可怕的是……
他想要让“四夷宾服，天下归心”……
那这“天下”……是哪片“天下”？
人家已经明明白白告诉你了——
“日月所照，山河所至，皆应为我大明王道昭彰之处！四方万民，皆应传我华夏之道统，天下百姓，皆应享我天道之福泽！”
他要征服的，甚至不只是草原，不只是周边诸国……
而是真正的，字面意义的“天下”！
这无疑！
已经把他朱小三儿，以后将要实现的目标，给确确实实的说出来了——
他要，开疆拓土！
他要，一统天下！
他既要文治，又要武功！
这是多么气势恢宏的愿景啊？
这又是多么磅礴的……野心？
而他说这些话……可绝不是寻常小孩子随口说的大话，空话！
他最后的两句祭文内容，分明已经是狠辣到了极点，彻底断绝了他的后路——
“惟天惠民，惟德是辅！”
意思就是说，上天只需要帮助百姓，而我这个君王，只有你认为我有德的时候，再来辅助我一下就行！
至于最后一句则更是恐怖——
“臣若失德，天其殛之！臣若怠政，神其警之！”
这已经分明是在赌咒发誓了好吗？
我若是懒政，你可以直接向我示警，而我若是失德，你可以直接来取我姓名！
这是何等恐怖的毒誓啊？
下方这些钻研了一辈子文字礼教的老学究们……一个个脸都给吓白了！全身更是齐齐哆嗦个不停！
古往今来……哪个帝王敢对上苍发如此毒誓？
他朱小三儿……
这分明是已经，把自己的整个人生，连带着自己整个后代的命运全都给押上了牌桌，摆到了老天爷的面前！
以身许国！
这四个字，在这一刻……分明已然是被他朱小三儿给诠释到了极致！
而换个角度去想……
他连自己都已经押上去了！
那么为了达成那个大目标……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
谁要是还敢挡在他的面前，成为他通往最终目标的障碍……
你猜他……又会怎样对待这个人？
突然！
“哗！”
一阵甲叶摩擦声响！
众淮西武勋们早已被这一番话给激动得热泪盈眶！
眼看着上方烟尘依旧凝实，他们突然全身颤抖，竟蓦然齐齐撩战甲跪倒，口中齐声喝道：
“皇天后土在上！臣愿誓死追随殿下，追随圣上！为苍生谋福祉，为大明拓江山！”
“轰！”
谁也没想到，这帮子平日里大大咧咧的糙汉子们，此刻竟突然来了这么一出！
而被他们这么一带动……
后方，本来就已经被朱小三儿这一番祭文给说得热血澎湃了的年轻官员们，几乎是毫不犹豫的也齐齐跪倒，朝着大殿上方同样朗盛高呼道：
“皇天后土在上！臣愿誓死追随殿下，追随圣上！为苍生谋福祉，为大明拓江山！”
这一下！
整个场面可当真是一发不可收拾了！
今天在场的文武群臣一共七八百人，四品以下的年轻官员们占了一大半！
淮西武勋们再加上这帮年轻官员这一下跪！
整个朝臣阵列之中……
一时间，就剩下几十个四品以上的官员们还突兀的站在那……
简直就好像是“誓死不从”，要跟朱小三儿“硬扛到底”一样！
这时候，谁还是傻子啊？
前方这些高官们本来没想要来这一手的……可奈何场面实在是太难收拾了！
这时候，旁边史官们都看着呢！
自己这还傻愣愣的站在这儿……搞不好可是真要留下万古骂名的！
这些高官们虽然一脸的纠结，可却还是不得不也全都跟着跪了下来……
前边就剩下这十几个藩王，和皇子皇孙们一看……
得！咱也别闲着啦！
就剩咱们几个站着算怎么回事儿啊？
于是……
伴随着朱允熥终于缓缓转过头来！
只见大殿外!
文武百官……各家藩王……
甚至是连带着整个储君仪仗带来的这千余锦衣卫和太监宫女们！
所有人竟齐刷刷跪满了一地！
一时间！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就在这直通天际的烟柱前……
就在这满天神佛的注视之下！
几欲震彻大地！
几欲，刺破天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