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大宏愿！
“咣！咣咣……”
“咚！咚咚……”
洪钟大吕，管乐齐鸣！
伴随着朱允熥终于缓步朝前行走……
四周顿时响起了庄严而又优雅的乐声！
终于！
他的脚步，停在了大祀殿前，并没有直接迈步跨上台阶，而是悠悠转身，目光平和的朝着后方众人缓缓扫视……
九旒冕冠垂下的九串五彩玉珠，在他眼前微微晃动，似乎使他的目光，在玉珠缝隙间显得愈发沉静。
玄衣纁裳的礼服在晨风中轻轻拂动，衣上山、龙、华虫、火、宗彝五章纹绣在火光下时隐时现，仿佛那些纹样本身也在呼吸。
就在他深邃如幽潭般的目光扫视之下……
前方众人，有心虚慌乱的躲闪……也有炽烈热情的回应！
不过所有神情尽收眼底……朱允熥的表情却始终沉凝……
又转头朝旁边一看……
一道倩影明显还有些怯场……
不过却还是僵硬着身子走了过来……
赫然正是小丫头张妍！
只不过她倒也不是强行要登场……此时她手中托着托盘，上面是祭天用的礼器。
这些东西本也该有人随储君一同拿进大殿之中的。
“呵呵~”
眼见着对方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
朱允熥轻轻一笑，直接朝张妍递过去了一个鼓励的眼神，压低了声音，柔声道：
“别慌，老张，你忘啦？我可是答应过你……要带你一起，去见证那个我所说的，未来大同世界的！”
“现在……咱们终于要先迈出这第一步了！”
一句话音出口！
朱允熥缓缓转身，直接迈步，跨上了大殿前的第一级台阶！
旁边的小丫头张妍娇躯一震！
不过随后也不知怎么……胸膛中竟蓦然也迸发出了万丈豪情！
心里再没有丝毫的慌乱，眼神也变得坚定了起来！
就这么跟随着朱允熥，一同迈上了通往殿内的台阶！
后方，隐藏在侍卫之中的小丫头徐妙锦……一双美眸已然彻底痴了……
她多羡慕张妍啊！
她多希望……此时自己也能陪在他身边，与他一同去见证这荣耀且光辉的一刻！
不过她也知道……张妍，拥有着自己绝对无法替代的品质……
也许像她这样的人，就注定了只能永远隐藏在阴影之中，远远注视着他那光辉伟岸的形象吧？
不过……能像现在这样，至少能永远的跟随在他身边……其实徐妙锦就已经知足了。
“可是……还是好羡慕妍儿姐姐呀……”
徐妙锦心中悠悠一叹，可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此刻她的脸颊，早已被泪水给彻底覆盖，……
彻底变得……
模糊了起来……
……
“祭天大典，启！”
“皇太孙入坛！”
伴随着礼部赞礼官一声高唱！
四周顿时乐声大作！
这乐声不是寻常丝竹，而是老朱哪怕在病中，也依旧坚持钦定的祭天雅乐——
青铜编钟十六，声清如玉石相叩。
玉石编磬十六，声脆似乍破冰凌。
琴瑟各四张，笙箫各六管，埙二枚，柷敔各一具……乐声层层叠叠，娜娜袅袅……不似人间乐曲，倒像是从九天银河中垂挂下来的一道声音帷幕般，将整座祭坛都与凡尘俗世隔绝开来！
朱允熥就这么带着小丫头张妍，拾级而上！
第一层丹陛走完时……
天色亮了一线，东方的蟹壳青翻成了鱼肚白。
第二层丹陛走完时……
庭燎的火光已不显得那么明亮，天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层层褪去墨蓝，转为浅灰。
第三层丹陛走完时……
朱允熥踏上了祭坛顶端！
就在他的脚，踩上最后一级台阶的同一瞬间！
“当！”
编钟撞出第一声。
然后！
怎么就这么巧？
东方太阳，恰好就跃出了地平线！
没有人能说清楚这一刻……这世上到底存不存在着冥冥之中的天意——
彼时天色尚暗，远山轮廓还模糊在雾霭里……
东方天际，突然裂开的这一道金缝，几乎是一眨眼就划破了薄雾晨曦！
正正好好，落在祭坛的顶端！
直接将朱允熥的身体笼罩在了其中！
他就这么傲然站在金光里……九旒冕冠的影子被长长地投在身后，直指奉天殿的方向！
“嘶！”
下方众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人能在面对此等华美天相之时，还依旧保持淡定！
不少文人们已经开始了心思异动！
而旁边的礼部官员和史官们早已开始了奋笔疾书！
非要把这一幕景象印刻在画布上，渲染于历史的长河之中！
不过朱允熥很显然是根本懒得在乎这许多！
他只再次目光平静的瞥了眼天边的红日，又看了眼下方，分明已经神色各异了的朝臣们……
一刻也没停留……
直接迈步跨入了大殿之中……
就在众人和热切灼灼的目光之中，缓缓跪在了神像前的红纻丝拜褥之上！
“初献~奠玉帛！”
赞礼官一声高呼！
朱允熥双手接过一枚青玉苍璧，双手举过头顶，垂首片刻后放在神位之前，又取过帛，丝绸所制，叠得整整齐齐，展开时在金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与苍璧并放一处。
“亚献~献酒！”
赞礼官再唱！
朱允熥接过一个铜爵，盛满新酿的祭酒，双手举平，缓缓倾倒。酒液落在神位前的石地上，溅起细碎的水花，醇厚的酒香立刻弥散开来，与坛场上空的松脂烟气混在一起，化作一种古老而肃穆的气味，沉甸甸萦绕鼻尖……
就听赞礼官最终唱道：
“终献~献酒！”
第三次还是祭酒，不过是又换了一个铜爵。
三献之后，神位前的石地已被酒液浸湿。
就见朱允熥庄重肃穆的从旁边托盘中，再次捧起一卷朱漆金字的祭文卷轴来，缓缓展开！
此刻……
下方所有人全都死死屏住了呼吸，静静听令这位新晋大明储君的祭天文书！
所谓祭天文书，每个人的内容当然都不相同！
以前是乞求上天庇护……但之前说过，自老朱之后，这祭文似乎变成了向上天先说明自己已完成的“KPI业绩”，再表达自己的即将要做的“考核目标”！
之前老朱登基前就曾亲自书写祭文，里面提到了“微臣上承天道，下顺臣民，驱除百年之患，勘定南北枭雄……”
这也是只有他再立华夏道统的洪武大帝，才敢当着“老天爷”的面说出来的硬气话！
而眼见着朱允熥终于缓缓举起了手中的祭文。
下方文武群臣和诸藩王们也全都屏息凝神，侧耳静听……
大家也都想要听一听……
这位少年得志的新任储君皇孙……
这个，心志高远不输洪武大帝……手段狠辣，也同样不逊于他洪武大帝的皇太孙殿下……
又会向上天神明……
向天下苍生……
发出怎样的宏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