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0章 保护伞……在皇家？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张老农也许说不出什么大道理来……
可能够看得出……
同村李老蔫的遭遇，已然给他的心灵，造成了极为强烈的冲击！
是啊！
平时你可以说咱们“平安是福”，可以说“天那么大，怎么雨点就落你脑袋上”……
就算遇到了谁的日子过惨了，谁的生活出问题了……
你还可以找各种理由，说他“有不良嗜好”，说他“家事不合”……
实在不行，还有一个作为最后兜底的“他倒霉”来祖自宏杀死比赛……
说白了……
人都是不愿去面对太残酷的真相的……
可是！
李老蔫的死……彻底打碎了老张这一整个村子，所有村民们最后的心里防线，血淋淋的撕开了那层遮羞布——
他李老蔫，比你们都老实，都不敢招灾惹祸，可以说是忍气吞声了一辈子……
可最后呢？
却依旧是没能逃得过他马有才的迫害！
你说他倒霉么？
可马有才，是你整个阵子的粮长！
你阵子一共多少人？
今天他谨小慎微了一辈子的李老蔫都没能躲的过去……
明天，你们又敢说，自己能比他李老蔫好到哪里去么？
忍气吞声，逆来顺受……人家根本就没打算给你们留多少余粮！
天灾人祸一来，你们照样是个死！
可反抗？
告，也告了……
然后呢？
“呼……呼……”
此时的老张，整个呼吸都已经粗重得跟口破风箱一般！
紧咬着槽牙，声音甚至已然略带了几分哽咽，几乎是竭力压低了声音控诉道：
“老弟，哥不怕你笑话……你在镇子上开买卖，可能对村子里的情况还没那么直接的感觉……”
“咱村里人的日子……憋屈啊！”
老张用力抹了把鼻子，满手的灰土直接蹭花了脸。
可他也不在乎那许多了，继续咬牙切齿道：
“你说告吧……告谁呀？这世道……哪有个说理的地方？”
“后来，俺们村里人请那马文才喝了点酒……借着酒劲儿，他倒也不掖着藏着，直接就跟我们大大方方的说了——”
“别说咱们漕泾镇了，就连整个华亭县，整个松江府！都是人家的！”
“唰！”
对面“老方”眼中寒芒一闪！
就听老张继续道：
“我们也是那天才知道……原来……那县衙的主簿钱守仁，就是他马文才的亲姐夫！”
“我们递上去的状子，甚至都不用隔夜，直接就到了他马文才的手里了！”
“而那松江府的推官王克勤，是前任知县顾仲文的同窗，我们之前感觉县里都不灵了，一气之下直接告到了松江府上！”
“可人家……直接就给我们安了个‘刁民诬告’的罪名，把我们枷在那衙门口，示众了三天三夜啊！”
“老弟你说说……这世道，这这这……这还有天理嘛？”
“嘶……唔！”
“老方”狠狠深吸了口气！
一双眸子，俨然已经冰寒得快要能滴出水来！
就这么……二目如电的，死死盯着对面的农户老张……几乎是竭力压抑着声音中的怒火！
略显沙哑的声音，微颤问道：
“老哥……你是说……就连那前任的华亭县令顾仲文……都已经是其中的一环了？”
“我在镇子上做活儿，可是听说……那位顾大老爷……如今可都已经升迁到京城中去当官儿去了啊！”
“他……竟然也在民间欺压百姓来着？”
“嗨！那你以为呐！”
张老汉昏花的老眼早已被泪水模糊，完全没注意到对面“老方”周身气质的变化……就更没听出来对方语气中的凛冽了！
只满脸没好气的继续道：
“他们本来也都是一连串的啊！”
“那个顾仲文顾大老爷，不就是因为用我们的血汗钱，把官面上的账做得漂漂亮亮，才能升迁？”
“听说是……调到京城，当了个什么……户部郎中？好像是这个职位……”
“反正我们也都是听马文才说的……其实他搜刮来的粮食，大部分都让顾大老爷，拿到官场上去上下打点去了……”
“而且我们还听说啊……其实那顾大老爷上边，还有着更大的靠山，听说……那可是直通皇家的靠山！”
“你说，这还让咱们这些普通老百姓们……咋熬呀？”
“哦？”
前方“老方”一直听着老张的絮叨，也没打断。
可直到听到了这句话……
原本都已经森寒无比了眼神……还真就下意识闪过了一抹诧异……
忍不住追问道：
“皇家？咋？这也是那个马文才说的？他顾仲文……还跟皇家的人有亲戚？”
“那你们还在这儿……想着能拦轿喊冤？”
“唉！”
一听“老方”终于提到了这一点……
对面的老张一声长叹，忍不住下意识摇了摇头，苦涩道：
“那还能咋办呐……死马当活马医呗……”
“前阵子，隔壁村老刘去不远的木渎镇走亲戚，结果人家那边，那日子才叫过得好哇！”
“听说他们那来了个解大人，百姓们都喊他‘解青天’，专门帮底层的老百姓解决具体的问题……下到修房补瓦，上到陈年冤案他全都管！而且在他的治下，根本没有粮长敢克扣老百姓的粮食……”
“咱们也是从那时候才知道……如今的朝廷，已经改‘十一税’为……呃……啥叫‘累进税’的，咱也不太明白……反正算下来，比之前的‘十一税’都要少交！而且还根本就没有啥‘火耗’‘雀耗’的……就更别说谁还敢‘淋尖踢斛’了……全都没有！”
“哎呦……人家那日子……过得简直像是神仙一样……”
“后来老刘打听了才知道……原来那位‘解青天’，虽然官儿不大……可却是咱当今皇太孙殿下的心腹，能直接跟皇太孙说上话呐！”
“在他的威慑之下，人家那边，根本就没人敢真欺负老百姓……”
“当时老刘还真就见着那位‘解青天’了……听说岁数不大……老刘见着他时，他正给村子里一家老两口子那调解矛盾呢……”
“是他跟老刘说……说咱们华亭县，马上也要来一个新的县令，说是姓方，就是跟老弟你一个姓儿的那个……”
“哎！听那‘解青天’说啊……那位方老爷，可也是咱当今皇太孙殿下的心腹，而且为人比他还正直……”
“这不是……咱们就寻思着……要说真想让那马文才不再欺负我们……那就只有找那，比顾大老爷的靠山还要大的大靠山才行！”
“可那顾大老爷的靠山……都已经是皇族了啊！”
“那除了咱当今的皇上和皇太孙殿下，还有谁能治得了他呀？”
“所以……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