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1章 就知道你有这一手!
蓝玉,累了……
真的……
有时候,被迫强行开启灵视,对于一个心智还不够坚强的人来说,未必就是件好事情!
此时他只感觉……无比的疲惫!
这帮子文臣啊……
到底是怎么能做到……哪怕稍稍抓到个机会,也要拼了命的开始挖空了心思给皇权下套挖坑的?
什么“圣旨流程规章”?
说到底,还不是想要话语权?
所有人都明白……圣旨一发,断无更改道理!
而经过了刚才的博弈……他们本来还以为自己已经占据了上风,可以拿捏朱允熥,左右他的意志去修改新政了呢……
可谁成想……
对方,竟直接就拿出一份崭新的圣旨来!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他朱小三儿……其实早就已经把这份圣旨给拟好了啊!
合着……刚才大家伙儿变着法的绕了半天……白折腾了?
人家其实……早就有了计较?
那怎么能行?
这些文官们今天集体闹这么一出……就是想要给皇权一个下马威,从而抬高自己在皇权面前的议价权……
这要是真让你把这圣旨给念出来……
那天知道你会在里面增加什么条款!
而那些条款……又到底,是对自己有利的,还是不利的?
“唉~原来这朝堂里的事儿……竟然这么复杂?”
“亏咱混迹了一辈子……真是感觉自己……简直就他娘像个新兵蛋子一样,白他娘混了!”
蓝玉在心中不禁一阵挠头。
其实现在回想起来……
以前这些文官们……不论是江南士绅的这些文官,还是曾经“允炆系”的那些儒生们……
似乎也没少了用这种方式来跟老皇爷对话!
当时的蓝玉还只能看到表面,根本无法想清楚其内容中的深意!
可正因为如此……他对于曾经那些博弈的印象,似乎也不怎么深……
只是隐约记得……
有些时候,是老皇爷真被逼急了开始强力镇压……
而有些时候……老皇爷似乎也要做出一些无奈的妥协!
甚至是……
现在回想起来……
好像类似的情况,有好几次,老皇爷竟然是完全没反应过来,直接着了他们的道儿的,也不是没有过!
以前蓝玉总是感觉,这些文官们咋这么多屁事儿?
动不动,一点小细节,也要逼得他们“呼啦啦”跪一大片,然后就开始死谏苦劝的……
可现在看来……
那哪是什么“死谏”啊?
那看似无关紧要的每一次要细节的争夺……其实全都饱含着皇权,与官僚集团话语权的深层次博弈!
而现在回想起来……
似乎记忆里……老皇爷也总有欲言又止……又或是黑着张老脸,无比愠怒……却又根本发不出来的时候!
“嘿!真他娘的……让人憋屈!”
一想到这些文官们,口口声声全都是家国大义,可真正目的却全都是自己的小算盘……
但最难受的是……不论是从法理还是从道义上,你皇权,还真就没什么理由去处罚他们!
尤其是……
一想到那他曾一直以为是问问把持着朝堂,似乎一直所向披靡,没什么事情能难住他的老皇爷……其实竟也拿这群家伙们没办法……甚至还吃过很多次暗瘪的样子……
蓝玉只感觉胸口像是压了块大石头一般!
似乎感觉,心中的一个几乎是坚信不败的信仰,一个好像永远都不会崩坏的擎天巨柱……
竟隐隐产生了一丝动摇!
这种,信念动摇,信仰崩塌的感觉……
简直让他几欲抓狂!
可下意识忍不住……
却又目光复杂……充满了心疼的……朝着御阶上的朱允熥望了过来!
心中喃喃道:
“唉……就连老皇爷那样的硬汉……原来这么多年,都受了这帮家伙们这么多的欺辱……”
“那小三子如今……得有多可怜啊!”
“他……又能顶得住……这帮老狐狸们合起伙儿来的倾轧吗?”
心中越想就越觉得担忧……
蓝玉看向朱允熥的目光,也渐渐泛起了一丝丝的焦灼!
可忽然!
“噗~”
却见上方,从刚才起就始终目光深邃,看着下方所有人的朱允熥……似乎一个没忍住,竟“吭哧”一下,直接笑出了声来!
随后……
就这么……
一脸古怪的看着下方众人……尤其是为首的詹徽……
满脸的哭笑不得道:
“哎?不是……我说詹大人……还有各位爱卿……”
“你们……这是何意啊?”
“谁告诉你们……我要乾纲独断,毁坏这发圣旨的流程了?”
“啊?”
詹徽和下方,刚才还如丧考妣的一群跪地官员们全都一愣。
就只听上方的朱允熥,继续满脸忍俊不禁道:
“我觉得……詹大人方才所说……没错啊!”
“专业的事,就该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哪怕是我皇爷爷那样的一代圣主,也不可能做到全知全能,更不可能保证自己一辈子都不出错!”
“所以……我也没说,我这圣旨,就是自己一拍脑门就写出来的啊!”
“哈?”
……
这一下!
下方所有官员们的表情,顿时更加茫然……却也更加古怪了……
詹徽实在是忍不住,急忙向前跪爬了半步,抱拳抬头朝上质询道:
“殿下……您、您何出此言啊?”
“老臣身为吏部主管,您要修订这官吏升迁任免的条文……老臣、老臣我的确不知啊!”
“那……殿下您到底是跟谁商量的?”
“蹇义啊!”朱允熥几乎是毫不迟疑的直接给出了回答!
随后……
还分明是一脸理直气壮的把俩手一摊,满脸纯真道:
“詹大人……你方才……不是也说了么?”
“皇爷爷所定之制度,是要在发圣旨之前,找到专业对口之人去商讨意见!”
“官员升迁任免之事,本就该有吏部管理……”
“而此次提升,括顾仲文一案的彻查……从头到尾,都是蹇义蹇大人在张罗操持……”
“那他又是吏部专门的文选清吏司郎中……”
“我找他问……难道不算专业对口?”
“难道……皇爷爷的制度里有规定……”
“吏部负责的事情……我就一切都非要……”
“向你这个吏部主管,来问责任么?”
“诶~我这……”
此言一出!
詹徽那,原本还充满了咄咄逼人气势的老脸……
瞬间!
就是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