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噩梦
“咚。”
黯淡的虚空中，一声压抑沉闷的钟鸣。
林羽仰头四处张望，却看不见钟声来自于何处。
只能看见自己额前飘扬的白色碎发。
林羽一愣，看向自己的手中。
枝条包裹的蓝盖亚静静地躺着。
我是捷风？
他很快就接受了这个奇怪的设定，目光看向搭建在虚空中的竞技场另一端。
白衣黑发的冷峻杀手沉默地整理着装束，充满杀气的目光映着紫罗兰色的光。
林羽想要抬起手中的枪，却发现怎么都做不到。
他跪倒在原地，动弹不得。
视线缓缓垂下，落在地面之上。
膝下哥特风格的陌生字符雕刻，将他围绕起来。
那些看不懂的字符像是神秘祭祀仪式的祷告文，而他是被摆在祭台中央的祭品。
字符噏动，产生感应。
无数条黑暗扭曲的手臂从洞开的地狱之门中伸出，化作成百上千条枷锁攀爬、缠绕在他的身上。
一股无法违抗的巨力把他朝着膝下的地狱之门里拉扯。
林羽忽然想起来了。
他已经输了。
在那片只有纯净瞄准，没有其他掺杂之物的【决斗通牒】竞技场里……
他输了。
于是失败的结局降临在队伍头上。
“咚咚咚。”
“嘶——！”
林羽猛地惊醒，用尽吃奶的力气，将面前的空气吸进肺里。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梦里的钟声所传来的地方。
那是他卧室的门。
有人在外面敲门：“小羽，吃午饭啦。”
林羽伸手揉了揉脸，应声道：
“好，来了……”
话一出口，他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显得格外有气无力。
推开卧室门，站在门外的是一身居家休闲装的白千柳。
她的眼神有些复杂，看着林羽欲言又止。
林羽勉强笑了笑：“我没事。”
……
走进餐厅，发现饭桌前坐着的只有四名队友，唐启华四人没在。
他们也看向推开门的林羽。
“爱徒！”诺拉朝着他扬了扬叉子上的笑脸薯饼，招呼着：“今儿个出奇啊，太阳都照屁股了才起。”
林羽走到饭桌前坐好，搪塞了一句：“没睡好。”
“哎哟，多大事儿嘛。”E人边咀嚼嘴里的食物，边大大咧咧地看向他，说：“去败者组多打两场咯，又不是没机会复仇了。”
“喏，给你吃块牛肉，别苦着脸了，笑一个~”
林羽有些迟疑地点点头：
“我明白，但是……”
“从这场比赛来看……我觉得DRG在很多方面都比我们更强，甚至最后的单挑我都输给了【Vo0kashu】……”
“这样的话……我总感觉下一场的胜负要交给运气了。”
众人一怔，正往嘴里塞面条的白耀动作也顿了一下。
“哈哈哈哈……”
下一刻，诺拉忽然开怀大笑：
“玩决斗的宝宝真是太可爱了！”
“不过毕竟之前一路横推过来，这是你第一次在比赛上输嘛，会有这种想法也正常。”
林羽没懂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呵，运气？”
白耀的冷笑声适时响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想要没有‘运气’掺杂，百分之百握在手里的胜利吗？”
“太蠢了。”
林羽没生气，只是疑惑道：“什么意思？”
白耀冷冷地斜眼看着他：
“不说我们，就说让EOG再来打一遍全国大赛，他们也能一路横推，一百次里面会有九十九次全胜到底，一千次里面他们能拿九百九十九次总冠军……”
“但剩下的那一次就不是‘运气’么？”
“赛场上根本就没有‘百分之百’的胜率，我们能做的就只有全力以赴，让自己的胜率扩大那么一两个百分点而已。”
“尽人事，听天命。比赛上永远会有人力无法掌控的突发情况，如果‘运气’不站在我们这边，那就老老实实接受失败的代价。”
“如果这点勇气都没有，就不要踏上这片赛场。”
林羽听完沉默许久，叹了口气。
他讨厌失败，也没办法坦然接受失败所带来的代价……
但白耀说的是对的。
根本就没有板上钉钉的胜利。
无论对垒的双方旗鼓相当还是实力悬殊，也都只是“胜率差距”小还是大而已。
……
饭后，众人回到各自房间休息。
今天晚上没有他们的比赛，要举行的是另一场淘汰赛：
UNV战队VSOO战队。
昨天刚刚经历过前所未见的强敌，加菲教练也没有再给他们安排训练项目，而是让他们好好休息，消化一下比赛中的经历和情绪。
说是休息，林羽也感觉不到有什么事情可做。
最终还是打开电脑，登上了游戏。
正要开启对局，好友栏忽然有一个头像亮起。
【Omphalos】，裴璇玑。
林羽想了想，向对方发送了邀请。
和裴璇玑双排是再好不过的放松项目。
一方面，有了裴璇玑在队伍内，他可以少动一点脑子；
另一方面，哪怕林羽犯了什么低级错误，裴璇玑也只会温和地笑笑指正……
而不会说他是“草履虫”。
对于裴璇玑来说，林羽也觉得自己的存在能够为他解决不少麻烦。
毕竟裴璇玑社恐到了在游戏里也只会能标点就标点，标点无法解决的情况就打字，不到火烧眉毛坚决不开麦……
在无畏契约这款游戏里，尤其是裴璇玑段位所在的赋能局中，这样的行为是很容易引起队友不满的。
而解决这项任务对于林羽来说，难度比打困难靶还低。
果然，裴璇玑瞬间点击“接受”，进入了房间。
“晚上不是有你们的比赛吗，还来打排位啊？”
林羽不想让自己的负面情绪影响到裴璇玑，当下主动开口道。
“没关系。”
裴璇玑的声音属于把他游戏内的音量拉满也还是很小的那种：
“路人局不用动脑。”
林羽尴尬又不失礼貌地一笑。
排队时间中，裴璇玑出乎意料地主动开口：
“你们和DRG的比赛我看了，你和幻灵、【Vo0kashu】的对枪打了个五五开。”
林羽点点头：“嗯，他们两个很强。”
“我不是要说这个，虽然他们确实很强……”
裴璇玑却否定道：
“和你的对枪里，他们占了很大的便宜。”
“便宜？”林羽想了想，试探道：“你是说身位控制、准星摆放这类东西吗？”
“嗯……”裴璇玑不置可否，沉吟片刻，问道：
“你刚才说的这些东西，是谁教你的吗，还是你自己一点点领悟的？”
林羽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么一个问题，但还是回答道：“是白耀和诺拉教的。”
“难怪。”裴璇玑似乎早有预料。
“什么意思……”林羽问。
裴璇玑笑笑：
“你知道什么是‘知识的诅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