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凶兽登庭
“赢了！赢了！”
“真的赢了！！”
观众席第一排，唐启华像是在座位底下塞了两个炸药包一样，瞬间蹦得老高。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大屏幕上亮起并定格的比分：
USP3:2DRG.
舞台上的聚光灯闪烁着聚焦，USP的选手们兴奋激动地相撞在一起。
唐启华呆呆愣愣地看着，忽然眼泪也流了出来。
他一直以为自己身上有什么倒霉气场。
之前的音符杯上，林羽在和【K】的偶然碰撞中败北而归，网络上掀起一片冷嘲热讽的狂潮，林羽当然没有怪罪他，但他心里也难受了好久；
前几天的晋升赛，一路连胜、未尝有过任何败绩的USP又在他的注视下首败，1:2输给了DRG，林羽失落挫败的表情让他印象深刻……
他甚至犹豫好久，今天这场比赛还要不要来。
是林羽一脸诧异地看着有这种想法的他，笑着拍他的肩：
“那你就是世界上最应该来见证的那个人了！”
是啊，真是幸亏我来了……
我见证了。
身旁的“铁臂”、“壹决”和“暮蝶”也欢呼着簇拥向他。
几个人孩童般抱在一起，在场下欢笑着胡乱蹦跳。
白千柳坐在几人身旁，勉强维持着平静的表情。
她看着闪烁的聚光灯下流出泪来的林羽，心中愈发认可方逸风的那句话：
他就是属于这片舞台的。
忽然，林羽从队伍席中跑了出来，跑向舞台中央那座镶嵌金丝的水晶奖杯……
然后把它递给了白耀。
白千柳眼眶一热，双手掩嘴。
……
【Vo0kashu】站在黑暗中，静静地看着光芒耀眼的另一边。
他的耳边山呼海啸，无畏竞技场中的所有观众在解说的引领下高声喝彩，为这支组建首年就杀进VCT联赛的战队呐喊，欢迎他们正式登临这片最顶尖的赛场。
他的眼前，象征着荣耀的金色光芒打在USP五名选手的身上，他们拥抱着大哭大笑。
年轻的【伊卡洛斯】忘记了颁奖典礼的正式流程，不合规矩地把奖杯一把端了回来，送到他的道具位手上……
决斗者们，是悍不畏死的、永远冲在队伍最前方的一群家伙。
而作为决斗者的头号死敌——哨位，【Vo0kashu】无比清楚这样一种事实：
顶尖的决斗者们身上都有一种光芒。
他们对于这种光芒的诠释方式有所不同：
也许是像【K】一样渊渟岳峙，也许是像【Aspas】一样静水流深……
但他们只需把背影留给人们，就能让人们死心塌地地跟随。
【Yao】找到了愿意为他冲锋陷阵的决斗者；
【伊卡洛斯】也拥有了能跟上他脚步的先锋位。
真是耀眼的一对组合，让人难以移开目光……
但【Vo0kashu】还是没办法忽视掉身旁的黑暗里，把头埋进手掌里止不住抽泣的幻灵。
【nicc】、【Akeman】和福乐星在幻灵座位旁边安慰着他……但三人也眼眶通红、神色呆滞，安慰根本起不到什么效果。
数千人的欢呼喝彩好似汹涌的波涛浪潮，但更让【Vo0kashu】难过的是队友们的小声低泣。
他输了。
作为DRG的一员，他没能为战队捧回新赛季进入VCT的门票；
作为队伍的哨位，他没能保护好赛前宣誓要保护的队友们。
这并不是一场令他难以接受的败北，他所坚守的信条简单又直接，对面的【伊卡洛斯】也没有耍什么阴招。
正面对决，技不如人，心服口服。
但……
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终归还是让人有些悲伤。
主持人最终还是现身了，慌慌张张地把奖杯要了回来，说颁奖典礼还是要走正式流程。
欢呼喝彩的海潮渐渐褪去，队友们也把幻灵从座位上扶了起来。
看着面前那个眼眶有些发红的【伊卡洛斯】，【Vo0kashu】觉得自己说不出什么恭喜的话。
沉默几秒，他看着眼前这个和幻灵一样年轻的决斗者，轻轻叹息：
“Теперьвашчерёдступитьвад.”
他知道【伊卡洛斯】听不懂，但有些东西其实不用听懂。
果然，【伊卡洛斯】愣了一下，目光闪亮地向他伸出手掌：
“未来我会让所有人看到，今日在此击败你的人……”
“并非等闲之辈。”
【Vo0kashu】伸手回握，带领着身后的队友们走向黑暗的后台通道。
他也听不太懂【伊卡洛斯】的这句话，但正如他所说，有些东西根本不用听懂。
决斗者们永远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一个。
他们没办法容忍自己落后。
先锋位、哨位、控场位……这些选手们踏进职业赛场的本源初心或许各不相同……
但决斗者们来到这里，真正所图的东西往往都只有一个：
“成为最强”。
那就加油吧，【伊卡洛斯】。
千万不要因为打败了我们而感到松懈……
踏进这片森林之后，
属于你的狩猎才刚刚开始。
……
场下的一条内部通道中，一道人影背着双肩包，举着手机缓缓走在退场的路上。
电话一声声的提示音中，他的背影显得有些寂寥。
终于电话接通，听筒中传出有些意外的女人声音，一口流利的英语：
“Max？”
“发生什么事了么？”
【Demon1】笑了笑，问了个好：“抱歉，Potter，你那边时间应该还早……”
他沉默了几秒，有些悠长地叹了口气：“我只是刚刚看了场很有趣的比赛，找不到能说说话的人……你知道的，我未婚妻身体不大好，我不太想打扰到她。”
电话那边，被称为“Potter”的女人愣了一下，有些好奇：“有趣的比赛……我知道现在你在华国，是CN赛区的晋升赛么？”
“是的，”【Demon1】脚步一顿，“我看到了一个令人印象深刻的决斗者……我想他的ID很快就会打出名声的。”
身处大洋彼岸的Potter略微沉吟，似乎看出了【Demon1】话里有话：“Max，你是不是有什么想说的？”
“我……”【Demon1】捏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我想和他交手……”
“在真正的比赛上。”
“Max……”Potter轻轻叹了口气，“我愿意相信你，就像当初我把你带进联赛一样。”
“但……你要明白，我只是个教练，我只能提供建议，没办法敲定人员变动的决策……”
“而你现在的状态表现……确实很难让能够做决策的人信服。”
“我明白。”【Demon1】笑了笑，抬头看向通道顶部的白色冷光灯：
“我愿意降薪。”
似乎预感到对方要说什么话，【Demon1】率先一步解释：
“关于我未婚妻的病情，我会另想办法的……”
“比如……你知道的，多接点广告。”
他重新迈步，形单影只，沿着通道缓缓走向阴冷黑暗的夜里。
……
EOG基地，观赛室。
【K】静静地看着荧幕，身后传来队友们的声音：
“嗯……非常稚嫩，但确实有可取之处。”
“或许会有队伍对他们产生兴趣，尝试交易的吧？”
【K】轻轻地摇了摇头。
对于【伊卡洛斯】，他其实所知非常有限。
除了会看他的比赛，唯一一次碰面就是在那次音符杯上，并且两人身处不同队伍，几乎没有过交流。
但……
只要看这个少年的表情就足以知道了。
这种表情，和曾经的他自己一模一样。
他们这种人，不会对已经击败过的对手展现出更多的兴趣……
【伊卡洛斯】已经击败了幻灵和【Vo0kashu】，这种级别的对手就难以再满足他的胃口。
此时他的眼里只有更强者。
因为更加残酷的战斗、更加旺盛的血食，才能让这种怪物得到真正的滋养。
“不需要考虑这种事情，你们看不到他的眼神么？”
【K】没有回头，依旧看着荧幕中的【伊卡洛斯】：
“他是来撕碎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