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幽灵
“保送……？”
侯段山走在前头的脚步一顿，脸上的表情比听到“赋能几百分”时还要惊讶；
他回过头，朝着林若眨了眨眼：
“你资料上写着家在阳城……”
“那保送的是北都大学？”
林若不觉得这有什么，随意地点了点头：“嗯。”
但令她没有预料到的是，得到答案的侯段山并没有收回目光，而是摩挲着下巴，面露追忆之色：
“嗯……”
“说起来，我还认识另一个选手；”
“家也在阳城，也是北都大学……”
他重新看向林若，嘴角噙着浅浅笑意：
“他也姓林。”
林若眼角一抽，表情不自觉地僵硬起来，语调也随之变得不自然：
“不知道，不认识，巧合吧。”
“哦……巧合巧合。”
侯段山得到答复，一脸耐人寻味地收回了目光；
就在林若以为自己蒙混过关，下意识准备长舒口气的时候——
已经转过身去的侯段山突然折返，手里举着一个既没亮起屏幕也没发出声音和振动的手机，笑眯眯地对林若嘱咐道：
“我去那边接个电话，你在这里稍等我一下。”
随后就快步朝着远处走去。
留在原地的林若小脸一苦，眼神中流露出明显的颓然：
“就知道不能多说话的……”
……
“喂，丁教。”
几十米外，一棵梧桐树下，侯段山一手扶着树干，一手举起手机放在耳边：
“不忙吧？”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语气严肃的回复，夹杂着行人的交谈声和马路上的车流鸣笛声：“怎么了？”
“是这样……”
侯段山眼神向着亭亭玉立在远处的林若一瞥：
“您之前查过【伊卡洛斯】没有，我想给他父母打通电话。”
电话那头明显沉默了两秒，只留下细碎嘈杂的背景音；
丁教练的声音依旧严肃：
“查不到。”
“嗯？”
侯段山没有意料到这个答案，既不是“没查过”，也不是“要做什么”，而是……
“查不到？”
他没有掩饰语气中的疑惑：
“怎么会，他不是家在阳城，并且还参与过一个线下的网吧比赛么？”
“等我一下。”
电话那头的丁教练显然是寻到了一处安静没人的地点，原本嘈杂的背景音逐渐变得安静：
“是的，很奇怪，但就是查不到……什么都查不到。”
侯段山意识到这个话题可能没他想象的那么简单，也不自觉压低了声音：“什么都查不到……？”
“嗯，整个USP战队，上到管理层，下到选手——”
“家庭背景、人际关系、资金来源……”
“除了写在职业资质登记表上的那点信息之外，更深层次的全都查不到。”
丁教练语气郑重：
“原本我是因为好奇随手一查，但这一查反而更好奇了……”
“但是这支战队……越努力查越不对劲。”
“你说的那家网吧，明明生意还不错，做得也是比较稳定的连锁店……”
“但是突然就换老板了，之前的老板翻破天来也找不到联系方式；”
“还有那场‘线下捶挂’的直播，都知道【伊卡洛斯】是在那里崭露头角、都知道【Yao】突然现身在那场直播里面……这种直播绝对有人录屏做切片，也绝对有人去考古；”
“但是有关这场直播的所有回放，在网上都完全搜索不到。”
“包括之前【Tiger】那个视频，闹得沸沸扬扬，全网热议；”
“多少人发狠话，话说得恨不得刨了他们祖坟……”
“但是到目前为止，就连【Tiger】和受害者发生故事的初中是哪所，这种最先引人好奇的部分——”
“整个互联网，没有一个人知道。”
侯段山静静地听完，下巴已经不自觉张开了不知多久；
他感觉自己就像刚听了一个鬼故事，故事的主角是一个幽灵……不，一群幽灵；
他挠了挠太阳穴，也只能猜测着说：
“这……ROG的手笔？”
“不知道。”
电话那头的丁教练语气庄重：
“就连这些东西是什么时候消失的，是ROG赞助之前还是之后……我都完全查不到；”
“没有一点动静，像是自动蒸发。”
“这……”侯段山无语凝噎。
电话另一边，丁教练顿了顿，像是重新迈起脚步：
“话说回来，你要他电话干什么？”
“哦……没什么。”
侯段山摇摇头，从越陷越深的思绪中回过神，坦诚道：
“青训营新来了个小丫头，我看着像【伊卡洛斯】的亲戚；”
“这马上要高考的节骨眼，我想着给她家长打个电话问问知不知情，可别给孩子大事耽误了……”
“再说，到时候人家家长闹上门来，我也怕咱们不好办。”
“哦，这样啊。”
丁教练的语气依旧严肃古板，可侯段山却能听出来对方的语气中夹杂着稍稍的安心：
“审核过了就正常青训吧，按照规矩来；”
“出事了我来处理。”
“至于是不是亲戚……就别查了；”
“我总觉得这里面好像没那么简单。”
“好，”侯段山轻笑着点点头，“明白了，谢谢丁教。”
“嗯。”
电话那边，丁教练应了一声，随后挂断。
侯段山揣好手机，却没有立刻向着远处的林若折返；
他看着女孩的身影，目光中流露出更深的追忆之色……
24赛季时，他记得自己第一赛段在EOG战队任职时，对管理层申请过从次级联赛交易【Yao】选手的请求；
而那段时间的管理层似乎正忙着思考如何扩张规模，把他的申请以“先观察观察”为理由耽搁了下来；
而在这段“观察期”中……
侯段山想起了一张古早的职业资质审查表，以及上面用七歪八扭的字迹写着的——“北都大学”。
侯段山及时止住自己的思绪，不再多想，向着乖乖呆在原地的林若走去。
……
FRG俱乐部魔都分部的主建筑内，侯段山带着林若步入电梯。
“讲实话，这里的青训队员来来去去，你还是第一个女孩……”
侯段山有些好奇地问：
“你是从哪个游戏转过来的？”
林若留了个心眼，沉默着考虑了几秒，感觉这个问题里没有坑，这才开口回答：
“开心消消乐。”
“开——”
侯段山狐疑地看了看林若，见对方一脸认真，没有耍自己的意图，这才继续开口：
“那……听起来倒是越来越像那个和你同姓的职业选手了啊……”
林若面颊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紧紧抿起嘴巴不予作答。
“行吧，我就是想说：没有其他射击游戏经验的话，一百多小时、神话三的段位属于非常具有天赋的了……希望你能兑现潜力。”
好在面前的侯副教练没有继续探寻的意思，这让林若微微松了口气；
可她还没想好怎么回复，侯副教练的下一个疑问就响起：
“那你为什么选择FRG的青训营呢？”
“因为FRG青训营不要求得到资质的选手必须加入FRG，可以自由加入别的战队。”林若即答。
电梯里陷入一阵诡异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