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我们见过
“资料不都给你了吗？”
“不是也给你时间练了吗——”
“练到狗肚子里去了？！”
无畏竞技场，BLG战队休息室；
哪怕有着厚重隔音的房门遮挡，领队失控的咆哮还是隐约从里面传出来。
【whzy】看了眼那扇门，下意识想要去营救一下被叫进去的【Nephh】；
但是不知为何，听见那几个依稀飘出来的零碎词汇……
他觉得自己心里的某种力量被抽走了。
这股力量大概是他驱使自己前进的东西；
所以在失去后，他没能站起身来。
休息室内，领队脸红脖子涨，拍着桌子唾沫横飞：
“你是干什么吃的？！”
“被打成这个鸟样子？！”
【Nephh】头都不抬，表情平静地继续浏览着刚才没看完的赛后简报。
图一，幽邃地窟；
MVP，【whzy】，夜露；
21-11-2；
ACS301.
SVP，【伊卡洛斯】，捷风；
25-13-6；
ACS329.
图二，源工重镇；
MVP，【伊卡洛斯】，霓虹；
29-7-5；
ACS395.
图三，莲花古城；
MVP，【伊卡洛斯】，霓虹；
25-6-3；
ACS413.
图四，亚海悬城；
MVP，【伊卡洛斯】，捷风；
26-3-4；
ACS455.
【Nephh】看着这串数据，笑了：
“被当鱼炸了。”
他叹了口气，看向天花板，沉默片刻后喃喃自语：
“326.”
领队被无视，不耐又气愤地重捶桌子：“我跟你说话——”
“【伊卡洛斯】现在的ACS均分；”
【Nephh】声音轻轻，却带着别样的力量感，打断了领队的叫喊：
“是三百二十六。”
他低头，视线平静地落在领队的脸上；
忽然嘲弄一笑：
“【K】的赛段平均ACS纪录是299.7；”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领队隐约有些不安，但没有开口应答。
【Nephh】眯了眯眼睛：“意味着有人会生气，而有人要挨揍。”
在终于安静下来的房间里，【Nephh】站起身：
“老实说，我觉得USP战队比我们强；”
“就算今天没用你的资料，没有被那个【Nora】阴到沟里，我们也是输多赢少……”
“但是同样是输，这里面有一个很有趣的东西变了。”
【Nephh】把手伸向门把手，离开前看着领队笑笑：
“没用你的资料，输了，背锅的是我们；”
“用了你的资料，输了……”
“要被整的就是你了。”
……
音符平台，【夭夭】直播间。
作为和USP战队合作的主播，赵梓嫣有着转播USP战队比赛的权限。
直播间里偶然有几条飘过去的恶臭弹幕；
但观众里大多数是跟着主播走的粉丝；
这些粉丝里，也有很多之前从未接触过VCT联赛，只是喜欢看菜鸟勇闯下三的娱乐玩家；
因而这些恶臭弹幕既没有引发争吵，也没有引起重视；
轻飘飘地划过去后就了无声息。
【哇……好强啊】
【这就是职业吗？瞄准都是一卡一卡的】
【……倒也不是【伊卡洛斯】算是职业里最夸张的那一批】
【看起来好凶防守一步也不想退进攻一点活路都不想给】
【确实……感觉有狂躁症的样子】
赵梓嫣看着弹幕里关于林羽的讨论，不自觉笑笑；
大概类似于线下见到一些出色的演员，总会下意识将其代入成他们代表作中的角色吧——
这种错觉倒也无可厚非。
但她还是解释了一句：
“【伊卡洛斯】人很好的其实，我们……”
赵梓嫣张了张嘴巴，声音不自觉弱下一截：
“我们……”
“线下见过。”
【真的吗？】
【感觉完全是变态砂仁魔来的……】
【什么活动可以线下见他们呀？】
什么活动……
赵梓嫣无奈笑笑。
这要怎么说……
上学活动。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林羽，是在高一军训时的一次休息时间中；
他穿着军训服，孤零零地坐在人群以外。
其他同学都围着放西瓜的大铁盘互相开玩笑，只有林羽好像不渴不饿也不想说话。
只是那张脸长得倒算清秀，赵梓嫣也就多看了两眼。
后来从开学起就咋咋呼呼的方逸风不讲理地拿走了好几块西瓜，捧着它们走到林羽旁边坐下；
赵梓嫣也就收回了目光。
林羽在她的一直是这个模样，明明交谈间能让人感觉很舒适，不像是嘴笨心傻不会交流的呆瓜；
但是却总是沉默地发呆。
还蛮反差的。
然后是高二，班里来了一个降级生。
是个胖胖的女生；
赵梓嫣到现在都不知道她为什么降级，也没有兴趣去了解过；
她相信班上的其他男生也不知道，也没有详细了解过什么；
因为他们嘴里的原因有着好几个离谱的版本。
这撮人喜欢和这个降级生互动，但估计降级生并不喜欢这种互动；
他们嬉笑着把同伴往降级生身上推，起哄说：
“你老婆。”
有一次体育课下课，大家一起回教学楼；
秦浩然把降级生往林羽身上推，说“你老婆”；
林羽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一脸羞愤地跳开或者反推回去说“你老婆”……
他只是笑了笑，依旧是那副疲倦到不想讲话的样子；
然后就和降级生一起走回了班级，路上还毫不避讳，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起天。
赵梓嫣不太清楚自己那时看着这一幕，具体心里是什么感受……
她只记得，当时自己好像意识到，这个男生和其他人不大一样。
她想多了解一点，“林羽”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所以在一次晚自习课迟到的罚站中，她以百试不灵的惯用手段展示自己的魅力；
用请他吃零食的借口，把自己的漂亮小衣服露给林羽看；
在一群人的围绕之下，走出来单独去找林羽聊天；
听到其他人的起哄声，不肯定也不否认，只是笑着说“别闹啦”……
这些手段依旧奏效，那之后林羽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明显变多了。
但是紧接着发生了一件事情。
一次课间操，学校没让他们做操，而是举行了一次演讲。
“贫困生代表讲话”。
林羽作为高二年组的代表，站上了全校瞩目的演讲台；
他拿着麦克风念手上的稿子；
说自己的家庭困难，说感谢学校的助学金。
赵梓嫣当时没多想，只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林羽反差的原因……
为什么他看起来很会说话，但是却总是感觉很累，累到不爱说话。
知道身旁的女同学戳了戳自己，捂着嘴说：
“梓嫣，怎么办啊，你会不会好丢脸啊……”
赵梓嫣愣了一下，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学生们不会攀比”；
这是句假话。
不会有人问“你家有多少钱”；
会惊叹英语老师的巴宝莉围巾、数学老师的梵克雅宝项链，和历史老师的路易威登手袋；
会看着风云人物白千柳放学时钻上那辆宾利，背地里流口水或者说闲话；
会去问其他人笔袋里的笔多少钱一支；
会去网上查同学脚上的那双球鞋是真还是假……
赵梓嫣也总会身处在这种闲谈中。
所以她明白了女同学的意思，觉察了若有若无向自己看来的视线；
她低头看着自己擦得雪亮的鞋头，嘟囔着回复道：
“有什么好丢脸的……”
“我跟他又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