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傻子
VCT联赛第一赛段季后赛开赛五天后。
阳城，USP战队基地，训练室。
“其实按理来说……”
“在屏幕类型、分辨率都保持不变的情况下，只有刷新率改变的两块屏幕；”
“应该是高刷新率转向低刷新率，才会容易让人产生不适。”
“低刷换高刷，只会让使用者觉得更丝滑才对。”
穆枫推了推眼镜，轮番指着林羽面前的两块屏幕：
“况且在你第一次表达眼部有不适感之后，每次新造出的屏幕的护眼功能都被我们着重调试并测试过；”
“我们用了超高频PWM调光，进一步减弱了屏闪带来的影响；”
“我们把发光材料也换成了低蓝光材料，从源头上就遏制了对眼睛的刺激感……”
“在测试环节，你的那些同学也都给了我们不错的反馈，表示眼部压力确实比我们市面上公开发售的OLED屏幕要更舒适。”
“所以……”
穆枫看向林羽，脸上流露出一丝对自己无知的真切羞愧：
“我不明白是哪里出了问题。”
林羽笑了笑，拍拍他的胳膊：
“别在意，更大可能是我个人的问题。”
穆枫闻言，只是哀叹；
恨自己不能长一双和林羽一样的眼睛。
对于他这种一丝不苟的技术人员来说，出了问题但不知道出在哪里的感觉实在难熬。
他只能保证理论和技术板块的没有瑕疵，但能提供真实使用体验的，却只有林羽自己。
“抱歉，其实我也很想告诉你哪里出了问题。”
林羽思索着，目光中也出现不解和疑惑：
“但是……”
“我能感受到的只有一种违和感。”
“我知道有什么地方不大对劲……但是也说不上来。”
训练室中陷入一片沉默；
穆枫苦苦沉思；
他身后的众人则大眼瞪小眼，发现自己也没办法明白林羽的意思。
“改天给蓝星Online官方打个电话，提点更新意见；”
E人耸了耸肩，见商议不出什么结果，便重新坐回自己的座位上：
“让他们把‘视野共享’功能开一下。”
没人搭茬，气氛稍显凝重。
ROG给到林羽的OLED屏幕，从第一次比赛就出现了不对劲的端倪；
只不过林羽自己仍旧坚持要使用；
并且显现出的状况顶多也就是赛后眼睛酸一会儿；
众人也就没有多管。
但和BLG的BO5比赛上，他们打了四局；
林羽用2k720赫兹的屏幕打了一局，用900赫兹的屏幕打了三局；
这是在常规赛上从来没有经历过的比赛时长。
赛后，问题就出现了。
林羽闭着眼睛在舞台上休息了将近二十分钟，才重新睁开；
彼时无畏竞技场的灯光已熄，观众们都已经离场；
只剩下USP战队的一群人呆在舞台上围着林羽而站；
被主持人和解说解读为“沉浸享受生涯里第一次季后赛的胜利”。
后面他们在魔都去了几家权威的医院诊所，详细检查了林羽眼睛的各项指标；
得到了几名医师惊叹的眼神，和齐刷刷的一句“没有问题”。
但明明出了问题之后，这句“没有问题”……
不会让人安心，只会让人更慌。
除了在林羽的餐单里多添两根胡萝卜、每天敷一敷蒸汽眼罩之外；
USP全队上下都不知道还能再做点什么。
“放心吧，没关系的。”
林羽见众人仍旧愁眉不展，将自己团团围住；
站起身轻松地笑笑：
“虽然说不好是哪里出了问题；”
“但是我能感觉到没关系的。”
众人闻言也只能散开，准备重新开始训练；
白千柳也离开了训练室；
只是走之前瞥了人群中的洛舟一眼。
对方站在人群之外的一旁，安安静静地笑着。
和BLG的比赛之后，她和白耀、诺拉都聊过发生的事情；
除了【Nephh】开悟、大脑进化；
或者【Knight】被幸运女神赖在身旁不走；
这些极小概率的可能性之外……
源头大概是有人泄露了他们的信息。
对于初次进入VCT联赛的一支战队来说，没有训练赛就是最噩梦的事情；
幸亏USP战队能够顶着三位数延迟去打马斯科德联赛，幸亏战队里有三个打过VCT的选手，幸亏他们野蛮生长后的进化能够强行适应VCT联赛的强度。
不过这也只是把劣势扳成了均势而已。
如果USP战队内的训练信息和成果被泄露出去，那事情就会变成USP战队“单方面”的没有训练赛；
他们对对手所知甚少；
对手却像是有着和他们交战已久的经验。
这份被他们强行打造出来的均势，也就荡然无存了。
并且，白千柳不能确定，只有BLG一家战队手上有他们的信息；
根据十一支战队全都不和他们打训练赛的状况来看……
这种可能微乎其微。
而这份动荡，恰好是在洛舟进队之后出现的。
白千柳不觉得这是巧合。
哪怕真的是巧合，在这种既定发生的客观事实下，她也完全有理由把洛舟辞出战队；
她相信林羽也不会因此做出什么出格行为。
洛舟是他的朋友，可USP战队其他人也是他的朋友；
这是笔再简单不过的账……
可让白千柳迟迟没有做出这个举动的原因，反而恰恰就是这笔账太简单了。
她不觉得林羽不会算。
但对方到目前为止，还是没有表现出任何对洛舟的怀疑或者提防态度。
他还是在积极地带着洛舟融入USP战队这个集体；
给洛舟讲述和CN赛区每支队伍交手的经验；
和洛舟聊可以改进的游戏思路和训练项目；
向洛舟传授《白耀道具正确召唤咒语》、《白耀微表情以及语气词解读大全》，乃至《被毒舌伤害后的一百种自我心理重建方式》……
白千柳知道林羽不是傻子；
但是他却又这么傻乎乎地毫无防备之心。
白千柳也知道诺拉、E人、纪非不是傻子；
但是他们都傻乎乎地跟在林羽屁股后面……
就连受害者诺拉，比赛结束后也没有表现出对洛舟的防范；
依旧大大方方……甚至热情似火地向洛舟展示自己在训练赛时的思路和习惯。
至于那个情商为零智商堪忧的真傻子就不用说了；
言语上蔑视林羽的一切决定；
实则【伊卡洛斯】往哪冲他就往哪跟。
这种种反常让白千柳不太能下定决心按下面前的按钮。
她必须考虑……
是不是自己疏忽了某些地方。
回到书房，白千柳打开桌子上的笔记本；
沉吟良久，她点开和方逸风的对话框：
“再找一个技术人员，查一查ROG给的显示器。”
不久，那边回复：
“不是查过么？”
白千柳没改主意：
“找其他人。”
“最好和商业领域完全不相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