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闪存过载】
电竞世界杯官方设定的中场休息时间，有着整整三分钟。
这三分钟里，各个国家的电视台、直播间中放映着寸秒寸金的商业广告；
釜山会展中心的场馆舞台上，几名VCT联赛太平洋赛区的工作人员西装革履，上台发表了一番林羽完全听不懂的演讲。
三分钟的时间，在日常生活里似乎转眼即逝；
但无畏契约是以毫秒之差决定对枪胜负的游戏；
每个回合的进攻时间也只有一分四十秒；
这让“一百八十秒”这个数字在感官上被无限拉长。
林羽双目紧闭，沉浸在隐隐透着光亮的黑暗中。
心流状态带来的绝对专注感缓缓消褪，像是绵绵细雨轻抚在兴奋发烫的无数条神经上；
似乎过了两分钟，有似乎已经长达五分、十分钟之久——
林羽对于时间的感知才重新变得正常。
睁开眼睛，场馆里的喧嚣声音和各色光线重新进入世界。
林羽抬头看了眼上方悬挂着的显示屏：
【Time-out：00:01:26】
这到底是算“相对论”、“神速力”这种听起来很玄乎很酷的概念；
还是仅仅是“体育课过得快，数学课过得慢”这种再平常不过的东西……
林羽也分不清楚。
“要不改天上网查查，或者问问林若……”
他默默地想。
白耀向林羽这边看来：“怎么了？”
林羽笑笑，开口问：“你当时选科里选了物理么？”
白耀愣了一下，低头陷入苦苦追忆。
林羽默默收回目光：
“算了。”
“你当我没问。”
……
三分钟的暂停时间持续了将近五分钟；
比赛重新开始。
下半场攻防转换；
华国代表队进攻，英国代表队防守。
华国代表队这边手握12:0的最大半场优势，但林羽还是完全没有感觉到放松；
他看过很多场比赛录像，也听过很多解说经常说的一句话。
那就是无论上半场一支队伍落后了多少分，身为解说也不好提前盖棺定论；
此时他们就会极度统一地搬出同一句说辞：
“先看看下半场手枪局如何吧。”
这样说辞并非没有道理；
输掉手枪局，意味着第二分要陷入“eco”和“半起”的抉择；
再输就要接着抉择；
然后再输再抉择……
手枪局的失利意味着掌控节奏主动权的初步丧失；
林羽非常不喜欢这种感觉。
好在“胜不骄”，或者说“顺风不浪”，是身为职业选手最基础的素养；
队友们也都没有半场开香槟的想法。
准备阶段中，华国代表队兵分三路；
A厅光幕之外集结四人；
只有林羽在B厅通往中路的光幕前，尝试控制中路、给到压迫感的同时待命而动。
光幕落下，没有决斗者参与的大部队没有直接发起爆弹；
而是打掉猎枭的探测箭后静音接触，尝试在A点前点造成击杀；
中远处，【HappyWei】的星礈支援给林羽一颗【星云】，方便他占据中路中央的石碑掩体。
林羽操纵着霓虹疾步狂奔，却并未直接冲向掩体后；
而是给出假脚步声后退回中远掩体后。
其一，他手中没有任何道具，只有一把擅长远距离作战的正义；
其二，他觉得现在不是出击的最好时机。
“咯啦——”
果然，在林羽刚刚退到原处后，地面之下一道震波传来——
英国代表队中霓虹的身影从市场中一跃而出，就要清空石碑后的空间；
与此同时，一颗【黑瘴】瞬间生成，遮蔽住林羽的视野。
烟雾给的及时，但软掩体毕竟是软掩体。
“砰！”
在烟雾之外，霓虹的滑铲声刚刚响起的瞬间；
林羽横拉一步，一颗子弹击出——
“嗡——！”
一朵血花绽开，击杀反馈传来——
进攻方霓虹，正义爆头击杀防守方霓虹！
紫色晶莹细线交织之中，黑曜石铸成的枪身上磕碰出坚硬质感；
林羽霓虹的身影已然退回了【黑瘴】之中。
从刚才那道【山崩地陷】的轨迹来看，铁臂很有可能就在霓虹身后；
并且他的位置已经暴露，完全不能确定中远处的【星云】里会不会再拉出来一个人——
毕竟“软掩体”的局限，对双方来说都是一样的。
而正义这把枪的回火时间很长，并不擅长以一敌多。
“小心身后。”
【Lysoar】的声音及时传来。
林羽瞄了眼小地图，发现B厅之外的那道【裁断】，此刻正亮起意味着有人越过的红色。
他看向B厅，想要先处理身后；
只是动手前，下意识开口说了声：
“闪……”
……
上半场十二比零；
白耀很开心。
但【Boaster】一分没拿到手，却还是能频频在博弈方面胜过他；
白耀很不开心。
回想一下，距离上次走上世界赛的舞台……
已经是长达一个多赛季之前的事情了。
如果说赛区内部的联赛是培育怪物的土壤；
那么世界赛就是怪物云集的宴会。
来自世界各地的怪物们，形态上也是五花八门奇形怪状。
这里不止会有长得像卡车的巨型草履虫；
也会有【Boaster】这种更偏向诡异系的东西。
在拥有“VCT联赛枪法最软之人”这种嘲讽性称号的同时，稳坐着世界顶尖强队FNC的队内绝对核心位置。
白耀不喜欢认输；
但他可以承认，今天的【Boaster】做到了比他更出色的指挥。
“反正我也不是因为喜欢‘指挥’，才来到这里的。”
“在‘指挥’之上，我是个先锋位。”
“况且……”
A点管道之中，KO的机械身躯骤然止步；
视野拉升，看向水泥灰色墙壁之上，晕染着落日余晖的天空。
在那声说了一半的“闪光”声音响起后；
一条隐形的抛物线就已经在脑海中初步成型；
KO面甲之下的视野仿佛也随着这条抛物线缓缓攀升——
而后停顿在弧线上的一点。
整个日落之城以一侧倾斜的角度被俯瞰；
一砖一瓦、一花一叶……
全部清晰被解构在眼前。
“况且在这场对局里，我最不想输给的人——”
“并不是你，【Boaster】.”
白耀知道，林羽直到现在，也仍旧不会把来自先锋位的每一颗道具当作“理所应当”；
白耀没觉得这有什么好感动或者欣慰的——
这完全是决斗者对先锋位的挑衅。
而想要回应这种挑衅、不输给这种决斗者；
唯一的方式，就是同样不把“决斗者应该吸引敌人视线”这种事情当作“理所应当”。
对应这种挑衅行为的、属于先锋位的心态；
应该是——
“我会让他们看不见你。”
队伍语音里，林羽说了半句的“闪光”被紧急吞咽，改成一句“不好意思顺嘴了……”；
但白耀没让这句更具挑衅意味的话接着说下去；
他的回复一如既往：
“三；”
“二；”
“一；”
“爆。”
……
釜山会展中心，华国代表队休息室。
沙发上的小白猛地起身，瞪大的双眼和微微颤动的嘴唇上写满“震惊”二字——
少部分人仍旧紧盯着屏幕，其他人则是被他突然的动作惊到；
孙皓星眨了眨眼：“咋啦？”
“这……他……”
小白紧紧地盯着屏幕，声音激动得有些破音：
“耀哥这颗闪——”
“是从A管道闪的B厅前压啊！”
“横跨了一整张地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