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食物链
林羽其实觉得，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重要的事，都并没有所谓“完全准备好”的那个时刻。
就像高考前的准备阶段，会把知识点背一遍、两遍、三遍；
可无论多少遍都会有错漏；
无论多少遍都会有更多遍。
重要的并不是追求“百分之百”的确定性，甚至不是知晓“完全准备好”的时机在何处。
分析是理智的行为；
但过度分析只会导致瘫痪。
行动，才是能够得出成效的解法。
就像现在他看着面前画面细腻的4k分辨率显示器，看着屏幕中为他的视觉听觉所呈现的一切——
林羽并不知道他的心流状态能不能支撑到打完这场决胜局。
身在观众席，能够感受到【K】的冥驹所带来的压迫感；
身在对手席，能够直面EOG战队为【K】所竭力打造的这片战场……
然而在这些所有视角中，林羽觉得自己才是能将【K】的实力感受得最深切的那个人。
因为他感受到的，已经不完全是“感受”的层面；
他的专注程度无时无刻不在随着比赛进程更加绷紧；
他的精力消耗速度也难以控制地走向愈发迅猛的极端——
这已经是和诺拉当初的训练一样，能对他造成生理层面影响的程度了。
林羽也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这种感觉……
或许就像E人说的那样——
人类也是动物。
有着刻在基因链中、延续传承数百万年的因素存在。
其中就有着这样一种本能——
在面对陌生环境时，动物们、尤其是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们，会急于和更强的对手作战，以确定自己在这片环境的食物链中的地位；
以确定他们是不是真正的“掠食者”。
就是这样的感觉。
林羽并不否定，想要战胜【K】其实不完全是出于白耀的缘故；
或者说白耀的事情在他的心里种下了目标，但在追逐目标的路上，他感受到了别的东西。
林羽非常确定——
【K】也一定会有类似的感受。
虽然他说的是“守护赛区”这一类听起来宏大又壮观的梦想……
但宏大和壮观的东西往往没有足以让人变得执拗的力量；
越幼稚、越本能的心态，才越能让人无论舍弃什么都要向前继续走。
与此同时，他也同样确定——
【K】的状态绝对比他好不到哪里去。
打到第五张地图，林羽也可以确定——
现在他正面对的【K】，和之前的【K】都不一样；
不是因为【K】在音符杯上心态放松；
不是因为启点赛时【K】的手还有伤势；
也不是因为电竞世界杯集训时【K】的术后回暖还没进行完全……
是因为【K】现在也正处在心流状态之中。
林羽没有设想过这种情况。
在他看来，除了天生具有禀赋的他自己之外；
能够在比赛时进入心流状态的，应该是如同孙皓星那样纯粹、专注、心无旁骛的选手；
【K】明显和这种画风不搭边。
但……
不知道为何，他似乎并未感到意外。
由于某种不知名的原因驱使，林羽似乎本能地认为——
他能够做到的东西，【K】本来就应该能够做到。
“或许就是因为我会这么想，所以才对你的所作所为这么生气吧……”
“因为我知道你明明能够做到。”
林羽看着面前的显示器，觉察到视野边缘处忽然闪现的危机；
他的眼球没有转动，准星却已然开始动作。
“我们总是要分个输赢的。”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维持多久；”
“也不知道你还能撑多久……”
“但是无论如何……”
维斯的金属面具之下，闪烁着明黄色的光芒；
脚步缓缓停下，枪口也慢慢定住——
林羽不再管左边即将爆开的闪光，紧盯着着出现在屏幕正中心的【CHICHOO】；
“我不是来找你的。”
……
“砰——！！”
无畏竞技场中，一声沉闷异常的枪响；
USP战队的支持者们瞪大双眼，EOG战队的粉丝们则下意识双手捂嘴；
然而画面尚未播放清楚，主舞台大屏幕上的比赛镜头却已自动切换——
日落之城A包点内，灰白色的柱状烟雾中；
“嚓”的一声轻响，捷风迈步消失于视野——
【赛博囚笼】中只剩下零倒地不起的身躯。
导播意识到自己犯错，连忙将视角重新切回【伊卡洛斯】——
捷风的第一视角中，他正迈过【CHICHOO】维斯的躯体；
和身后的KO一同，径直向A点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