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天气很好
安格拉杜斯雷斯群岛。
林羽登岛第四天。
距离里约全球冠军赛上、USP战队的下一场比赛还有四天。
昨天的半数时光都和勒克莱尔一起呆在了模拟驾驶的房间里；
聊了很久的天，后来把模拟驾驶当成赛车游戏一起玩；
林羽以零胜十七负的战绩惜败于对方。
这个过程中，林羽进一步领会到了丁教练所说的，“赛车和电竞本质上是一类运动”；
视线焦点的频繁切换、左右手乃至于四肢协调、手眼协调、通过设备介质影响运动轨迹的操作微调……
勒克莱尔说林羽其实很有驾驶天赋；
林羽分不太清这是句真心还是客套——
毕竟他到最后也没把方向盘上那一堆五颜六色的复杂按钮彻底搞懂。
总之两人相处的很不错，临别交换了彼此的联系方式。
勒克莱尔表明如果林羽以后还打算登岛休息的话，大可以给他发个消息就好；
身为法拉利F1车队的首发车手，他有邀请朋友登岛畅玩的权限。
林羽原本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岛上的东西没有标价，衣食住行都缺乏“花钱”的实感；
但是这一趟旅程的开销林羽完全可以想见。
这一次的登岛机会是丁教练申请，其中一些环节的花费由USP战队俱乐部——或者说白千柳买单；
白千柳说保证队员身体状况本就是俱乐部的责任，让林羽不要有任何负担；
但林羽还是舍不得来第二趟……
更何况勒克莱尔只是相识一天的朋友。
勒克莱尔倒是觉得没什么，告诉林羽可以把这当作一笔投资——
他说自己觉得林羽以后肯定能登上那个榜单的第一名；
法拉利也会愿意为他的眼光买单。
话已至此，林羽也就不再推脱，表示自己就不会客气了。
……
阳光从棕榈树干之间依稀照射进来；
林羽骑着车子不断前行，光影在身上律动波澜。
轮胎压在柏油马路之上，绵密的接触摩擦声不断传来，听着十分解压；
棕榈树下的腐叶和湿沙混在一起，散发着雨后森林的土腥草芳味，海风把这股味道卷起，混杂着半湿半干的柏油味道迎面而来。
林羽忽然觉得这真是一辆好车，好到能让他明白E人为什么偏爱摩托车。
视线不再以路的尽头为焦点后，显得有些无处安放；
但这辆公路车有种能把路况以触觉的形式反馈给他的感觉，让视线即使无处安放也显得并不重要；
林羽想E人大概就是因此喜欢摩托车；
没有密封隔音的车厢阻隔，所有的声音、气味、路感……都能同时充斥在不同感官；
不再是为了“看风景”或者“抵达目的地”；
而像是整个人都身处风景之中。
勒克莱尔昨天说的并非什么武林秘籍，能让人龙场悟道实力大涨；
但不知为什么，听到那些话之后，林羽隐约觉得……
自己的尝试本身就有意义。
如果在“休息见效”和“徒劳无功”之间选一百次，林羽还是会毫不犹豫地选一百次前者；
但同时他好像也明白了一些别的东西……
现在他走的路是正确的，所以不必因为害怕失败就畏手畏脚。
回想前几天自己的“努力休息”，有点像左脑右脑掰手腕；
掰不出结果是必然的；
正如勒克莱尔所说，林羽其实根本做不到忘记胜负、忘记战队、忘记过去现状与未来……
而勒克莱尔的话更像是给林羽找到了新的锚点；
凭借着这一处锚点，林羽有了一处摸得着的着力点。
“自律的本质不是吃苦上瘾，而是拥有更大的欲望和野心”；
大概就是这个道理吧……
林羽默默地想。
……
吃过午饭，林羽又一次带着渔具上了小船；
风平浪静的小湖之上，林羽一坐又是很久。
他发现其实无论公路车还是渔具，其实都有着一些耐人寻味的小设计；
公路车的路感清晰，轻的如若无物；
鱼线尽头挂着铅坠和鱼钩，但并没有浮在水面上的浮标；
纤细的鱼线隐入平湖，几乎令人不可察觉……
就像是在引导着他的视线失去焦点。
勒克莱尔说有一种东西叫作“靶向效应”，意思是“车子会向车手视线所看的方向靠拢”；
这不是玄学，而是科学表明，人类天生会向视线方向下意识调整身体和手部动作；
之所以聊到这个，就是因为林羽在模拟驾驶舱中驾驶赛车时，因为总想避开墙壁和路障，最后总是正正好好地撞上。
听起来像是过度训练“手眼协调”能力，带来的副作用；
林羽不能确定，但确实有所设想——
公路车、浮标……甚至岛上没有什么视觉重心的建筑和风景；
这些细节处的安排，就像是法拉利在帮助车手们在潜意识里化解这种副作用。
林羽不是车手，不能确定这种副作用会不会影响到他在游戏内的发挥；
但可以感知到的是——
视线失去焦点之后，确实有种前所未有的放松。
光线渐暗，暮色将至；
林羽看了眼脚边空荡荡的鱼篓，无奈地笑笑；
正准备收拾东西离去，却忽见鱼竿一阵弯曲转动——
手忙脚乱的一阵忙活过后，林羽双手捧住那只挣扎到没什么力气的小鱼；
小心翼翼地把鱼钩取下来，看着那双鱼眼轻轻笑笑。
“噗通。”
平如镜面的湖水中央出现波澜；
林羽带着空荡荡的鱼篓踏上归程。
……
自助餐厅里，大厨们在后厨忙得热火朝天，餐厅里却只有堪堪四五道人影。
“今天怎么样？”
周教练坐在对面，闲聊似的问起。
林羽稍稍回忆，开口答道：
“今天……天气很好。”
周教练吃饭的动作微停，看向林羽笑笑：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