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 I Love You Forever
西雅图，南区公寓，303房间。
“呼……”
林羽推门走上阳台，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寒颤，缓和后方才长长吐出口气。
口中热气呼出遇冷，化作一团浓密升腾的白雾，久久停留在空气中，像地上的一朵云彩。
天色暗沉浓郁，太阳没有升起的迹象。
隔壁房间的阳台上空空荡荡，窗门以内也不见有灯光亮起。
一月的莱恩确实很忙碌，仅仅回来休息三天，便又一次随队出征，去往其他州参加NCAA邀请赛……
这次是阿肯色州的阿肯色大学。
阳台外的夜色中隐约飘着细密雨点，又是个阴雨天。
西雅图的冬季气温不低，通常会在摄氏两度以上，八度以下的固定范围里。
但每天清晨的低温配合上空气中的湿寒，还是让人很不好受……而且今天的气温似乎比往常还要更冷一些，阳台地面上的水珠隐隐有结冰的迹象。
林羽没在阳台久待，写好日记，便默默返回了房间。
【睡眠时间：六小时】
……
“他瞄左我打右，他瞄右我打左……”
“不用聚焦看目标，注意力留在准心周围……”
“把瞄准舒适区拖过去，把目标拖进舒适区……”
【Demon1】全神贯注，不断在心中重复着要点。
目光在小地图和准心附近来回转移，观察着【伊卡洛斯】头像上的箭头和视野朝向。
“你可以的，你可以的，你可以的！”
【Demon1】终于做好准备，将刹那间乱作一团的思绪整理清楚，凝神屏气，准备侧身出烟——
“……”
林羽在一旁瞥来一眼：
“你还打算进来么？”
【Demon1】一呆，看向画面右上角。
进攻方霓虹，狂徒爆头击杀防守方黑梦。
进攻方霓虹，狂徒爆头击杀防守方幽影。
进攻方霓虹，狂徒爆头击杀防守方捷风。
三杀。
他操控着自己的捷风挪出烟雾，见到残骸遍地再无声息的平静包点，不由得低了低脑袋：
“……我的。”
“砰——！”
底线之后再度传来一声枪响。
进攻方霓虹，狂徒爆头击杀防守方奇乐。
四杀。
时间流速放缓，13:11的比分映入屏幕。
攻方胜利。
EG战队所代表的【Beta#4】再多一个胜场，晋升至【Beta#3】.
“唉……”
【Demon1】愁眉苦脸，有些高兴不起来。
讲真的，说起那天【伊卡洛斯】说他的补枪有问题，心态是经历了从不服不忿到希望丛生的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
【伊卡洛斯】讲解瞄准的机会不是人人都有，【Demon1】也觉得自己确实听懂了。
但听懂是一回事，真的做起来又是另一回事。
“和【伊卡洛斯】看不同方向”这件事说着简单，但实际上的对局中，一瞬之间便有很多变数；
要是那人躲回掩体了呢？
要是【伊卡洛斯】背靠掩体，另一侧的枪线其实无法威胁到他呢？
再要是【伊卡洛斯】吃了什么技能呢？
而关于“不用眼睛去看目标”这件事，执行起来就更别扭了……
这简直像左脑右脑掰手腕。
要是个萌新来做这项任务，说不定会做得更加简单一些……
但【Demon1】恨自己是【Demon1】。
“恶魔瞄准”一词可能不会被用来形容现在的自己……但【Demon1】在尝试找回手感的时间里也做过不计其数的瞄准训练；
而现如今那些“培养好习惯”的瞄准训练，全都成了更改瞄准体系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没关系的老大！”
【C0m】双手握拳，加油鼓劲道：
“你可以的！”
【Demon1】只觉得大脑混乱难受，有气无力道：“谢谢你……”
林羽收回目光，看向波特教练：“我可以把【Demon1】带走么，我想尝试一些专项训练。”
波特教练闻言，稍加思索：“可以，那【C0m】和【Ugen】跟我来，做一下这几局的复盘。”
……
十五分钟后。
主队训练室中人数锐减。
【C0m】、【Ugen】和波特教练皆去往赛训区的战术复盘室，成排座位上只留下林羽和【Demon1】两人。
“……”
【Demon1】看着面前二对五的自定义房间，张了张嘴：
“这么玩……我真的不会被打死么？”
马斯科德联赛，组别最低的德尔塔组，EG战队以二队的名义新注册了一个战队，供给【伊卡洛斯】和【Demon1】的专项训练。
“不知道。”
林羽摇摇头，直白道：
“要么彻底变形……要么彻底变形。”
“你打还是不打？”
【Demon1】沉默片刻，狠狠一咬牙：“打！”
本着为【Demon1】创造更多真实补枪环境的目的，林羽没有选择壹决或者芮娜，仍旧选取一突位角色，以突破牵扯枪线为主要打法。
结果也易于预判。
三局全败。
时间已至下午，林羽和【Demon1】屡败屡战，继续开始新的匹配。
等待其他战队响应的过程中，【Demon1】悄然瞥了眼身旁的【伊卡洛斯】；
面无表情，神色僵硬。
【伊卡洛斯】入队也算有了一段时间。
【Demon1】对其并无什么明显改观，但偶尔会觉得……其实对方也没有那么恶劣，倒是显得有些孤苦伶仃。
“嘿，那个……”
【Demon1】稍稍迟疑，而后开口：
“我觉得咱们两个的协同要求更加迅速紧密一些，如果你说英文会觉得别扭，那要不试试我来说中文？”
林羽默默看向他，没有回答。
“我在DRG呆过的嘛，中文还是很不错的！”
【Demon1】咧嘴笑笑，拍拍胸脯，展示道：
“呃……‘诶哒’、‘诶笑’、‘肿噜’……嗯……‘豹子’、‘右条’、‘右炸糕’……哦对了，还有‘屁股屁股’！”
他将脑袋里的中文词汇搜罗个遍，得意洋洋地看着林羽。
“……”
林羽收回目光，有了决策：
“说英文。”
【Demon1】瘪瘪嘴角，耸耸肩：“好吧。”
……
又是几场二打五的对局过去，【伊卡洛斯】和【Demon1】的二人组八局八负。
【Demon1】已然瘫坐在椅子上直不起身子，整一副三魂齐冒头顶冒烟的过载姿态。
林羽看了眼训练室窗外暗下来的天，起身宣告结束：
“先这样吧，明天再来。”
“哦……”
【Demon1】虚弱地回了一声，忽然想起来什么，紧忙道：
“哎，对了——”
他看着回过身的林羽，试探道：
“我和【C0m】准备今天自己弄点火锅，你要不要来？”
“你是华国人嘛，应该比我们擅长……”
林羽摇了摇头，收回目光：“不了。”
而后不再多言，穿上外套便离开了训练室。
【Demon1】看着那道背影，眨眨眼睛。
嗯……
为数不多的有些时候……
是会觉得他好像还怪可怜的。
……
“嗞——”
EG战队基地的电动门缓缓打开，冷风卷着寒冷湿气扑在脸上。
天已经黑了下来，雨却还是没停，细密绵柔的雨幕藏匿在黑暗中，随风落在大地上。
林羽默默侧身，去翻找挎包中的雨伞。
但动作一顿，注意到站在基地门边的一道人影。
她披着身长度及膝的深灰大衣，敞开的衣领随风微微摆动，浅灰色的围巾散出一截，搭在饱满起伏的毛衣胸前，下身露出一截御寒的厚黑连裤袜，余下腿部则裹在一双过膝高筒靴中。
靴子跟高适中，却将对方一米七多的身姿衬得更加修长。
林羽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白千柳也定定地看着林羽。
她从大衣袖口下伸出一截手指，扯了扯掩住口鼻的围巾，一股白色热气散在雨里；
漂亮英气的眼睛下意识躲闪，白皙鼻尖和粉嫩唇瓣皆被围巾捂出一抹血色：
“帅哥，可以借把伞吗？”
林羽默默走了过去，贴着白千柳站定，将伞撑开遮在两人头顶。
她的发梢上挂着微不可察的细密水珠，熟悉的某种花香味隐隐飘散在空气中。
对于久别重逢的场合来说，林羽知道哪句话最不该说，但左思右想，还是只有这一句萦绕在心间不可散去。
林羽轻轻叹了口气：“你该留在你爸爸身边的……”
白千柳低下目光，鞋尖往前凑了凑。
“是啊，就像之前说好的那样。”
“MaybeIshould‘STAY’.”
“But……”
她没再抬头去看林羽，只是轻轻抬手覆上他的后背，把脸蛋埋进他的肩颈，轻轻呢喃：
“‘Iloveyouforever.’”
林羽微微一怔，低头看她。
白千柳只是将脸埋得更深，双臂环得更紧。
脖颈处的触感温软，她的呼吸轻轻：
“是那时候的电影台词啦……”
“电影台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