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继续推进
周德良愣了一下，随即点头：“程市长，我知道了。我会安排人去请的。
街面上有几个摆摊摆了十几年的老个体户，手艺好，经验足。”
“嗯！请他们来。千万记得要给他们开讲课费，可别让人家白干。”
紧接着，又见了几个学员。把情况了解清楚之后，程立走出了培训学校。
这一次的视察，让他收获颇丰。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在思考，有些事不能死板，必须要灵活去应对。
要学会从另外的角度去思考问题，解决问题，这样才能事半功倍。
回到办公室，程立把公文包搁在桌上，顺手拿起那份资产评估进度表又看了一遍。
第一水泥厂和第三水泥厂的底册已经盘出来了，剩下的六家厂还在走流程。
赵明辉把进度标得很细，每一家的现状、堵点、责任人都在表上列着。
他把表放下，拿起内线电话拨了赵明辉的分机。
“明辉，过来一下。”
赵明辉来得很快，手里拿着笔记本，进门的时候顺手把门带上了。
“程市长，培训中心那边看完了？”
“看完了。有几件事要落实。”程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你先坐下。”
赵明辉坐下来，翻开笔记本。
“培训中心第二期的学员，结业之后的出路不能只盯着企业招工这一条。
年纪大的、家里走不开的，自己支个摊也是一条路。
我们可以跟街道办对接一下，看街面上有没有合适的临时摊位，帮他们协调位置。
另外让服务站那边主动帮他们介绍客户，做些宣传，帮他们拓展销路。”
赵明辉一边记一边点头。
“这件事我交代给了周德良，但是你也得亲自盯着，别光交代下去就不管了。过几天我要看落实的情况。”
“好。”
程立顿了一下，换了个话题。“上次交代给你的事，进展怎么样了？”
赵明辉翻开笔记本，一项一项报。
“资产评估小组那边，第一水泥厂和第三水泥厂的底册已经盘完了。
第一水泥厂的固定资产台账是八三年建的，缺了不少更新记录，赵会计带着人一台设备一台设备地核，核了三天才把账做平。
第三水泥厂的账目清楚一些，王建军配合得好，三天就盘完了。”
“剩下六家呢？”
“第二水泥厂和第四水泥厂已经进场了。
第二水泥厂的老账比较乱，刘远明自己都说不清楚厂里到底有多少设备是还能用的，评估小组正在逐台核实。
第四水泥厂那边简单一些，陈国平配合得也不错。剩下的几家，这周之内全部进场。”
程立点了点头。“半个月出第一份报告，现在过去几天了？”
“今天八月十八，已经过了六天。按现在的进度，第一份报告在月底之前能出来。”
“好。你继续盯，有什么堵点直接跟我说。”
程立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金竹山货运站的铁路道岔修复，刘铁军那边已经进场了。换两组道岔，轨枕也整理了一遍。
我前天去看了一眼，进度还行，刘铁军说月底之前能完工。”
赵明辉报完另外两项之后合上笔记本，看着程立。
“总体上看，几件事都在往正常的方向走。没有出现大的堵点。”
程立听完，沉默了一下。“正常的反方向是什么？”
赵明辉愣了一下。
“正常的反方向就是拖着不动。”程立说，“现在能动，不代表后面能动。
资产评估那边，第二水泥厂的老账那么乱，刘远明自己都说不清楚，后面会不会出岔子？
布溪那边，在外打工的农户电话打不通的怎么办？培训中心那边，剩下四成的就业安置，服务站的跟进力度够不够？
这些事你现在觉得正常，一个月之后再看，可能就不正常了。”
赵明辉把程立说的这几条又记了一遍。
“我回去之后，把这几个点单独拎出来盯着。”
“对。盯着不是天天问，是隔几天看一次进度，有变化就记下来，没变化就要问为什么。”
赵明辉应了一声，推门出去了。
程立在桌前坐下来，从文件筐里抽出几份文件，一份一份看。
第一份是财政局送来的配套资金测算草案。
李卫国把冷江今年能挤出来的机动资金列了一个底线，数字不大，但每一笔都标了出处。
程立看完之后在上面批了一行字：先按这个底线做方案，省里和湘中的配套部分等批复下来之后再补。
第二份是国土局送来的布溪用地计划申报材料。孙处长把地类认定、界址测绘、青苗补偿测算都附在了后面，材料齐全。
程立翻了一遍，签了字。
第三份是交通局送来的沿江路东段清基工程开工报告。
李国平把施工方案、工期安排、预算都列清楚了，程立看了之后在末尾签了同意。
签完最后一份文件，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台历。八月十八，星期一。离月底还有十三天。
他把笔搁下来，靠在椅背上。忙了一天，嗓子有点干，桌上的茶杯早就凉透了。他端起来喝了一口，皱了皱眉，把杯子放回去。
窗外的天已经开始暗了。院子里的法桐树影被拉得长长的，投在水泥地面上，一直伸到墙根底下。
他站起来，把签好的文件整理好放回文件筐，拿起外套出了门。
走廊里的声控灯依次亮起，又依次熄灭。
食堂里还亮着灯，值班师傅正在收拾灶台。
看见程立进来，师傅把留好的饭菜从蒸笼里端出来——红烧豆腐、辣椒炒肉，米饭还冒着热气。
程立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慢慢吃完，把碗筷搁回回收处，道了声谢。
出了食堂，天已经暗了。他往宿舍走，路过院子里的法桐时，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
回到宿舍，他先烧了壶水，倒在杯子里晾着，然后拿起手机拨了柳絮的号码。
响了两声，电话那头就接了。“程立？今天这么晚才打。”
“刚从办公室回来。培训中心那边今天开班，上午去看了看，下午签了一堆文件。”
“怎么样？学员学得还好吗？”
程立把今天在培训中心看到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柳絮听完，安静了一下。
“那个电工师傅，你说的那个陈德贵，他家里五口人就靠他媳妇扫马路挣两百多块？”
“对。老娘有风湿，常年吃药。两个孩子一个高中一个初中，都正是花钱的时候。”
柳絮在电话那头停了几秒。“他那个手艺，学出来之后，除了进企业和摆摊，还有别的路吗？”
“暂时没想那么远。先把眼前这一步走稳。他结业之后，服务站会帮他对接临时性的工作，让他有活干、有钱挣。”
“嗯。”柳絮应了一声，没有再多问。
安静了几秒，她换了个话题。“怀安今天在幼儿园学了首新歌，回来唱给我听。
唱到一半忘词了，自己编了两句，你别说，还有模有样，挺押韵的。”
程立笑了一下。“他那个脑子，随你。”
“随我什么？我小时候可没这么能编。”
“能编也是本事。”
柳絮轻轻哼了一声，没有接这个话。
“絮絮，你那边怎么样？凌水最近没什么事吧？”
“没什么大事。汛期过了，防汛总结写完了，水利那边在报明年的维修计划。
对了，李秀英前两天来找过我，说农业局那边想跟冷江对接一下，把凌水的农产品往冷江这边卖。”
“往冷江卖？”
“冷江的轻工业区建起来之后，食品加工企业要用原料。凌水的蔬菜、水果、生猪，可以往冷江走。两边都有好处。”
程立想了一下。“这个可以。你让李秀英先跟冷江的商贸局对接，看看渠道怎么走。具体的事，我让刘慧敏跟进。”
“行，我跟李秀英说一声。”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孩子的事，然后挂了电话。
程立把手机放在桌上，把凉了的水喝了。
窗外的夜色很深，远处的资江在月光下泛着一层灰白色的光。
他在桌前坐了一会儿，然后关灯，躺到床上。
明天还有事。
资产评估那边要盯第二水泥厂的进度，服务站那边要问临时性工作的对接情况，赵永年那边等材料齐了还得去约。
一件接着一件，停不下来。
他闭上眼睛。宿舍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车响，很快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