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无法复刻的主线,圣剑继承者的四重试炼
刺眼的强光从圣剑中迸发,瞬间吞没了所有人的视线。
光芒太过耀眼,吓得诺拉手一抖,圣剑当啷一声掉落在地。直到这时,那股骇人的光辉才徐徐消散,四周重新恢复了正常。
“这是什么?你们刚才让我做了什么?”
诺拉转过头,惊疑不定地看向阿黛琳。
而阿黛琳却像尊石像般僵在原地,一言不发地死盯着她。
眼看气氛不对,罗恩立刻替阿黛琳出面,安抚眼前这个满脸慌乱的少女:“别误会,我们对你没有恶意。这只是那把剑的特殊能力罢了。”
“……能力?”
“没错,一种用来判定使用者是否与它契合的能力。世上那些有名的神兵利器,多少都有点这种脾气。”
罗恩随口胡诌了一个说辞。
少女闻言,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虽然还有些半信半疑,但还是点了点头。
“所以,你们就是想试试,我配不配用这把剑?”
“呃……可以这么说。”
少女再次用狐疑的目光扫向阿黛琳,眼神中多出了一抹之前没有的警惕。
这反应太正常了。
不管是谁,被强塞一把剑,刚摸上去就爆发出差点亮瞎眼的强光,心里都会犯嘀咕。
罗恩原本以为她性格天真烂漫,现在看来,倒也不是完全没有防备心。
‘接下来该怎么办?’
不管怎样,阿黛琳现在已经确信,眼前这个少女就是圣剑的继承者了。
罗恩瞥向阿黛琳,用眼神抛出了这个疑问。
关于圣剑的传承,这不是他能插手的问题。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全看阿黛琳的决断。
是坦白一切,直接请求诺拉的协助?还是先按兵不动,继续暗中观察?
其实,罗恩心里对阿黛琳的选择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阿黛琳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如果可以,她绝对恨不得立刻说服少女继承圣剑。
但现实是骨感的——这根本不可能。
抛开少女目前的实力不谈,横在她们面前的,还有一个绝对无法绕开的死结。
因为想要继承圣剑,就必须满足极其苛刻的“条件”。
“抱歉,吓到你了。”
阿黛琳最终只干巴巴地憋出这么一句道歉。她上前捡起圣剑,转身便走。
罗恩见状,低声吩咐多萝西留下来稳住少女,自己则快步跟上了阿黛琳的背影。
※※※※※
“确定就是她了?”
树林中,阿黛琳将圣剑直直地插在泥土里,独自一人站在树下出神。罗恩走上前,打破了沉默。
阿黛琳的视线依旧停留在头顶的树叶上,轻声答道:“嗯。”
停顿了片刻,她才继续说道:“第七君主,我在此向你表达最诚挚的谢意。多亏了你,我才能真正找到她。”
“你嘴上说着感谢,脸色可难看得紧啊。”
听到罗恩的调侃,阿黛琳终于转过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你……是不是连继承圣剑需要什么条件都知道?”
连诺拉的人选都是罗恩提供的,事到如今,他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了。
“四重试炼。”罗恩平静地吐出四个字。
“……”
阿黛琳收回视线,低声喃喃:“你果然知道。”
想要继承圣剑,诺拉就必须经历四重试炼。
这试炼与剑术、魔法等武力的提升毫无关系,它考验的是人心的挣扎与痛苦。
【痛失挚爱的悲哀。】
【被信任之人背叛的绝望。】
【直面人类自私的丑陋。】
【对曾坚信的正义产生动摇。】
罗恩在脑海中回忆着游戏里圣剑对阿黛琳降下的神启。
只有完整经历过这些试炼,并在痛苦中迎来蜕变,诺拉才能真正握住圣剑。
‘……真是够操蛋的设定。’
罗恩在心里暗骂。
这和他之前满世界找神秘物品、靠忽悠装逼活命的难度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终焉信条》的主线剧情,简单来说,就是诺拉和伙伴们共同成长的冒险史诗。
在游戏里,玩家和诺拉第一次相遇的地点,是在罗格纳王国马克市的冒险者公会。两人因为一个利益一致的任务组队,从此结下羁绊,一路上结识各路同伴,展开宏大的冒险。在这个过程中,诺拉会自然而然地经历那些事件,从而满足圣剑的继承条件。
所以,让诺拉拔出圣剑最稳妥的办法,就是照搬游戏剧情。
但这已经不可能了。
因为罗恩这只穿越的蝴蝶,早就把主线剧情扇得面目全非。
本来应该在冒险中解决的事件,有不少已经被他提前截胡了;而眼下这种大杂烩般的相遇,在原设定里更是压根不存在。
为了活命,他被迫坐上第七君主的位置,疯狂收集神秘,这一切已经对这个世界造成了不可逆的影响。
如果因为他的乱入,导致诺拉没有出现在原本的新手村怎么办?那他可能这辈子都找不到她了。
事到如今,他该怎么去复刻剧情?
难道还要他满世界去把那些散落的同伴一个个揪出来,强行凑成一个草台班子去冒险?
‘开什么国际玩笑。’
玩家、诺拉,以及那些同伴之间的羁绊,是无数个偶然与生死相托交织而成的。人心这东西,罗恩既看不透,也操纵不了。
就算他拥有剧本,现在也根本无从下手。更别提那些同伴现在在哪儿、在干什么,他都是两眼一抹黑。
所以,摆在面前的路只有一条:
抛开游戏原本的主线,人为制造出新的契机,逼迫诺拉去满足试炼条件。
‘……可这要怎么做?’
罗恩现在的头疼程度,绝对不亚于阿黛琳。
亲友惨死、背叛、人性的丑陋、正义的崩塌……
现在的诺拉——也就是诺拉,只是个跟着父亲在深山老林里长大的平凡丫头。要怎么做,才能让这样一个白纸般的少女去经历那些痛彻心扉的折磨?
难道要像《楚门的世界》那样,人为搭建一个戏台,把她像提线木偶一样扔上去狠狠揉捏?
且不说这操不操作得起来,单从人伦道德上来说,这就不是人干的事。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罗恩再次开口。
过了很久,阿黛琳才沉重地答道:“我以前从未深想过继承条件的事。光是找到诺拉,就已经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
“……”
“所以,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我暂时想不出办法。”
阿黛琳不可能想不到罗恩想的那些阴招。只是以她的为人,绝对做不出那种卑劣的事,甚至连考虑都不会去考虑。
“既然已经找到了她,也许圣剑会降下新的神启。我打算……再等等看。”
阿黛琳说着,轻轻抚摸着圣剑的剑柄。
罗恩心里跟明镜似的:别做梦了,圣剑根本不会有什么新神启。
但他没把这盆冷水泼下去。反正他和阿黛琳都需要时间来重新规划下一步。在这期间,留在木屋这边,尽量跟诺拉拉近关系才是上策。
※※※※※
“真是群怪人。”
回到木屋的诺拉一屁股坐在餐桌前,对着正慢条斯理喝茶的卢迪文吐槽道。
她探头探脑地看了一圈:“我爸呢?”
“刚上楼去了。”卢迪文往门口的方向瞥了一眼,刻意压低了声音,“你在外面,又跟他们聊什么了?”
“没聊什么啊,就握了个手,打了个招呼。”
听到她竟然和那位第七君主握手问好,卢迪文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违和感。
这实在太荒谬了。
在他过往的认知里,“君主”这种级别的存在,都是高高在上、杀伐果断的怪物。哪有像现在这样,能坐下来一起喝茶、还能平易近人地握手打招呼的?
卢迪文回想起之前的对话,试图揣摩第七君主的真实意图。
对方声称只是为了追捕魔族契约者才来到这里,但卢迪文一个字都不信。也许是直觉,他总觉得那位第七君主那种温和友善的态度,与其说是对着他,不如说是冲着这对父女来的。
‘……难道第七君主的真正目标,是他们?’
不过,就算猜到了什么,卢迪文现在也无计可施。
正当他陷入沉思时,诺拉的声音打断了他。
“大叔,你能再多跟我讲讲山脉外面的事吗?”
“……嗯?”
“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卡德里克啊,还有什么大势力的,给我仔细讲讲呗。”
看着少女眼中闪烁的好奇,卢迪文无奈地笑了笑,点头道:“行吧。那该从哪里说起呢……”
卢迪文耐着性子,将卡德里克、圣提亚帝国等大陆四大势力、各方首脑以及魔族的常识,深入浅出地给诺拉科普了一遍。
诺拉听得津津有味,双眼发亮。
“说回那个第七君主,他是最近才刚上位的新面孔。而且,他是踩着前任君主萨格纳的尸体上位的,这事在外面可是无人不知。”
“他为什么要杀人啊?”
“这我上哪儿知道去?不过我劝你,最好别当面去问他这种问题。”看着诺拉一脸单纯的好奇,卢迪文隐隐有些后悔提起这个话茬,连忙补救道,“诺拉,你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所以才能对他那么随意。但我必须警告你,卡德里克的君主,每一个都是极其危险的存在。他们是凭借一己之力,就能轻易覆灭一个国家的怪物。”
“哇,听起来好厉害。”诺拉发出一声惊叹。
不过,“国家”这个概念对她来说实在太遥远了,所以这番警告显然没能引起她多大的敬畏。
“但我感觉他们不像坏人啊。虽然刚才突然让我摸一把剑,是有点莫名其妙啦。”
“……剑?”卢迪文敏锐地抓住了字眼。
诺拉却摆了摆手,转移了话题:“不说这个了。对了,大叔你之前说你是什么的教授?”
“是学院。”
“对对,学院。那是干嘛的地方?教授又是干什么的?”
卢迪文轻轻叹了口气,耐心地解释道:“学院,就是传授知识的地方。不管是剑术、魔法,还是理论学识。而教授,就是负责教导别人的老师。”
诺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既然教授是教人的,那学的人叫什么?”
“叫学生。在学院里,会有几千个像你这么大的孩子,跟着不同的教授学习,彼此之间还会互相切磋、分享经验。”
听到这里,诺拉的眼睛里瞬间亮起了一抹向往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