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圣剑传承的终极难题:如何“拐跑”天才少女?
让诺拉满足圣剑的继承条件。
这本就是一个地狱级难度的任务,但在那之前,罗恩还有一个更棘手的现实问题需要解决。
到底该怎么把这丫头带走?
想推进接下来的计划,第一步就是必须把诺拉带出这片与世隔绝的山脉。但这绝不是单纯靠嘴皮子忽悠就能搞定的事,最让人头疼的变量,是她父亲“本”的存在。
罗恩摩挲着下巴,暗自思忖。
在游戏设定的原本剧情里,诺拉极度抗拒提及自己的父亲。顺着这个逻辑推导,从现在到未来的那几年间,本大概率遭遇了什么不测。
如果不这样假设,她根本没有理由离开大山,没有理由抗拒谈及生父,未来那阴郁黑暗的性格也就成了无源之水。
如果这个推论成立,那场改变她人生的“不测”简直呼之欲出——正是前不久,自己和阿黛琳联手解决掉的那名魔族契约者的袭击。
虽然没有百分百的证据,但这已经是当下最合理的推断了。
罗恩将这些线索暂时压在心底。无论如何,对于现在的诺拉来说,父亲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要让她丢下父亲独自出山?绝无可能。反过来,她父亲也绝对舍不得。
所以,除非罗恩打算简单粗暴地把人绑票,否则他不仅要说服诺拉,还得把她老爸也一并做通思想工作。
“阿黛琳那女人,估计现在也正为了这事急得焦头烂额吧。”
罗恩转过头,看向静静站在后方的女仆。
“多萝西。”
“在。”
“关于圣剑传承的事,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关于圣剑和诺拉的情报,罗恩早就和多萝西交了底,她对目前的困境一清二楚。
听到问话,多萝西面露难色,有些愧疚地摇了摇头:“非常抱歉,罗恩大人。我会拼尽全力去想的。”
“算了,我也就是随口一问。”
连罗恩自己都毫无头绪的事,多萝西又怎么可能凭空变出什么锦囊妙计。
罗恩轻轻叹了口气,干脆毫无形象地往草地上一躺,双手枕着后脑勺,静静地仰望天空。
余光中,多萝西的表情落入了他的视线。
那是一副仿佛笼罩着某种挥之不去阴霾的表情。
“……”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多萝西的状态变得这么不对劲。
好像是从他们和阿黛琳同行到一半的时候起吧。
罗恩隐约觉得,原因绝不仅仅是因为阿黛琳那层“仇敌”的身份让她感到不适。
既然意识到了,罗恩绝不允许隐患留存,他当即开口挑明。
“多萝西。”
“在。”
“你这阵子的状态有点不太对劲,是我的错觉吗?”
这种事要是拐弯抹角,对方大概率会糊弄过去,所以罗恩选择了单刀直入。
他清楚地看到,多萝西猛地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局促。
果然有心事。
“不,不是的,罗恩大人。我只是……”
“如果你想用‘什么事都没有’这种话来敷衍我,那随你的便。我信任你,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会追究。”
听到这话,多萝西的眼神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但是你给我记住了。”罗恩移开视线,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在我面前,你不需要永远保持绝对的冷静,也不需要装作坚不可摧。我从来没对你有过那种无聊的期望。”
话说到这个份上,如果她还是闭口不谈,罗恩也不打算强求。他没兴趣去强行撬开别人的嘴。
短暂的死寂过后,多萝西压抑着嗓音,终于开了口:
“只是因为……原因太让人觉得有些丢脸,我实在说不出口。”
“……?”
丢脸?
罗恩挑了挑眉,忍不住嗤笑出声。
“这算什么新鲜事,你丢脸的样子我见得还少吗?”
“诶?”
“炖汤的时候忘了放盐,背着我偷偷撸‘滴溜’的时候嘴角咧得老高,还有……”
“大、大人?!”
多萝西像是突然短路了一样,平时利索的嘴皮子此刻结巴得不行,连脸颊都瞬间涨得通红。
“开个玩笑。”罗恩见她反应这么大,也见好就收,毕竟她之前的情绪实在太低落了,需要一点刺激。
“不管是什么原因,我都不可能对你感到失望。说吧。”
多萝西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下心情,这才缓缓说道:“我只是觉得……在接下来的旅途中,我到底还能帮上您什么?我产生了深深的无力感。”
原因不需要再细问了。
勇者,那个即便没有一族仇恨,也依然强大到让人感到窒息的存在,现在却成了他们的协力者。
罗恩脑海中灵光一闪。
原来如此,他想起来了。
就在前不久,他为了安抚阿黛琳,曾对她说过一句场面话:“我现在唯一能倚靠的人,就只有你了。”
多萝西绝对是听到了那场对话,这才钻了牛角尖。
这笨蛋女人,完全搞错了重点。
“你还记得在大魔法师的地下城里,我们之间的对话吗?”
“……?”
“我向你坦白了我的愿望和真正的目的,而你,也毫不犹豫地说愿意帮我。”
罗恩缓缓坐起身,目光直视着多萝西的眼睛。
“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把真正的心声袒露给别人。”
“……”
“懂了吗?多萝西。你是第一个。好好想想这到底意味着什么,然后把你脑子里那些丢脸的念头全都给我扔掉。”
这与武力值无关。
在这个孤立无援的异世界里,罗恩最能倚靠、也唯一完全信任的人,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一定只会是多萝西。
多萝西呆呆地站在原地,僵硬了许久,才仿佛大梦初醒般,懵懂而又用力地点了点头。
“是……”
看着她恢复了精神,罗恩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站起身。
搞了半天就因为这点小事,真是服了。
恰在此时,远处微风送来了阿黛琳和诺拉交谈的模糊声音。
※※※※※
院子的一角。
阿黛琳静静地注视着正在挥舞木剑的诺拉。
这丫头刚才明明进了木屋,不知何时又溜回了院子,开始了枯燥的剑术基础训练。
“……”
剑刃划过的轨迹、身体的重力平衡、肌肉的每一丝牵动……
完美无瑕,无可挑剔。
以她现在的境界,她正挥出着堪称完美的剑击。
明眼人一看便知,这究竟是汗水浇灌出的苦练结晶,还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的绝对天赋。
天才。
这并不让人意外,毕竟她是注定要拔出圣剑的继承者。如果是平庸之辈,那才叫见了鬼。
“你盯得可真仔细啊。”
诺拉停下动作,将木剑扛在肩上,转头看向阿黛琳。
明明是阿黛琳先站在院子里的,诺拉却跑来别人面前二话不说开始练剑,但阿黛琳还是主动表达了歉意。
“如果冒犯到你了,我很抱歉。”
“这算什么冒犯。”
诺拉清了清嗓子,略带好奇地问道:“你叫阿黛琳对吧?你也是剑士?那你觉得我的剑术怎么样?”
“完美至极。”
“真的假的?没拿好话哄我吧?”
“肺腑之言,我没有逢场作戏的习惯。”
“哼嗯——”诺拉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得意地耸了耸肩,凑到阿黛琳身边坐下。
“不过话说回来,你之前干嘛非让我握那把奇奇怪怪的剑?为了测试它适不适合我?这有什么意义?”
阿黛琳静静地凝视着她,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为了给那把剑寻找一位新的主人。”
“新主人……?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没有多少日子能继续握着它了。它是一把旷世名剑,如果就这么给我陪葬,实在太可惜了。”
听到这话,诺拉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错愕地瞪大了眼睛。
“啊……你,你得绝症了?”
“可以这么说。”
“如果是生病的话,我爸医术很厉害的,什么疑难杂症他都能治!要不我去跟他说说?”
“谢谢你的好意,但这不是靠医术就能治愈的病。”
“不是,可是……”
诺拉还想再劝,但她从阿黛琳那双平静的眼眸中读出了一种无法撼动的决绝,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所以呢?我适合当那把剑的主人吗?虽然当时它亮得挺晃眼的。”
阿黛琳轻轻摇了摇头。
“现在还说不好。”
“那可真遗憾。”
诺拉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阿黛琳的神色,试探着开口:“要是……要是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你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帮。”
阿黛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微笑。
“既然如此,我确实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随便问!”
“这个问题可能听起来有些冒昧,但你为什么会和父亲两个人,一直生活在这种深山老林里?”
诺拉没有立刻回答。
她避开阿黛琳的视线,不自觉地挠了挠后脖颈,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谁知道呢。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吧。反正从我记事起,我就一直和爸生活在这里了。”
“……”
“如果要说这片山脉之外唯一的记忆……大概就是我快死的时候,我爸救了我,把我带到了这里。不过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记忆很模糊。我每次问他,他都顾左右而言他。”
阿黛琳目光微凝。
这么说,本根本不是她的亲生父亲?
“你就没想过要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吗?”
察觉到诺拉对身世的话题有些抵触,阿黛琳果断转移了方向。
她现在的核心任务,就是必须想尽一切办法把这个少女带出大山。只有这样,后续的圣剑传承才有操作的空间。
但阿黛琳内心深处,没有一丝一毫想要强迫对方的念头。
哪怕局势真的恶化到刻不容缓的地步,她也不愿那么做。
作为勇者,阿黛琳比任何人都更深刻地体会过“为了大局牺牲小我”的残酷现实,她也完全理解这种残酷。
正因如此,如果诺拉出于自身的意志拒绝成为圣剑的主人,阿黛琳也绝不会把拯救世界的责任强加到一个无辜少女身上。
这就是她身为“勇者”的底线。
“唔……这个嘛,其实我对外面还是挺感兴趣的。”
一提到外面的世界,诺拉的语气明显雀跃了起来,话匣子彻底打开。
“我从书上看过,也听我爸讲过。说外面有那种汇聚了成千上万人的超级大城市;还有圣提亚帝国的魔法塔,里面全是一群研究新魔法的怪人;还有满大陆乱跑、专门寻找古代遗迹的冒险团!”
“嗯,外面确实有这些。”
“还有你们来的那个卡德里克,听起来也超有意思的!听说统治那里的君主们,连种族都不一样?”
阿黛琳耐心地倾听着,时不时地点头附和。
只要她对外面的世界有向往,这就已经是最好的突破口了。要是她真的无欲无求,那才叫真正的地狱开局。
“不过,我最感兴趣的,还是卢迪文提到的那个叫‘学院’的地方。”
“学院……?”
“对啊,学院!据说那里聚集了超多跟我差不多大的人,大家一起学剑术,学魔法,还能一起组队研究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看着诺拉兴致勃勃、喋喋不休的样子,阿黛琳的眼神渐渐变得有些微妙。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盲点。
诺拉嘴里说的这些,比起那些宏大繁华的地点本身,她真正在意的、话语里反复强调的重点,其实是——
“和很多人聚集在一起,共同去做某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