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我一直相信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周秀兰猛地抬头看向王小芬。
只见王小芬抱着她的女儿，脸上哪还有半点和善？
只剩下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笑容。
“秀兰妹子，”王小芬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一丝假惺惺的惋惜。
“说真的，我是真挺喜欢你这性子的。要是我有个亲兄弟，肯定把你留下给他当媳妇。可惜啊……”
这话什么意思？周秀兰只觉得一股寒气涌遍全身，又震惊害怕，又茫然不解。
相反，方老太倒是彻底明白了。
她跟周秀兰这个只知道埋头干活，见识浅薄的乡下媳妇不同，平日在村子里，就爱跟人唠嗑说闲话。
也曾听说过拐子，拐卖妇女儿童的事情。
只是万万没想到，她这第一次进城，就倒霉的碰上了。
她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声音颤抖的说：“大妹子……这玩笑可开不得啊！”
王小芬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只剩下冷酷和不耐烦。
她朝李强使了个眼色，李强脸上的憨厚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凶神恶煞的狠厉。
他像拎小鸡一样，一把抓住已经浑身发软的周秀兰的胳膊，毫不费力地就将她往最近那辆卡车的车厢后门拖去。
周秀兰使尽力气想要反抗，却只有微弱的挣扎，连哭喊都发不出太大的声音。
她绝望地看着被王小芬抱在怀里的女儿，眼中流出绝望又悔恨的泪水。
李强将她拖到后门处，车厢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一条缝，一只粗壮的手伸了出来，粗暴地将她拽了进去。
车内光线昏暗，借着未完全关闭的细缝透进来的微光。
周秀兰惊恐地发现，车厢地板上，横七竖八的蜷缩着好几个妇女和孩子。
她的心如坠冰窖，知道自己这是掉进魔窟了！
李强拍了拍手，转向瘫在地上、丑态毕露的方老太，皱着眉问王小芬。
“这老东西怎么办？又老又丑，白送都没人要。”
方老太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涕泪横流地哀求：“对对对！我老婆子一个，不值钱！”
“你们抓了我儿媳妇和我孙女就够了，放过我吧。我保证，我回去啥也不说，就当她们娘俩在火车站走丢了。”
车厢里的周秀兰，清晰地听到了婆婆这番无情无义、自私到极点的话。
最后一丝对婆婆的幻想，也彻底破灭了。
她只以为婆婆不喜欢她，却没料到婆婆是恨不得她死。
她的心彻底凉透了。
王小芬点了点头，说：“大娘说的没错，再穷的村子也不会买个老太婆。”
“不过，我一直相信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反正多你一个也不多。”
“强子，把她带上去，到了山里挖个坑埋了就是。”
方老太终于崩溃了，还尿了裤子，被李强嫌弃的扔上车。
这就是今天的最后一单了，他们干的本来就是作奸犯科的事，时间宝贵，迟则生变，必须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李强跳上驾驶室，王小芬将怀里开始啼哭的女婴交给车上的看守，也迅速坐进了副驾驶。
卡车缓缓启动，准备驶离火车站。
王小芬靠在椅背上，心里正在美滋滋的盘算着这次的收益。
她在“拐子”团伙里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因为她既能物色目标、套近乎骗那些淳朴的乡下姑娘、妇女上钩；
还能在买卖环节把价格抬得高高的，赚取更多利润，所以深得团伙头目的器重。
这一趟“收获”颇丰，光周秀兰母女和那几个年轻姑娘，转手卖掉就能赚回数十倍卧铺的票钱。
她嘴角忍不住上扬，仿佛看到大把钞票在招手。
卡车引擎轰鸣，缓缓驶向广场外的马路。
眼看距离主路只剩十几米，却被一对突然出现，激烈争吵的年轻男女堵住了去路！
那女人情绪激动，气得满脸通红，转身就要走。
男人紧追不舍，两人拉扯着竟跑到马路中央，旁若无人地吵得不可开交。
车上听不清具体吵什么，但看那架势和周围瞬间围拢过来、伸着脖子看热闹的人群，就知道内容绝对够劲爆！
“搞什么名堂！”李强不耐烦地按了下喇叭，但那对男女置若罔闻，争吵声反而更大了。
王小芬皱了皱眉，这突如其来的意外，让她有些心烦意乱。
待看清眼前的突发情况，她猛地一愣。
那个拦路吵架的女人，不正是火车上那个让她又忌惮又眼馋的“好货”，洛婉寻吗？！
“强子，把车窗放下来点，我听听他们在吵什么。”
车窗缓缓降下一条缝，外面的争吵声立刻清晰地传了进来。
是洛婉寻带着哭腔的怒骂：“我在老家辛辛苦苦的带孩子，伺候你爸妈，结果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照顾我哥照顾到一张床上去了，姓高的，你要不要脸！”
王小芬：“！！！”
她瞬间坐直了身体，眼睛瞪得溜圆！
这、这也太劲爆了！难怪引来这么多人围观。
被骂的男人，也就是高思齐，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穿的也体面。
一脸尴尬的辩解道：“婉寻，你别听嫂子胡说八道，你哥他生病了，我真是去照顾他……”
“照顾他需要你俩光着膀子，被我嫂子捉奸在床？”洛婉寻声音陡然拔高，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
周围被吵架声吸引来的群众听到这话，顿时一片哗然。
这还不算完，洛婉寻继续愤怒的吼道：
“你们还当我是傻子，手拉手亲热的来火车站接我，结果大嫂先一步找到我，把一切都告诉我了！”
“我哥……我哥也跟我坦白了，说你今早上还在床上亲口对他说，你跟他才是真心相爱，而且你们早就苟合在一起了！”
“当初就是他介绍我们认识的，你跟我结婚，就是想让我给你们这对奸夫淫夫传宗接代！你把我当什么了？”
“轰！”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在围观的人群中炸开了锅！
在这个思想保守的年代，这种涉及到乱伦、骗婚、同性恋的桃色丑闻，简直就是核弹级别的爆炸新闻。
人群外围，甚至有嗅觉敏锐的报社记者，闻着味儿就挤了过来。
“让一让，让一让！我是《深城日报》的记者，这位同志，能跟我们具体说说是怎么回事吗？”
他奋力挤开人群，两眼放光地往前凑，恨不得把话筒递到洛婉寻嘴里。
这可是能上头版头条的大新闻啊！
王小芬坐在车里，看着车外越聚越多的人群，心里“咯噔”一下，冷汗都下来了。
他们干的可是见不得光的勾当，最怕这种人多眼杂的场面。
万一再把警察引过来，那后果不堪设想！
她急忙催促李强：“快按喇叭，让那疯婆娘滚开，别耽误我们的事！”
刺耳的喇叭声在人群中响起，显得格外突兀。
正“沉浸”在悲愤中的洛婉寻猛地转过头，冲着卡车驾驶室就破口大骂：“按什么按，催命啊？赶着投胎吗你们？！”
王小芬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粗俗语句噎了一下，没想到火车上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女人，发起脾气来竟然这么泼辣。
不过转念一想，也是，哪个女人遇到这种丑事，怕不是比她还要暴躁。
事到如今，只能她亲自出面去交涉一下了。
王小芬赶紧从车窗探出头，挤出笑容：“大妹子，是我！火车上咱们见过的。”
“麻烦行个方便让让路，我家孩子还等着我回去做饭呢。”
洛婉寻此刻正一肚子火没处撒，干脆把她当出气筒：
“你做饭关我屁事！大姐，我劝你也别急着回去，谁知道你家那位是不是也给你整了个大新闻呢？”
王小芬听到她这堪比诅咒的话语，气得脸都绿了，还想再劝，旁边的李强却早已失去耐心。
他骂了句“妈的”，便一把推开车门跳下去。
气势汹汹地朝洛婉寻走过去，想用蛮力将她强行拽开！
谁料，刚才还跟洛婉寻吵得不可开交的“渣男”，此刻却像是突然护犊子一般，拦在了李强面前。
用力一把推开了他：“你想干什么？动手动脚的像什么话！欺负我……算什么本事？”他差点说漏嘴。
“你他妈……”李强被他推了个趔趄，顿时怒了，撸起袖子就想跟对方干仗。
两人瞬间推搡起来，眼看就要动真格了。
就在这混乱的争吵和推搡，吸引了所有人目光的时候。
谁都没有注意到，十几个穿着普通衣服，看上去像农民或者工人的精壮汉子。
正混在吃瓜群众当中，悄无声息的向停在不远处的卡车后门聚拢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