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如今霍长凛醒了,哥哥怕是彻底没指望了。
“通知!通知!”
“霍致远同志,安舒同志,请在听到广播后,立刻到雪峰镇火车站附近的邮局接听长途电话。”
霍致远和安舒,正是霍长凛父母的名字。
他们被广播里突如其来的点名惊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
倒是霍长明立刻意识到了什么,声音里带着急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
“爸妈,是找你们的,估计是嫂子打来的,可能是哥那边有新消息了。”
他不敢把话说得太满,生怕那渺茫的希望落空,带来更深的绝望。
霍父霍母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盛满了巨大的期待与沉重的忧虑。
在他们迟疑不安的时候,广播又在简陋的站台上反复播放了好几遍。
站台上,提着行李的知青,和前来接人的当地村民都停下了动作,目光全都聚焦在这对中年夫妇身上。
在这个发电报都是稀罕事的偏远镇子,长途电话更是奢侈的像是天方夜谭,一年都难得有几次。
生产队队长李老根更是错愕,原本心里也在嫌弃这两个老人年纪大了,干不了重活,此刻也惊疑不定的打量着他们。
他心里犯起了嘀咕:这两人啥来头?刚下火车就有人打长途电话过来,怕是不简单。
在众人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注视下,霍家三人跟着闻讯赶来帮助的站台工作人员,脚步匆匆地朝不远处的邮局走去。
李老根见状,忙吩咐身后的队员在原地等候。
自己则快步跟上,亮出身份:“霍同志,安同志,我是黑铁村第一生产大队的队长李老根,专程来接你们去村里的。”
霍父霍母还以为他是来制止他们的,忙道:“抱歉,我们要先接个重要的电话,待会儿就跟你一起回村子。”
李老根和善的说:“不碍事,我跟你们一起去瞧瞧。”
霍父霍母此刻心乱如麻,忧心着电话那头儿子的情况,只勉强对李老根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霍长明则暗暗观察着李老根,见他眼神还算清正,说话也爽利。
心里对这个即将扎根的陌生地方,稍微定了定神。
一行人快步走进火车站不远处的邮局。
空间内弥漫着油墨和灰尘的味道。
霍父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心绪,颤抖着手抓起电话听筒:“喂?我是霍致远,请问……”
话没说完,听筒里就传来一个清晰且熟悉的女声:
“爸,我是婉寻,告诉您和妈一个天大的好消息,长凛昨晚上苏醒了!是他特意让我打电话给你们报平安的。”
霍父闻言,震惊又狂喜,握着话筒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不敢置信的问:“真醒了?”
电话的隔音并不是太好,所以其他人都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霍母和霍长明都激动不已,霍母更是忍不住落下了眼泪,喃喃说道:“太好了!”
一旁的李老根听得一头雾水,但看这家人悲喜交加的模样,也知道是件了不得的大事。
霍长明心思活络,想到以后要在生产大队生活不知道多久,便想着跟对方搞好关系。
立刻凑近低声解释道:“李队长,我哥霍长凛是部队的团长,前阵子执行任务受了重伤,一直昏迷不醒。”
“打电话来的是我嫂子,说我哥现在总算醒过来了,所以我爸妈都很高兴。”
“团、团长?”李老根惊得张大了嘴,看向霍家夫妇的眼神彻底变了。
先前那点“年纪大不能干活”的嫌弃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敬畏和热络。
霍父激动得说不出话,把听筒递给泪流满面的霍母。
洛婉寻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爸,妈,你们别担心,医生说长凛恢复得很好,部队的首长们都来看望过了。”
“你们在那边千万保重身体!缺什么少什么,就寄信过来,千万别硬扛,我们会想法子寄些东西过去。”
“哎,好孩子……”霍母泣不成声,连连点头。
“我们好着呢……让长凛安心养伤……别担心我们。”
最后,话筒交到霍长明手里。
他对着听筒那边的洛婉寻郑重承诺:
“嫂子,你和哥放心,爸妈这边有我在,我会照顾好他们的。”
挂了电话,邮局里一片静默。
李老根识趣地没打扰,等老两口情绪稍稍平复。
才笑着说:“走吧,霍同志,安同志,咱们回站台,跟大家伙儿汇合,早点回村安顿下来。”
霍长明从李老根的态度中看出了他的转变,心道:嫂子这个电话来的还真及时,帮了家里的大忙了。
不仅报了平安,解了父母的心病,还无形中给他们在下放的日子,撑起了一把“保护伞”。
电话那头,洛婉寻放下听筒,长长的松了口气。
守在一旁的高思齐问道:“嫂子,除了伯父伯母,您还要联系其他人吗?”
洛婉寻迟疑的问:“这样会不会不好?”
高思齐笑着说道:“没事,首长都批准了,机会难得嘛。”
洛婉寻放下心来,她想了想,倒是真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汪爷爷。
她还记得汪家也有电话,便直接打了过去。
接电话的是正在家里吃午饭的汪明遥。
听到霍长凛已经苏醒的消息,小姑娘先是真心替洛婉寻高兴,可下一秒,心头就像被针扎了一下。
哥哥汪慕远对洛婉寻的心思,她再清楚不过。
如今霍长凛醒了,哥哥……怕是彻底没指望了。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随即想起另外一件事,忙道:
“对了,婉寻姐,你走之前不是把洛家老宅的钥匙交给我保管了吗?”
“前两天杨凤琴和杨耀祖这对姐弟被放出来了,还想回老宅继续住着,被我直接找街道办的人给撵走了。”
她心里很得意也很解气。
要不是杨凤琴这个罪魁祸首,她哥跟婉寻姐早就结婚了!
她如今对这个女人恨得咬牙切齿,所以特地关注了一下他们的动向。
杨凤琴和杨耀祖被赶走之后,还不甘心的骂骂咧咧,直到被收拾了一顿才老实了点。
因为杨凤琴身上还有一点积蓄,所以去火车站附近的招待所住着。
不过她的名声彻底臭了,以前那些围着她转,以为她是“才女”所以殷勤讨好的男人们。
在得知她冒名顶替,心思歹毒后,躲她都来不及。
现在的大环境如此,她没学历,想找一份工作更是难如登天。
汪明遥嗤笑一声,继续道:“这还没完,杨凤琴和杨耀祖姐弟俩,昨天还收到街道办的消息,”
“让他们过几天就下乡插队,去的地方……听说还挺偏远的。哼,有够他们受的!”
杨凤琴得知这个消息很绝望,四处求助却无人搭理,把她视作瘟疫一般。
杨耀祖为了逃避下乡,这两天更是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到处求爷爷告奶奶的。
以前那些围着他讨好的狐朋狗友,躲得比兔子还快。
他不服气想去闹事,让他们把之前借的钱还回来,结果被人套麻袋狠狠揍了一顿。
更雪上加霜的是,有人向街道办举报了他试图“逃避上山下乡革命运动”的行为,彻底堵死了他最后的门路。
“现在杨耀祖还瘫在招待所里,浑身疼的直叫唤的,他也只能使唤一下杨凤琴去伺候他了。”
洛婉寻表情平淡的听着,对她来说,仇已经报了,那对姐弟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她也就不再关心他们的死活。
但是海城内,除了这对姐弟之外,曾经的二弟媳妇胡巧云的日子也不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