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这位就是霍团长的爱人吧,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激昂、雄浑又带着一丝悲怆的旋律,在小小的琴室里回荡。
最后几个带着坚韧希望的音符落下,余音袅袅。
孙向前粗糙的手指离开琴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看向洛婉寻:“嫂子,你……你觉得咋样?”
洛婉寻从沉浸中回过神来,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触动:
“孙同志,你的这首曲子写得太好了!”
“开头肃穆,像战士出征前的静默;中间慷慨激昂,有舍生忘死的气势;”
“结尾的余韵……悲而不伤,带着希望,像硝烟散去后,朝阳依旧会升起。”
她由衷地赞叹,“它能一下子抓住人心,让人的情绪跟随节奏起伏,最后悠长上扬的曲调代表着希望,主题积极向上。”
孙向前如释重负,脸上露出一个朴实又兴奋的笑容,用力点头:
“对,嫂子就是厉害,一下子就听出我想表达的意思了。”
洛婉寻走近钢琴旁,认真地问:“孙同志,你在写这首曲子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
孙向前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眼神变得悠远而凝重。
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那片枪林弹雨的战场。
他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经历过生死沉淀后的厚重:
“嫂子,咱当兵打仗那会儿……就是这种感觉。”
“一开始上战场,心里沉甸甸的,等真干上了,就啥都顾不上了,脑子里只一个念头,杀死敌人,保护战友,保家卫国!”
“可仗打完了……看着身边倒下的兄弟,看着担架上缺胳膊少腿的战友……我们心里那叫一个难受啊。”
他顿了顿,声音重新变得坚定,“可再难受,咱也不能趴下,咱得把活着的兄弟带回去,得替牺牲的兄弟守好这片土地。”
“以后的日子还得过,身后的国家还得守,心中的希望,绝对不能丢!”
他这番朴实无华、甚至有些“土气”的描述,却字字句句砸在洛婉寻心上。
这就是国家的士兵,英勇无畏!
她心中涌起强烈的敬意,也更加坚定了要写出配得上这首曲子,配得上这份赤诚的歌词的决心。
“孙同志,我大概有谱了。不过歌词创作需要打磨,不是一蹴而就的。”
洛婉寻从随身带的帆布挎包里拿出纸笔,
“这样,你再弹一遍,我先记下每段的节奏和大致需要多少个字,咱们先把框架搭起来。”
孙向前自然满口答应,深吸一口气,准备再次开始演奏。
就在这时,“咚咚咚”,琴房的门被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随即被推开。
一个穿着利落军裤、留着齐耳短发、气质飒爽干练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
洛婉寻不认识她,孙向前却像被烫了一下似的,手忙脚乱地站起来。
脸上带着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红霞,你……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文工团副队长宋红霞,性格泼辣正直,和李曼丽是公开的不对付。
说起来,孙向前和宋红霞认识,还得追溯到李曼丽。
几年前,孙向前刚从作战部队转到部队文工团那会儿,处境颇为尴尬。
团里有人敬他是战场英雄,但也有人,尤其是自诩艺术水准高的,比如李曼丽之流。
瞧不上他这“泥腿子”出身,觉得他说话土里土气,没什么文化,弹钢琴的时候用力之大,像是在砸钢琴,属实上不了台面。
一次排练的时候,李曼丽更是当众甩脸子,嫌弃孙向前弹奏的曲子“跌份儿”,还觉得节奏不对,各种挑刺。
宁愿不上台也不跟他合作,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孙向前当时憋得脸红脖子粗,嘴笨的他也不知如何反驳。
是宋红霞挺身而出,硬怼了李曼丽几句,坚持让孙向前完成了演奏,还带头给他鼓掌。
从那以后,孙向前也硬气的拒绝和李曼丽合作,自己创作的歌曲,也大多交给宋红霞来演唱。
久而久之下来,两人的关系自然比其他团员更亲近些。
此刻,宋红霞锐利的目光,在琴房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洛婉寻身上。
嘴角一勾,露出一个爽朗又带着点探究的笑容:
“我听说你又请了高人过来帮你填词,我这演唱者能不过来把把关吗?”
“要知道,自从听了你弹奏的新曲子之后,我可是把八一汇演的舞蹈节目都推了,就押宝在你这首曲子上了!”
孙向前也是头一次听说,心里不禁更紧张了,黝黑的脸都涨红了些。
他确实想请宋红霞演唱,也跟她提过一嘴,可八字还没一撇,歌词还没写出来呢。
没想到宋红霞对他这么有信心,直接推掉了一年当中第二重要的演出。
顿时让他觉得压力山大。
他没什么信心的支吾道:“红霞,你这次也太着急了点,歌词还没写好呢,我担心……”
“担心什么?这是我深思熟虑过后,自己做出的决定。”
“更何况,你这不是找到人帮你写作歌词了吗?”
宋红霞笑着打断他,目光却一直没离开洛婉寻,带着真诚的欣赏,
“这位就是霍团长的爱人,洛婉寻同志吧?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这模样,这气质,难怪能把霍团长那棵铁树都给捂开花了,这才叫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不像有些人,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整天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这“癞蛤蟆”指的是谁,在场三人都心知肚明,正是李曼丽。
洛婉寻礼貌地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
宋红霞显然对李曼丽厌恶颇深,也不避讳,直接提醒洛婉寻:
“嫂子,我跟你说,文工团里有个叫李曼丽的,你得提防着点。”
“那女人眼高于顶,仗着有几分姿色,最爱围着有前途的军官打转。”
“你家霍团长位高权重,人又年轻英俊,正是她的头号目标!”
“我估摸着,就算知道霍团长结婚了,她也不会轻易死心,肯定憋着一肚子坏水呢!”
她这番推测,倒是和李曼丽前几天登门挑衅,却又铩羽而归的事实对上了。
洛婉寻感谢她的好意:“谢谢你的提醒,我会留心的。”
她顿了顿,坦然道,“其实,我这次帮孙同志填词,一是想为咱们部队的文艺工作尽点力。”
“二来,也是想靠真本事,和李曼丽在舞台上见真章。”
意思再明白不过,她不屑于用下三滥的手段,要在李曼丽最得意的领域,光明正大地一较高下。
外公从小就教育她做人要堂堂正正,她是对李曼玲恨之入骨,却不会使出卑鄙下作的手段,而要想堂堂正正的打败她。
当然,若是对方将她惹急了,她也不介意来点阴的,这话就不必当众说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