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山岭巨人

叶青牵着马，在铁血城中央广场的边缘，随便找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至少门口没有堆积太多呕吐物和垃圾）的旅店，名叫“碎石与麦酒”。店主是个秃顶的矮壮汉子，脸上有道新疤，看到叶青那匹马和沉甸甸的钱袋，没多问，爽快地收了钱，给了钥匙，还附赠一句忠告：“晚上关好门，除非你想被摸黑剁了。”

叶青把马交给马夫，带着自己的包袱，上了二楼房间。房间很小，只有一张硬板床、一张歪腿桌子和一把凳子，墙壁上还有不明来历的暗红色污渍。但叶青毫不在意，把包袱往床上一扔，转身就下了楼。

他肚子又饿了。烤肉串只是开胃。

走到旅店一楼兼营的、同样嘈杂混乱的饭堂，叶青找了张空桌坐下。这次他没看菜单（也看不懂），直接对过来招呼的、缺了颗门牙的伙计说：“把你们这能吃的、顶饱的，都给我端上来。肉要多，酒要烈。”

伙计看了看叶青的体格，又瞥了一眼他腰间鼓囊囊的钱袋，咧嘴一笑（缺牙处漏风）：“好嘞！勇士稍等！”

很快，几个大木盆和陶罐被端了上来。一大盆炖得稀烂、混着豆子和不知名根茎的肉糊，两大条烤得焦黑、几乎看不出原貌的兽腿，一摞脸盆大、硬得能当盾牌的黑面包，还有一整桶浑浊不堪、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劣质麦酒。

叶青也不挑剔，抓起一条兽腿就啃。肉很柴，带着浓重的腥臊味，烤得也过火，但分量十足。他混着肉糊，就着黑面包，大口吞咽，不时灌上几口劣质麦酒。那酒又酸又涩，喝下去像是一团火从喉咙烧到胃里，但叶青觉得还挺带劲。

他这旁若无人的吃相，再次吸引了饭堂里不少目光。这里的人大多刀头舔血，食量都不小，但像叶青这样，一个人对着足够四五个人吃的食物风卷残云的，还是少见。不少目光在他身上打量，带着评估、好奇，以及不怀好意。

叶青浑然不觉，或者说根本不在乎。他只顾着填饱肚子，心里盘算着下一步。任务公告栏在广场那边，吃完饭就去看看，接个能打架、报酬高的任务。然后，再找人打打架，试试这铁血城的“高手”成色。

就在他干掉第二条兽腿，开始进攻那盆肉糊时，饭堂门口的光线一暗。

一个极其庞大的身影，弯着腰，低着头，费力地挤了进来。

那是一个巨人！或者说，接近巨人！

身高超过四米，肩膀宽阔得几乎有普通人的两倍，浑身肌肉如同花岗岩般块块垒起，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皮肤是粗糙的灰褐色，隐隐泛着岩石般的光泽。他只在腰间围了一块巨大的、不知名兽皮，赤着双脚，双脚如同两个小磨盘。他长着一张粗犷方正的脸，浓密的棕色头发和胡须虬结在一起，眼睛是深沉的褐色，此刻正闪烁着不耐烦和暴躁的光芒。

他的出现，让原本喧闹的饭堂瞬间安静了不少。许多食客，包括一些看起来凶神恶煞的佣兵，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或者移开了目光，不敢与他对视。显然，这个巨人在这片区域，不是什么善茬。

“老板！十人份的肉！快！老子饿了！”巨人的声音如同闷雷，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他看都没看其他人，径直走向饭堂最里面一张特制的大号空桌（那桌子明显是专门为他准备的），一屁股坐下，木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叶青也抬起头，看着这个巨人。眼睛亮了。

这家伙，看起来就很抗揍！而且，身高体壮，力量一定不小。终于遇到个像样的了？他体内那股好战的血液开始微微发热。

伙计（缺牙的那个）连滚爬爬地跑向后厨，显然对这位巨人顾客又怕又熟悉。很快，几个帮厨合力抬着一个巨大的托盘出来，上面堆着小山般的烤肉、炖肉和面包，还有一桶明显比叶青那桶大得多的酒。

巨人也不客气，抓起肉就往嘴里塞，吃相比叶青还要粗野十倍，骨头都懒得吐，直接嚼碎吞下。整个饭堂里只剩下他恐怖的咀嚼声和吞咽声。

叶青加快速度，几口吃完剩下的食物，把最后一点酒喝完，擦了擦嘴，然后站起身，朝着巨人那边走了过去。

他的举动，让饭堂里剩下的食客们精神一振，纷纷投来看好戏的目光。这个新来的愣头青，居然敢主动靠近“碎岩者”卡鲁？有好戏看了！

叶青走到卡鲁那张大桌子对面，站定。他需要仰着头才能看到卡鲁的脸。

卡鲁正把一条比他大腿还粗的烤兽腿往嘴里送，看到叶青走过来，只是用眼角余光瞥了一下，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瓮声瓮气地说：“滚开，小虫子。别挡老子吃饭。”

叶青没理会他的驱赶，很直接地问：“喂，大个子，你看起来力气挺大。打一架？”

卡鲁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慢慢转过头，巨大的褐色眼珠盯着叶青，像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蚂蚁。他咧开嘴，露出满口能咬碎岩石的黄牙，发出低沉的笑声，震得桌上的碗碟嗡嗡作响。

“小虫子，你想跟我打架？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打完了就知道了。”叶青很诚实。

卡鲁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恼怒。“我是卡鲁！山岭巨人的后裔！这片街区的老大！你这种小豆芽，我一巴掌能拍死十个！”

“山岭巨人？”叶青想了想，好像听行商提过，是生活在北方荒蛮洲深处的古老种族，以力量和防御著称。“那正好，我还没跟巨人打过。来，试试。”

叶青那平淡中带着理所当然挑衅的语气，彻底激怒了卡鲁。在这条街上，还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你找死！”卡鲁怒吼一声，也顾不上吃饭了，巨大的右手如同蒲扇般，带着恶风，朝着叶青就拍了过来！那手掌比叶青的脑袋还大，上面覆盖着厚厚的老茧，别说血肉之躯，就是一块石头，也能拍成粉末！

饭堂里响起一片惊呼，不少人已经闭上眼睛，或者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惹怒卡鲁，下场通常很惨。

叶青看着拍来的巨掌，不闪不避。他甚至没有摆出防御的姿势，只是很自然地抬起右手，握拳，然后迎着那比自己脑袋还大的手掌，一拳轰了上去！

一大一小，完全不成比例的拳头和手掌，在空气中狠狠撞在一起！

“砰——！！！”

一声闷响，如同两柄攻城锤对撞！狂暴的气浪炸开，将叶青和卡鲁之间的那张特制木桌瞬间掀飞，碗碟食物酒水哗啦啦洒了一地！

叶青脚下的青石板寸寸碎裂，但他身形稳如磐石，纹丝未动！

而卡鲁，那庞大的身躯竟然猛地一晃，拍出的右掌被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阻挡，甚至微微向后弹开！他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愕，掌心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和麻痹感！他感觉自己的巴掌，像是拍在了一座从大地深处刺出的、无比坚硬的铁峰上！

“咦？”叶青也轻咦一声，甩了甩拳头。这大个子的手掌，确实硬！比那头黑岩魔猿的拳头还硬一点，而且带着一种厚重的、大地的力量感。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