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以后再也不来灵州了
那些凤翔兵，就算不用雷火，照样能把他的党项骑兵按在地上摩擦。
装备，战马，训练，悍勇。。。
李彝殷越想越绝望。
他引以为傲的草原健儿，在凤翔兵面前，哪一样占优势？
哪一样都没有！
雷火只是凤翔兵最不起眼的本事。他们真正可怕的，是那身铁甲，是那种视死如归的悍勇。
凤翔兵能打胜仗，靠的不是雷火利器，是方方面面都压着对手一头！
李彝殷脸色发白，终于下达了命令，
“撤！全军撤退！”
身边的亲卫如蒙大赦，拼命抽打着战马，跟着他头也不回地往大营方向逃去。
身后，凤翔骑兵追了一阵，终于在号角声中收兵回城。
李彝殷逃回大营，翻身下马，两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身边的亲卫连忙扶住他，脸色惨白地汇报，
“大王。。。刚才一战，咱们。。。咱们损失了近半的人。。。”
李彝殷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一黑。
一千多党项骑兵，就这么没了？虽然不是最精锐的亲兵，那也是党项少有的勇士。
李彝殷咬着牙，推开亲卫，踉跄着走进大帐。
李彝殷一屁股坐在马扎上，大口喘着粗气。
沉默片刻后，李彝殷突然抬起头，对亲卫们吩咐道，
“收拾东西，回夏州。”
亲兵愣住了，
“什么？回夏州？那灵州。。。那冯节帅。。。”
李彝殷打断他，一字一句道，
“听不懂命令？”
亲兵不敢再言语，赶忙下去安排。
营帐内，李彝殷望着帐顶，心中满是不甘。可现实如此残酷，凤翔兵的强大让他看不到胜算。
山丘之后，冯晖亲带着两千精锐骑兵埋伏了整整数个时辰。
他趴在山坡上，望着远处灵州城的方向，心里盘算着，等李适的骑兵败退路过，自己就从侧翼杀出，好好杀一下这个小贼的锐气。
可左等右等，等来的不是李适的骑兵，而是一个跌跌撞撞跑来的传令兵。
“节帅！不好了！李彝殷。。。李彝殷败了！”
冯晖猛地坐起身，脸色大变，
“什么？！”
传令兵喘着粗气，
“李彝殷的人死了一半，剩下的都逃了！李彝殷逃回大营后，在收拾东西，看样子是要撤军！”
冯晖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傻了。
李彝殷要跑？
冯晖猛地站起身，翻身上马，带着亲兵疯狂地往大营方向冲去。
等他冲进大营时，李彝殷的帐篷已经拆了一半，士兵们正手忙脚乱地往马背上装东西。
冯晖跳下马，一把抓住李彝殷的胳膊，
“贤弟！你不能走！”
李彝殷掰开冯晖的手，低声道，
“兄长，对不住了。”
冯晖脸色惨白，
“你。。。你答应过我的！”
李彝殷摇摇头，翻身上马，
“兄长，保重。”
远处，灵州城的方向，已经响起了沉闷的战鼓声。
李适的大军，杀来了。
李彝殷回头看了一眼大营里那些正在收拾的士兵，厉声喝道，
“杂物不要了！全都不要了！上马！撤！”
党项士兵愣了一下，随即扔下手里的东西，纷纷翻身上马。
冯晖浑身冰凉。他不能跑。
朔方已经丢了，手下这些兵是最后的家底。一跑，人心就散了，就再也聚不起来了。
而且，粮草也没多少，跑又能跑多远？
冯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决绝。
他翻身上马，抽出长刀，朝身边的士兵吼道，
“传令下去，列阵！跟李适小贼拼了！”
两军相隔数百大步，李适策马上前几步，身边只跟着几个亲兵。他望着对面那支士气低落的残军，大声喊道，
“义父！别来无恙啊！”
冯晖脸色铁青，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李适继续道，
“何必呢？如今灵州已在我手，李彝殷那老小子也跑了，你已没有翻盘的机会了。”
“不如降了吧。你还是我义父，我给你养老送终，保证你后半辈子舒舒服服的。”
冯晖气得浑身发抖，破口大骂，
“李适！你这个无耻小人！认我做义父，转头就偷我的家！现在还有脸说这种话！”
“我冯晖戎马一生，什么风浪没见过？让我降你？做梦！”
冯晖猛地举起长刀，朝身后的士兵吼道，
“弟兄们！跟他拼了！”
数千残军齐声呐喊，朝李适冲去。
李适叹了口气，拨马回阵。
“困兽犹斗！”李适摇摇头，朝李继业挥了挥手。
战鼓声骤然擂响。
傍晚，战场上终于安静下来，冯晖军全军覆没。
浑身是血的冯晖父子也被拖到李适身边。
冯继业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挣扎着喊道，
“兄长！不！李将军！饶命！饶命啊！我。。。我愿意降！我愿意给你当牛做马！
李适没看他，只是盯着冯晖。
冯晖一言不发，只是死死盯着李适，眼中满是恨意。
李适叹了口气，翻身下马，走到冯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再见了，义父。”
李适直起身，微微一笑，随即用手指在脖子前抹了两下。
身后，李适的亲兵毫不犹豫地上前。刀光一闪，冯晖父子顿时人头落地。
一万多党项人一路狂奔，马不停蹄地向东逃窜。
这个时代的游牧民族远没有后世那么厉害，党项人更没有后世西夏那么强大。
李彝殷若是真的实力强大，他就不会左右逢源，四面讨好，乖乖给中原王朝当臣子。
而且李彝殷的两万大军凑数人数很多，其中夹杂着很多老弱，甚至女人。
跑出数十里，天色渐渐暗下来。李彝殷正准备让队伍停下来歇口气，后方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骑快马追来，
“李太师留步！外臣奉我家将军之命，特来请太师回去，共商结盟大计！”
李彝殷愣住了。
结盟？
李彝殷脸色一变，二话不说，拨马就跑。
“快！加速撤退！”李彝殷朝身后的士兵吼道。
使者无奈地摇摇头，拨马往回走。
李彝殷头也不回地跑出十几里，才敢放慢速度。他回头看了一眼，见没有追兵，这才长长地出了口气。
结盟？鬼才信你。
以后再也不来灵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