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大秦万年
李适忽然转过头，目光落在石守信身上。
石守信正骑在马上，攥着刀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远处的契丹军阵。
“石守信！”李适的声音如惊雷炸响。
石守信浑身一震，猛地挺直腰杆，抱拳应道，“末将在！”
李适看着他，嘴角微微一笑，
“此战若胜，你便是朕的第四子。”
石守信高兴得差点跳下马来，终于。。。轮到自己啦！！！
石守信猛地翻身下马，扑通跪倒，重重叩首，额头磕在泥土里，声音发颤，
“陛下！儿臣。。。臣定当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说罢石守信站起身来，翻身上马，抽出长刀，刀锋在日光下划出一道寒光。
他深吸一口气，暴喝一声，“出列！”
两千骑缓缓向前走出几步，甲胄铿锵，马蹄沉重。战马打着响鼻，喷出白雾，铁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两千骑每一骑都配了两匹战马，一匹披甲，驮着全副武装的骑士。另一匹战马被蒙上了眼睛，驮着两大包雷火，引线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只等点火的那一刻。
此刻那些蒙着眼睛驮着雷火的副马被绳子牵着，安安静静地跟在主马后面，像一群沉默的野兽，等着被放出笼子。
石守信转头看了李适一眼。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有感激，有决绝，有兴奋，也有一去不回的死志。
富贵功名，哪一样不是拿命换的？哪怕这次是九死一生！
石守信攥紧刀柄，猛地转过头，面朝东方那片黑压压的契丹军阵，厉声吼道，
“大秦万年！”
两千骑齐声怒吼：“大秦万年！”声震云霄，连远处的契丹战马都惊得打了几个响鼻。
石守信一夹马腹，战马嘶鸣，如离弦之箭，从山丘上疾驰而下。
身后，两千铁骑紧随其后，每一骑都牵着一匹蒙着眼睛驮满雷火的副马，马蹄声如雷，烟尘滚滚，那面“秦”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角几乎要撕裂天空。
大地在颤抖，连远处的契丹前军都感觉到了那股扑面而来的杀气。
耶律德光站在高坡上，突然瞪大了眼睛，望着那片从山丘上倾泻而下的黑色洪流，脑子里“嗡”的一声——那面“秦”字大旗，那两千铁骑，那一匹匹蒙着眼睛驮满东西的副马，正朝着契丹前军正面扑来，丝毫没有转向后军的迹象。
他们没有中计？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接冲上天灵盖。
耶律德光的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他猛地抓住缰绳，指节泛白，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他们。。。他们怎么不去后军？”
“不会。。。不会弄巧成拙了吧？”
耶律德光喃喃道，声音低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耶律德光猛地甩甩头，想要把这个念头甩出去，此时没有时间去细想了。
“传令！传令！”耶律德光嘶声吼道，声音都变了调，
“前军稳住！两翼骑兵出击！拦住他们！拦住他们！注意避让雷火！”
那一匹匹蒙着眼睛驮满东西的副马，一猜就知道是李适的秘密武器，雷火。
耶律德光进了开封，后晋的雷火早就被他所获，也知道雷火的真实情况，一句话，不足为虑！
耶律德光的声音在风中回荡，他死死盯着那支越来越近的骑兵，脑子里飞速转着——两千骑，只有两千骑。
李适不可能指望两千人就能击溃他的二十万大军，这一定是试探。对，是试探！
他李适再狂妄，也不会拿两千人冲阵二十万大军。
等这两千人失利，李适就会逃走，或者把目标转向自己的后军。
一切还在的自己掌控之中，对，一切还在自己掌控之中。。。
石守信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风灌进嘴里、眼里、耳朵里，他什么都听不见，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战鼓。
行至中途，石守信猛地从怀中掏出火折子，迎风一晃，火苗窜起。
“点火！”石守信厉声吼道。
他弯腰引燃了身边那匹副马背上的引线。两千骑闻令而动，齐刷刷掏出火折子，点燃各自牵着的副马。
引线嘶嘶燃烧，白烟在风中飘散。
“放马！”石守信再次厉声吼道。
石守信一刀砍断连接主马的绳索，马鞭狠狠抽在副马屁股上。
副马眼睛被蒙，什么都看不见，吃痛之下嘶鸣一声，四蹄腾空，只能发了疯似的朝前方冲去。
两千匹蒙着眼睛驮满雷火的战马同时脱缰，如离弦之箭，直直射向契丹前军那面盾墙。
石守信的两千骑没有停，而是紧跟其后。
有的副马跑得稍慢，有的被同伴挤到一边，有的被箭矢擦过，速度慢了下来。
他们便一夹马腹，催动战马冲上前去，马鞭狠狠抽在跑偏的副马屁股上。
蒙眼的副马吃痛，嘶鸣一声，又加速冲了回去，重新汇入那片疯狂的洪流。
契丹前阵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铺天盖地砸向那片狂奔的马群。
左右两翼的骑兵也动了，弯刀出鞘，战马嘶鸣，从两侧包抄过来，试图截断这支疯狂的洪流。
有的副马中箭惨嘶着倒下，四蹄蹬了几下，不动了。有的被射中脖颈，血喷涌而出，跑出几步便歪歪斜斜地栽倒，把背上的雷火甩出去，在地上滚了几圈，引线还在嘶嘶燃烧。
有的被射中后腿，踉跄着摔倒，后面的马收不住蹄，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一匹，两匹，十匹，百匹——不断有副马倒下，可更多的副马还在冲。
两翼的契丹骑兵冲上来，弯刀砍向那些跑偏的副马。
石守信的人马迎面撞上，刀光剑影，鲜血迸溅。
有人落马，有人被砍翻，有人拼死护着那些副马往前赶。
石守信一刀砍翻一个契丹骑兵，厉声吼道，
“赶马！别管他们！赶马！”
石守信手下的骑兵拼了命地抽打那些副马，一鞭又一鞭，把每一匹慢下来的，或偏位的副马都赶回正轨。
那些蒙着眼睛的战马不知道前面是什么，不知道身边在厮杀，只知道屁股上火辣辣地疼，只能拼命往前跑。
箭雨越来越密，倒下的马越来越多。可还是有近千匹副马冲过了箭雨，冲过了两翼的拦截，冲到了契丹前军面前
它们身上插着箭，流着血，引线已经快烧到头了，可它们还在狂奔。
三十步，二十步，十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