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优势都在我
冲在最前面的几匹副马一头撞上盾墙。盾牌碎裂，长枪折断，人和马摔成一团。
后面的副马跟着撞上来，盾墙被撞得东倒西歪，缺口越来越大。
那些蒙着眼睛的副马不知道前面是什么，只知道往前冲。它们从缺口涌进去，撞翻契丹士兵，驮着还在嘶嘶燃烧的雷火在契丹阵中横冲直撞。
契丹士兵先是惊恐，然后发现没炸，胆子又壮了。
“快！杀马！”有人喊道。
契丹士兵们举起刀枪，朝那些还在乱窜的副马围过去。
外围，石守信勒住战马，没有再往前冲。副马已经冲进去了，缺口已经撕开了，剩下的，是给大部队打开通道。
石守信猛地拨转马头，朝身后的骑士们吼道，
“弟兄们，挡住契丹人的左右两翼，别让他们合拢！”
两千骑齐声怒吼，如两把张开的钳子，狠狠撞向契丹两翼的骑兵。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号角声从远处山丘上响起，悠长、苍凉，像从大地深处传来的雷鸣。
那不是冲锋的号角，是决战的信号。
李适接过拓跋彦超递来的长枪，策马从山丘上缓缓走出。
身后，两万八千骑兵列成整齐的队列，鸦雀无声，只听见战马打着响鼻，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李适勒住马，面向东方那片黑压压的战场，深吸一了口气。
虽然这一仗有些冒险，但是打仗哪有不犯险的？
契丹人虽然有二十万，但是其中的水分很大。
这一仗有得打！
李适再次深吸一口气，举起长枪，枪尖直指前方，声音如惊雷炸响，
“此战，三万对二十万，优势在我，大秦必胜！”
两万八千骑齐声怒吼，
“大秦必胜！大秦必胜！大秦必胜！”
号角声骤然转向，急促、高亢，像催命的鼓点。
李适一夹马腹，战马嘶鸣，如离弦之箭，从山丘上疾驰而下。
身后，两万八千铁骑如黑色的洪流，紧随其后，马蹄声如雷，大地在颤抖。
石守信浑身浴血，听见那声“大秦必胜”，回头望去，看见山丘上那道黑色的洪流倾泻而下，眼眶忽然红了。
他猛地转过身，一刀砍翻一个冲上来的契丹骑兵，厉声吼道，
“陛下到了！弟兄们，撑住！”
两千骑齐声怒吼，刀枪并举，把契丹两翼死死钉在原地。
看着秦军全军出动，那道黑色的洪流从山丘上倾泻而下，耶律德光最后的侥幸崩塌了。
他站在高坡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赵延寿！是赵延寿出卖了他！
“赵延寿！”耶律德光嘶声吼道，
“那个狗贼！朕就知道，汉人靠不住！汉人全都靠不住！”
就在这时，前军阵中忽然传来巨响——不是那种零星的爆炸，是一声接一声、连成一片的轰鸣。
那些在阵中横冲直撞的副马，那些掉落在地上的雷火包，终于开始炸了。
轰！轰！轰！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冲天，硝烟弥漫。
一匹副马被砍倒，雷火包滚落在地，引线烧到头——轰！周围几个契丹兵被炸伤，甚至有靠得近的直接被炸死。
又一匹副马冲进人群，马背上的雷火炸开，火光吞噬了方圆数丈，好些契丹士兵被炸得血肉横飞。
雷火包终于开始发威，一个接一个，像一串串鞭炮，炸得契丹兵抱头鼠窜。
契丹人不是没见过雷火，澶州之战，他们领教过。后来契丹大军进了开封，还得到了后晋的雷火技术。
耶律德光甚至下令全军进行脱敏训练，让战马习惯爆炸声，让士兵知道雷火不过如此——声响大，杀伤小，只要不慌，就没什么可怕的。
可这一次，不一样。秦军的雷火声音更大，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威力更强，能炸伤甚至直接炸死人。
又一个副马在人群中炸开，火光中，几个契丹兵被气浪掀飞，摔在地上打滚，再也爬不起来。
当然，雷火终究只是辅助，它能撕开缺口，能打乱阵型，能把契丹人炸得混乱，却炸不垮二十万大军。
真正决定胜负的，还得靠一枪一刀，靠血肉之躯，靠那冲锋陷阵的三万骑。
眼见前军乱成一团，耶律德光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撤军。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撤？
现在撤，马上就是全军溃败！
耶律德光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慌乱压下去。他猛地转过身，朝身边的将领们吼道，
“传令——全军出击！前军稳住！两翼包抄！中军压上！把秦军包围起来，一口吃掉！”
耶律德光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拼死一搏的狠劲，
“他们只有三万人！三万人！二十万对三万，优势在我，就算拿命填，也能把他们填平！”
将领们面面相觑，有人想说什么，被耶律德光一瞪，把话咽了回去。
号角声仓促响起，传令兵四散奔去。
契丹中军开始移动，后军中埋伏的精锐也开始回返，黑压压的骑兵从大纛后面涌出来，如潮水般向前压去。
耶律德光站在高坡上，死死盯着那道越来越近的黑色洪流，手指攥着缰绳，指节泛白。
二十万对三万人，耶律德光不信自己会输。
就算前军乱了又怎样？就算雷火厉害又怎样？他还有中军，还有后军精锐，还有二十万大军。
最后的胜利一定属于自己！
李适骑在马上，长枪平举，目光如刀。他看见了契丹中军开始移动，看见了那面大纛在风中摇晃，看见了耶律德光最后的赌注。
李适已经很久没有亲自冲锋陷阵了。
从凤翔到关中，从关中到中原，从朔方道河西，他坐在中军帐里运筹帷幄，看着别人为自己冲杀。
可今天不一样。今天是大秦开国第一战，是立威之战，是定鼎之战。
李适要让天下人知道——大秦的皇帝，依旧骁勇善战，依旧战无不胜！
三层甲胄裹在李适身上，沉甸甸的，压得肩膀发酸。可李适不觉得重，反而觉得踏实。
今天过后，大秦将威震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