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归义军
拓跋彦超挠挠头，
“义父，今天只攻东面，咱们都损失了近八百人。明天两面一起攻，那不得损失上千？”
李继业也皱眉道，
“将军，咱们步军只有五千人，今天一战就折损了近八百。明天要是两面一起强攻，再损失几百上千。。。这五千人能撑几天？”
李继业顿了顿，语气沉重，
“步军精锐死一个少一个，短时间根本补充不上来。要是把家底打光了。。。”
李适点点头抬手打断，转向拓跋彦超，
“彦超，你去征召三千党项部民，明天让他们加入攻城战。”
拓跋彦超脸色微变，
“义父，那是部民，不是正军。。。”
李适摆摆手，
“我知道。告诉他们，此战若能活下来，立有战功者，可编入大汗亲军。往后吃粮拿饷，跟正军一样待遇。”
李适顿了顿，目光深邃，
“彦超，这是给他们一个机会。能不能抓住，看他们自己。”
拓跋彦超沉默片刻，很快明白了李适的意思。
三千部民，说白了就是肉盾。让他们顶在前面，消耗守军的体力、箭矢、滚木礌石，保留凤翔步军的精锐。
残忍吗？残忍。
但这是战争。多保留一些精锐，取胜的几率才大一分。
拓跋彦超深吸一口气，抱拳道，
“孩儿明白！孩儿这就亲自去征召，告诉他们大汗的恩典！”
拓跋彦超领命而去。
帐内一时安静下来。
李继业看着拓跋彦超离去的背影，欲言又止。
李适淡淡道，
“想说什么就说。”
李继业叹了口气，
“将军，咱们虽然有三万多人马，但甘州城防坚固，守军有两万，城外还有数支援军，可谓是四面受敌，一旦陷入苦战，后果不堪设想。”
“今日一战，咱们连城头都没摸到，就折损了近八百人。明日就算有部民顶上去，可甘州的城墙还在，守军还在。要是拖久了，城外那几支援军增援过来，咱们就是腹背受敌。。。”
李适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
“说完了？”
李继业一愣，“说。。。说完了。”
李适放下茶盏，站起身来，微微一笑，
“把心放肚子便是，本将军早已经掌握一切，破城就在近日！”
众人闻言，齐齐愣住。
破城就在近日？
可疑惑归疑惑，却没有人敢开口质疑。
因为李适这些年的战绩，摆在那里。
战无不胜。
这四个字，不是吹出来的，是一场一场硬仗打出来的。
李继业深吸一口气，抱拳道，
“将军既然这么说，末将自然深信不疑！只请将军吩咐，明日该如何行事？”
李适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高深莫测，
“明日继续攻城，让你们做什么，就做什么。”
李适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至于本将军要怎么做，你们不用知道。到时候，自然明白。”
众人对视一眼，齐声抱拳，
“遵命！”
甘州西北百里外的黑水泉，归义军的一万人马正驻扎在此地，是继续增援甘州，还是按兵不动，此时正困扰着归义军节度使曹元忠。
后梁称乾化四年（914年），敦煌发生了一场不流血的政权更迭，归义军张氏末代统治者张承奉被取代，长史曹议金走上台前，开启了长达120年的曹氏归义军时代。
开运元年（944年），归义军节度使曹元深因饮酒过度去世，其弟曹元忠继任。
曹元忠白净儒雅，被称为“敦煌第一美男子”。
历史上曹元忠在位时间长达30年，在各方势力之间夹缝生存，勉强维持归义军的半独立地位。
此时归义军只控制瓜州（今甘肃瓜州）、沙州（今甘肃敦煌）二地。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片刻后，亲卫掀帘而入，
“节帅，营外来了一队汉人，说是。。。李适将军的使者。”
曹元忠眉头微微一挑，转过身来，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让他们进来。”
片刻后，三个身着汉袍的男人被带入大帐。
三人拱了拱手，用流利的汉话说道，
“曹节帅，久仰大名。”
听闻久违的汉音，曹元忠微微一笑，抬手示意他们坐下。他的笑容温和，语气也极客气，
“贵使远道而来，一路辛苦。来人，看茶。”
待众人坐在，曹元忠才开口说道，
“不知李适将军有何见教？”
使者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份礼单，双手呈上，
“曹节帅，这是我家将军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曹元忠接过礼单，目光扫过，瞳孔微微收缩——金银、丝绸、珠宝，整整一长串，价值不菲。
他不动声色地将礼单放在案上，抬眼看向使者。
使者拱手道，
“凤翔李适将军，久仰节帅大名。此番西征甘州，特命我等前来拜会。”
“将军说了，待他拿下甘州城，愿与归义军结为兄弟之盟，共保河西安宁。”
曹元忠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正要摆明立场，自己此行是奉回鹘可汗之命增援甘州的。
却见使者继续说道，
“我家将军说了，待消灭甘州回鹘，归义军将再次回归中原，而且李适将军保证曹家在瓜沙二州的统治地位，稳如泰山。”
曹元忠有些动容，自从回鹘人击败归义军，占据甘肃二州，归义军便被迫年年上贡，称回鹘可汗为父。
若能搬掉回鹘人这座大山。。。
若能重新与中原朝廷建立联系。。。
若能堂堂正正地做归义军节度使，而不是回鹘人的附庸。。。
这些都是极好的，只是李适能攻灭回鹘？李适占据河西后，真能信守承诺？
曹元忠身体有些紧绷，试探性的问道，
“李将军，真有把握拿下甘州？”
使者信誓旦旦的说道，
“我家将军早有言明，十日内必破甘州！”
曹元忠的手指微微收紧，沉默片刻，又问道，
“那若是。。。十日内破不了呢？”
使者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坦然，
“节帅放心，我家将军只要节帅在此期间按兵不动。十日之后，若甘州城还在，节帅自可选择。”
曹元忠愣住了。
他原以为李适的使者会百般保证，甚至拿出什么条件来利诱他，没想到。。。居然这么简单？
使者走后，曹元忠坐回案前，目光落在那份礼单上，久久不语。
片刻后，他忽然开口，
“让翟怀瑾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