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我李适是大晋的忠臣
然而，旨意刚送出去不过几天时间，石重贵还在日日期盼着李适的大军。
开运三年（946）十二月十六日（杜重威投降的第六天）的夜里，开封城便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
张彦泽率先锋骑兵趁夜从封丘门而入，城门洞开，铁骑如潮水般涌入。
开封城的禁军精锐全部被杜重威卖给了契丹人，此时的开封城内几乎没有抵抗之力。
张彦泽一马当先，直奔宫城而去。他身后，铁骑如黑色的洪流，席卷过开封的大街小巷。
百姓们躲在屋里瑟瑟发抖，有人用桌子顶住门，有人抱着孩子缩在墙角，有人跪在佛像前拼命磕头。
宫城很快被围得水泄不通。张彦泽勒马立于宫门前，抬头望着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挥了挥手，几个骑兵冲上前去，用早就准备好的撞木猛撞宫门。
一下，两下，三下——轰隆一声，宫门被撞开，铁骑蜂拥而入。
石重贵从睡梦中惊醒，听到外面的喊杀声，吓得从龙床上滚下来，连鞋都顾不上穿，赤着脚在殿内乱转。
太监宫女们哭喊着四处奔逃，有人抱着金银细软，有人拉着孩子往外跑，有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陛下！陛下！”一个太监连滚带爬冲进来，脸色惨白，
“张彦泽。。。张彦泽叛了！他杀进宫城来了！”
石重贵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声音在回荡，完了。全完了。
第二天，天色微明。张彦泽控制全城后，带兵进入皇宫，把石重贵从御座后面拖了出来。
石重贵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张彦泽冷笑着看着他，挥了挥手，几个士兵上前把石重贵架起来，拖出宫门。
石重贵被软禁在开封府，昔日繁华的宫殿离他而去，身边只剩下几个太监和宫女。
后晋正式宣告灭亡！
开封城内，张彦泽放开手，让手下肆意劫掠，大开杀戒。
随着城内的地痞流氓，乱军的加入，短短三日，整座开封城几乎被洗劫一空。
昔日繁华的帝都，变成了一座死寂的废墟。百姓们躲在残破的家中，大气都不敢喘。
而张彦泽站在城头，望着自己一手制造的这场浩劫，还有那些卑躬屈膝的权贵，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
凤翔，早在今年年中的时候，李适就已经将手下的兵力一口气从两万五千人增加到四万人。
其中步军三万，骑军一万。
此外，李适还能从党项和河西征召数万骑兵。
开运三年（946）十二月二十日，凤翔。大雪纷飞，天地间一片苍茫。
“凤翔节度使李适接旨——”石重贵的信使跌跌撞撞冲进凤翔节度使府，扑通跪倒，双手颤抖着捧出那道诏书。
李适快步上前，双手接过诏书，面上露出焦急之色，
“出什么事了？”
信使跪在地上，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将军。。。杜重威。。。杜重威率二十万大军降了契丹！”
李适脸色骤变，猛地攥紧诏书，
“什么？二十万大军？全降了？”
信使连连磕头，泪流满面，
“是！杜重威和李守贞一起降了！二十万禁军精锐，全被契丹人收了！开封城内守军不过数千，陛下急召将军入京勤王啊！”
李适展开诏书，飞快地扫过，
“封李适为天下兵马大元帅。。。即刻率兵入京勤王。。。”
李适面露悲戚，心里却是激动不已，终于。。。来了！
李适深吸一口气，向门外喊道，
“召集众人议事！”
李适一声令下，亲兵飞奔而去。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凤翔的文武便纷纷赶来，文臣武将，挤满了整间大堂。
李适坐在主位上，脸色沉得像外面的天。他把诏书往案上一放，声音沉重，
“诸位，杜重威率二十万大军降了契丹，开封空虚，陛下下旨，让我率军入京勤王。”
堂内安静了一瞬，随即众人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还有这种好事？
自家将军野心大得惊人，这入开封容易，想要让我们离开就难了。
这整个朝堂还不得咱家将军说了算？咱们不得水涨船高？
推官陈观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小心翼翼地问道，
“将军的意思是。。。”
李适站起身，面向众人，声音沉稳有力，
“当今陛下是我的岳父，我李适是大晋的忠臣。如今陛下有难，下旨勤王，我岂能坐视不理？”
李适目光扫过堂内文武，声音陡然拔高，
“传令河西、朔方，紧急征召四万骑兵，限一个月内赶到凤翔！”
“凤翔、雄武、彰义三镇马步军，半个月内完成集结，整军备战！”
堂内文武齐声应诺，声震屋瓦。
凤翔城的各处军营里，号角声此起彼伏。一队队传令兵飞马而出，奔向河西，奔向朔方，奔向三镇的每一处角落。
公元947年，正月初一，此时后晋已亡，开运的年号已不再使用。
这天，耶律德光率契丹大军入开封，可是开封的景象惊呆了耶律德光，这还是中原的帝都？
街道两旁，到处都是烧焦的房屋、倒塌的墙壁，残垣断壁在雪中瑟瑟发抖。
街上几乎没有行人，只有野狗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
偶尔有几个衣衫褴褛的百姓从破屋里探出头来，眼神空洞，面黄肌瘦，像鬼一样。
耶律德光勒住马，眉头紧皱。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开封？
耶律德光的脸色越来越沉。他转头看向身边的汉臣赵延寿，声音冷得像冰，
“这是怎么回事？”
赵延寿低着头，不敢看他，
“陛下，张彦泽入城后，纵兵劫掠三日，开封城。。。就被他糟蹋成这样了。”
耶律德光没有说话，只是攥紧了缰绳。
大军行至宫城，宫门大开，里面空空荡荡，连个太监宫女都看不见。
大殿里值钱的东西早被搬空，地上散落着碎瓷片、破布头，龙椅歪倒在一边，金漆都被刮走了。
耶律德光站在空荡荡的大殿里，脸色铁青。
他以为入主中原，能得到一座富丽堂皇的帝都，能得到堆积如山的珍宝，能得到万民臣服的荣耀。
可他得到的是什么？一座空城，一片废墟。